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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继续赶往岩城。 庄倚危这个皇帝此番也同行了,岩城这边的官员并不知情,太守杜长殷战战兢兢等着朝廷派人过来赈灾以及给他治罪,直到在城门口接到了人,才知道这次不知来了新官上任的太师和多有资历的御史大夫等几位朝中大臣,还来了皇帝本尊…… 难怪这次赈灾随行好几个重臣呢,原来是皇帝也来了!杜长殷差点晕过去,觉得这是他罪大恶极、皇帝本人都看不过去了,想要来亲自惩治他! 杜长殷哭丧着脸把赈灾队伍迎进城,送往城中皇家驿站的途中,与不少粮商运货的车擦肩而过。 想到城中“天价米”的趋向,杜长殷更是忍不住刚到驿站就给跪下了:“老臣知罪!前有对灾情隐瞒不报,治灾无能使灾情蔓延,后有管理不当,眼看着粮商想要借此发财抬高米价却无力处置,请陛下降罪!” 杜长殷确实得重惩,但这会儿赈灾要紧,杜长殷再无能也是本地多年父母官,暂且用得着他。 庄倚危看了看虞其渊,虞其渊戴着帷帽安然坐着,没说话。 庄倚危只好自己对杜长殷道:“不急,走之前会降罪的,你先将功折罪好好赈灾吧。这米价么……如今城里来了多少粮商了,他们带的米够赈灾了吗?” 杜长殷倒也不至于一点事没做,虽然控制不了粮商抱着卖高价的心态涌过来,但大致情况他也是让人盯了的,这会儿被问到也回答得出来一二。 “托那林氏商行乱造势的福,收到风声的粮商在这二十日里陆续赶来,运粮的队伍人多,已经把城里能住人的客栈都给住满了,这几日人流才渐渐少了下来。囤粮地方不够,有不少都直接幕天席地放着,岩城这个时节不易有雨,他们倒也不怕。” “如今城中的粮食倒是十分够,以老臣的估计,这些粮食都够赈两回灾了,但那些粮商各个奸商嘴脸,老臣派人假装普通买家去试探过,一个比一个敢狮子大开口……” 杜长殷说着忍不住气愤:“虽然奸商趁天灾发财的事不少,可此番若没有林氏商行广散消息,那些粮商何至于一股脑涌来还齐心协力要哄抬米价!虽说咱们庄国国库充盈、朝廷不缺银钱,可若是让粮商们遂了意,有多气人不说,这也开了个坏头啊,往后再有天灾人祸,别的商人也理直气壮趁火打劫的话,不好啊!” “依老臣所说,就该把林氏商行散布消息的人抓起来治罪!” 庄倚危若有所思,对虞其渊道:“既然够了,那是不是可以封城了?” 虞其渊轻笑颔首。 义愤填膺的杜长殷一愣:“封城?” “也不是完全封,想进来的还是可以进,人想出去也可以出,但货物想出去的话要严查,时况特殊,这会儿大批量往外运粮的人怕是居心不良,所以就不要让出去了,等赈灾结束后再说吧,如果要强闯出去,那就把人扣了,货别扣,免得说朝廷要抢老百姓的东西。”庄倚危有模有样道。 杜长殷也没那么蠢,当即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这……陛下圣明!那些个奸商想要趁火打劫,真当朝廷都任由他们拿捏了!陛下此行带来的赈灾米粮也够撑些时日了,如今城中商人带来的米粮那般多,届时动作慢的,就算上赶着便宜卖都卖不出去,且看到时候急的是谁!” 庄倚危:“行了,赶紧忙去吧。” 御史大夫等人看着他们陛下正儿八经跟太守说话,不由得老怀甚慰。 旋即,林纨又想到他们陛下如今能这样,只怕都得多亏了姓虞的太师教导……林纨表情别扭起来。 庄倚危才不管他们什么心情,催促道:“你们也都出去吧,有正事就忙去,没正事就消停点别添乱,也别在这里杵着了。” 林纨等人:“……是,陛下。” 等屋里清静了,庄倚危凑到虞其渊面前:“我刚才表现好吗?” 虞其渊莞尔,伸手摘下帷帽:“还行。” 庄倚危从他手里拿过帷帽,长眉一挑:“就‘还行’?陛下您要求可太高了……‘还行’也行吧,你给我点什么奖励?” 虞其渊好整以暇:“你尽皇帝的本职,还讨赏?” 庄倚危嗯哼了声:“虞先生,我可是你学生,学生做得好,跟先生讨个赏,多合理,是不是?” 虞其渊还没回答,就见庄倚危表情更加不正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大方便见人的事。 庄倚危轻咳了声:“师生play,还怪不好意思的,咱俩这谈情说爱真是多姿多彩。” 虞其渊:“……离我远点。” 第72章 朝廷的队伍抵达岩城,开始着手赈灾事宜的时间是十月中下旬,正是入冬时节,赈灾之事迫在眉睫。 想要趁火打劫大赚一笔的粮商们起先摩拳擦掌,觉得朝廷僵持不了太久,这些来赈灾的官员带了赈灾银的,不可能为了跟他们赌一口气,就攥着银子不放、眼睁睁看着灾民们在冬日里冻死饿死,就算那些官员不把人命当回事,可回了国都不是还得交代吗! 然而手脚还没热乎,粮商们就听闻一惊人消息——岩城接下来粮车只许进不许出了! “什么?这是要把我们扣在城里吗!凭什么!”客栈之中,商人聚集,有人率先道。 刚回来报信的那仆从说:“倒也没说要扣人。” “人的进出是不管的,旁的货物也不管,唯独粮食有关的,少量的、经过盘查了说是也可以看情况放一放,但大量的必然是不行的……” “说是上两个月蝗灾导致岩城一带如今本就缺粮,不强人所难、指望商人们慷慨解囊为国分忧,但这时候非要把大量粮食运离岩城的,只怕也是心思不纯,如今赈灾事忙,索性先一刀切了。” 商人还是不满,突然被限制,难免心里不安,尤其是都知道彼此不是诚心来做生意,而是想趁火打劫的。 议论片刻后,有人说:“若只是不让运粮出去,倒也无妨,我等本就是想要把粮食在岩城卖了,没打算马上离开,只是……” 如果限制出入只是第一步,官府对他们囤粮哄抬高价的行径不满,还有后手呢?他们到底只是民,能倚仗的不过是觉得朝廷不至于铁腕强买强卖罢了。 有人惴惴不安道:“林氏商行的分行离这儿也不远,要不谁去打听打听?” 不用人特意去打听,官府开始赈灾、宣布限制粮车出城的第二天,林氏商行那边就又传出了消息,说已经将先前那胡言乱语、撺掇着要囤粮食“打劫”朝廷的分行管事卸任赶出林氏了。 粮商们轰然一震,这明摆着势头不对,他们纷纷跑去林氏商行外边围观。 “我们林氏商行的东家林麒林老爷说了,林氏商行能有今日,全仰仗老百姓们光顾,老百姓就是我们林氏商行的衣食父母,如今一方衣食父母有难,林氏商行若是不帮忙还趁火打劫的话,简直厚颜无耻!” 传话的人站在林氏商行分行门前,再往前的石阶下倒着刚被推搡出来的分行管事。 “我们东家远在国都,消息滞后了点,知道这边有蝗灾后便吩咐人通知岩城的分行要发粮帮着官府赈灾,没想到这个管事居然阳奉阴违,不止不帮忙赈灾,还想要撺掇粮商们齐心协力哄抬粮价,其心可诛!” “我们东家知道这事儿后派我快马加鞭,紧赶慢赶,没成想还是迟了……东家说了,这等阴险小人绝不能继续留在林氏商行当祸害!” “如今城中粮价奇高,虽有灾情原因,但涨势如此之迅猛,也有林氏商行不可推脱之责任,林氏商行为表弥补,愿以灾前市价的三成将如今囤积的米粮卖与需要粮食的百姓,并无偿赠与部分米粮给官府赈灾!” 米价涨了,除了直接受蝗灾影响了收成的农民之外,县城里日常买米吃的老百姓自然也是叫苦连天,不光是灾民方面的事。 林氏商行此举一出,原先因米价而对林氏商行有所抱怨的人一下就改变了态度,觉得林氏商行这么大的产业,里面生出了些微心思歹毒的害群之马也正常,也不是人家东家林老爷愿意的,这不都豁出这么大来弥补了吗,可见其并非为富不仁之人。 “好!林老爷高义!”人群中有人喊道。 接着又有别的声音附和起来。 虞其渊和庄倚危在不远处的酒楼上看着这一幕。 庄倚危道:“这管事手脚不干净,林麒本来就想把他赶走,偏偏又有祖上人情在,小打小闹也不好太绝情,这次也算是一箭双雕了。不过林氏商行这次帮忙赈灾,确实是大出血。” 说私下里按正常市价把钱给他补上,林麒却也不要,就希望回头庄倚危这个皇帝能借着这次的事,公开给他送份墨宝,让人知道皇帝在赈灾一事中也很欣赏他们林氏商行就够了。 庄倚危上辈子练字练到后来,字迹倒也可以见人了,但“墨宝”这词他觉得还是远够不上,不太好意思,就想改为让虞其渊写了、他下令刻成牌匾送到云斋书社。 送牌匾当然比单纯的墨宝更有排面,而且是太师写了、皇帝让刻的,简直是喜上加喜,林麒当即答应下来,就怕这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很严肃正经的皇帝反悔或是事后忘了,当时还大着胆子跟虞其渊确认了一下。 此时,虞其渊看下楼下不远处的林氏商行分行:“庄国倒也未到气数将尽的时候。” 庄倚危有点疑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虞其渊慢条斯理道:“朝中有一心为国的宰相冯延思,即便手握重权、皇位上坐着的是个不成器的,他也没想过谋朝篡位,还会因为皇帝开始上进了便欣慰。” 庄倚危:“……咳。” 虞其渊:“冯延思虽然不会练兵,但别的政务他处理得井井有条,朝中即便仍有政敌,但他也完全压得住。其他位高权重些的朝臣,即便有私心,目前瞧着也都是愿意忠君的。军中……好歹边境的将士们还是能唬住一点人。” “而且有你练兵,如今屏城的军纪好了不少,也是个好走向。”庄倚危道。 虞其渊笑了笑,接着说:“民间,首富林麒居然也对朝廷这般友善——各方影响下来,所以我说庄国气数未尽。” 庄倚危琢磨了下:“其实按原书剧情来说,庄国确实也不是被其他几个国家打败了才亡国的,舒王谋反,林长倦黄雀在后,杀了舒王之后登基,算是内乱导致的改朝换代……话说回来,舒王在地下说不定都该去投胎了,这林长倦先前跑掉之后,居然就一直没有踪迹了,也不知道到底跑哪去了。” 时隔多日,再说起林长倦,虞其渊已经不感兴趣了:“若他再露面,杀了为好。” 庄倚危:“你之前不还说要是能招安,可以一用吗?” “能在冯延思的追查下躲藏半年有余毫无踪迹,要么太有能耐、说不准已经去了别国投靠,要么运气太佳,都不好。”虞其渊道,“疑人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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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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