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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虞其渊杀人不方便,他想必已经死得灰飞烟灭了,倒是给一心谋反的舒王省事了。 庄倚危在想什么全写在脸上,虞其渊看了他一眼:“在庆幸自己仍然活着?” “……实话实说,有点。”庄倚危如实回答,“但我又觉得,你不是那么嗜杀的人,就算之前你方便杀我,应该也不至于因为我那点举动就真要了我的命。” 虞其渊觉得可笑:“那说书人没告诉你吗,昭宁四年,朕下旨诛了一商户九族,那商户是朕母后的娘家。” 这件事,庄倚危还真知道,他那天听史今讲了挺多有关虞哀帝的事,史今连野史都没放过,这种记录在史书里的大案子自然不会漏掉。 “你前脚颁布律令,严禁民间私贩盐铁,否则罪同谋反、诛九族。后脚你母族娘家就仗着是皇亲国戚,第一个犯事打你脸,你能怎么办?”庄倚危啧了声。 他突然胆大包天,伸手帮虞其渊掖了掖被子,把虞其渊脖颈以下都盖得严严实实。 虞其渊蹙眉:“滚开——你既然知道这桩事,也该知道他们不过是贩了些许废铁,且是族中子弟背着人暗地里贩的,诛九族不是铁面无私,是残暴无度。” 掖好了被子,庄倚危就老老实实收手坐好:“你知道是残暴,但还是做了,说明你自己心里有数。” “当时本就天下大乱,我不是你们这时代的人也知道盐铁的重要性,若非迫不得已,你何至于颁布那般严苛的法令?既然颁布了,他们还挑衅,仗着的不就是‘量不多质不高’和跟你是亲戚吗,你不杀鸡儆猴,这法令还怎么推行下去,你这皇帝还怎么当?” 虞其渊冷笑了声:“你倒是善解朕意,也是,之前说书人讲到朕为了登基弑兄弑弟、流放重臣,你都能另辟蹊径夸得出口。” “陛下。”庄倚危叹了声气,“我怎么觉得你就是想故意吓唬我,让我对你印象不好呢?没这必要啊,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理我就行了,你不用有负担。” 虞其渊:“……” 他再度蹙眉:“你又在自作多情什么?” 庄倚危露齿一笑。 虞其渊面无表情了:“论起性情,你和庄定闲倒是十分相似。” 庄倚危不笑了,甚至露出浮夸的惊恐:“陛下您不会打算拿我当替身吧?这不好吧,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虞其渊:“……你们那个世界的人,都是这般脑子里缺弦少筋吗?庄定闲是,你也是。” 庄倚危当即一脸正色地纠正:“陛下,庄定闲肯定是脑子里光滑平坦没沟壑,但我这叫乐观豁达,怎么能说是少根弦呢。” “我这样的人,如果满世界都是,那世界得有多美好啊,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属于帅气的皮囊不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很万里挑一那种,陛下您多看看我,我很耐看的。” 虞其渊不是没见过厚颜无耻的人,但厚颜无耻成庄倚危这么活蹦乱跳的,属实也是稀罕。 而且,更让他想起庄定闲了。 虞其渊兴致缺缺地闭上了眼:“不想听你说话了,你出去吧。” 庄倚危遗憾道:“君心难测啊,陛下。” 第24章 大抵是说了些话,消耗了残余的精力,重新阖眼睡下后,这次虞其渊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这天傍晚,他才再度睁开眼睛醒过来。 他撑起身一看,果不其然,自己已经又变回猫身了。 不过酒也醒了,身体感觉轻盈不少。 虞其渊心想,罢了,做猫就做猫吧。 “陛下?”庄倚危见虞其渊醒了,轻声叫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白猫的尾巴无意识地晃了晃,虞其渊清清冷冷的声音从毛绒绒小猫的嘴里穿出来:“没怎么样。那些画呢,烧干净了吗?” 庄倚危点点头:“都已经灰飞烟灭了,要不我抱你出去看看毁尸灭迹的现场?” 虞其渊自己跳下了床榻,用行动表示回答——朕的腿已经能动了,用不着你献殷勤。 庄倚危跟着猫走出了大殿。 暮色四合,虞其渊看着只剩残灰的火堆,毛绒绒的脸上瞧不出太多情绪,他转身回了殿中。 于是庄倚危又跟着往回走,顺带吩咐了下望青,让人送晚膳过来。 他今天中午那顿没怎么吃,惦记着还在睡梦中没醒、也没有变回猫身的虞其渊,所以晚上这顿难得早一点吃。 虞其渊仍然对饭食没有兴趣,懒洋洋地趴在一旁的软榻上发呆。 庄倚危用完晚膳,坐到猫身边,放松地戳了戳猫耳朵:“陛下。” 虞其渊不悦地蹙眉:“朕变回猫了,你就敢放肆了?” 庄倚危仍旧被萌得不行:“不敢不敢……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你肯定还是想要做回正常的人,但目前看起来没有别的办法,那往好了想,其实做猫也很不错嘛,尤其是一只可以不吃不喝的猫,我看陛下你肯定能猫命百岁。” “而且你身边还有一个很会活跃气氛的我,日子过得多有趣,是不是?” 虞其渊面无表情:“你可真会说吉祥话。” “那陛下赏我一下,教我认字吧?”庄倚危玩笑的语气,态度却是挺正经的,“我本来觉得认字不认字的也不重要,反正这个时代民间不认字的占绝大多数,以后主角谋反我死遁,在民间不至于活不下去,差不多就行了。” 虞其渊静静看着他。 庄倚危冲他眨眨眼:“但现在么,我觉得当个文盲还是很有损我形象的。可我真不方便光明正大求学,陛下您不会伤一个有心上进的学生的心吧?” 虞其渊:“……你们庄氏谋夺了大虞的江山,还想让朕来教你识字?” “这就是陛下你有心为难我了。”庄倚危试图卖可怜,“你明知道我不是真的庄家人……当然我现在能坐在皇位上确实占了人家这个便宜,可这个便宜不是我自己抢的,我也是稀里糊涂穿进来的,再说了,作为原书里要不了多久就得死的炮灰昏君,这个皇位也未必是个便宜吧。” “让我选的话,在遇到你之前我肯定宁愿在我原来的世界里逍遥自在,而且我也没仗着皇帝身份耀武扬威过,我连政权都没插手过!” 庄倚危压根没把虞其渊这话当真,毕竟虞其渊都能无视朝政矛盾,和那个庄定闲在一起,不至于真介意姓庄这件事。 端看他愿不愿意罢了。 虞其渊轻挑了下眉:“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还挺得意?” 庄倚危卡了下壳:“呃……那陛下您愿意教我识字吗?” 左右闲来无事,这段时日发呆也发够了,虽然最初已经适应了做猫,如今也只能继续做猫,但大概是变回人身、心情有过变动的缘故,虞其渊到底是闲不下来的,现在已经没法沉下心发呆了。 于是他思索稍许,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想法,居然点了头:“打发打发时间吧。” 庄倚危高兴道:“说好了啊,天子金口玉言,答应了的事可不能再反悔。” 虞其渊凉凉道:“别急着高兴,拜师礼不能少,先叫声老师来听听。” 听到这话,庄倚危顿了顿。 然后他走到桌边,倒了杯茶,放到虞其渊面前,从善如流地一拜:“给先生行礼——我感觉‘老师’把人叫得年龄差距很大似的,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人身的时候看着真跟我差不多,我就不叫老师了,叫先生怎么样?” 先生和老师,对虞其渊来说是差别不大的称呼。 但他看庄倚危的表情,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于是虞其渊微微眯眼:“在你们那个世界,先生是个什么称呼?” “呃……好吧,我说实话……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干坏事啊,怎么老被你拆穿呢。”庄倚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千年后我来自的那个时代,是个男的就能被叫先生,普遍化到已经不是这个时代表示尊称或者某种职业的意思了,但是!但是,我不是想糊弄着不尊重你的意思,就……还有一种情况,伴侣之间,也能叫男方先生……嗯,我本来是想悄悄占你个便宜。” 虞其渊:“……” 他无语至极,前爪指了指自己现在的情况:“对着一只猫说出这种话?” 庄倚危支支吾吾:“哪有猫不让摸的……” 虞其渊:“……” 庄倚危:“尤其是陛下你还会说人话,我发现我很难不惦记你是个人的事实……嗯,不过你放心,我之前说的话是真的,你是猫的时候我真的只是觉得你可爱,不会变态到起色心的。话说,我的拜师礼算礼成了吗?” 虞其渊语气凉凉道:“滚。” 庄倚危就滚去拿了本书,不是《虞哀帝纪》,怕惹得虞其渊恼羞成怒,他是随手从殿中书架上拿了本过来。 “来挑灯夜读吧,陛下。”庄倚危十分好学地坐到猫身边,然后忍不住一乐,“我俩的关系也算是有了质的飞跃,都玩上师生play了。” 虞其渊抬起猫爪,露出指甲,给了庄倚危一下。 庄倚危其实躲得开,都养成条件反射了,但他突然想卖个惨,于是没躲,任由自己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哇,陛下下手好狠的心啊。”庄倚危夸张捂脸,“不对啊,我也没说什么啊,难道陛下听得懂师生play的意思?” 虞其渊懒得理他,爪子按在书上:“翻开——等等,你认识书名的几个字吗?” 看虞其渊这反应,庄倚危合理怀疑,是那个也是穿越的庄定闲教坏过虞其渊! 于是庄倚危也没再追问,虚心请教着回答:“不认识,请问这三个字是?” 虞其渊佩服他:“那你倒是挺会拿,正好拿来了《千字文》,适合幼童入门。” “初学者,适合初学者入门。”庄倚危厚着脸皮纠正字眼,又说,“那看来老天也很希望陛下你教我识字,才让我随便拿一本书都这么适合当教材,我们开始吧?” 虞其渊骄矜地点了下头。 虽然庄倚危说要识字的态度还有几分正经,看起来也挺积极,但虞其渊本来没太信任,觉得这懒散的家伙多半识几个字就会睡着,又或是顾左右而言他地打断认字。 然而今晚倒是出乎了虞其渊的意料,庄倚危居然当真正正经经地专注识字,而且记忆力不错,认得挺快,都是一遍过。 最后庄倚危还拿来了笔墨,默写了今晚新认的几篇字,态度上的确无可挑剔。 虞其渊看了眼他的字迹:“丑。” 庄倚危:“……和你那个前任早期的字相比呢?” 虞其渊想了想,说:“不是一个丑法。” 庄倚危:“……” 也行吧,至少没说他的字比庄定闲的字还丑。 思及此,庄倚危突然忍不住又好奇:“那长相上呢,陛下,我和庄定闲谁长得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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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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