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及此,虞其渊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门口那刚进来、正在被这小茶馆里唯一的伙计引向此处唯一一间厢房的客人。 正巧,那客人居然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对上,对方似是觉得自己被抓包,尴尬地冲他笑了下,然后摸了摸鼻子,连忙收回视线,跟着伙计走了。 虞其渊眨了眨眼。 那人长得和庄倚危有两分相像……举止间也有点神似。 第93章 果不其然,史今迅速收尾了当前在讲的话本故事,笑呵呵地说着给大家一成优惠,就准备清场、把客人们都送走。 白天来史今这消磨时间的,大多都比较好说话,有常客知道史今的作派,也只是揶揄了一番,便起身走了。 直到最后,史今看向坐着没动的虞其渊:“这位客官您……” 虞其渊回神,好整以暇地看着史今:“若我不走呢?” 史今咳了声:“老朽这小茶馆,其实没那么吸引您吧,您也不像是乐意跟一个臭老头子多费口舌的人物……” 虞其渊稳坐不动:“你瞧着也不像是爱才如命的人物,何至于为了一个客人,这么大动干戈?” 史今乐呵呵道:“这就是客官您这年轻人不懂了,到了我们这把年纪呢,这日子枯燥没意思,偶尔来个有意思的小岔子,就乐意折腾折腾,来去都是缘,这人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成最后一次见面了。” 说书人嘴皮子溜,也喜欢跟人说话,念叨着念叨着,横竖虞其渊没打断他,他便说了下去:“老朽这小茶馆,以前也曾有些让老朽特意清场招待的投缘熟客,有的人往后不来了,也会像朋友那般知会老朽一声,但大多是突然就再也不来了,也不知去向如何。” “方才您瞧见那位,让老朽想起多年前也曾招待过一个性情相似的客官,那人就是说不来就不来了,老朽依稀记得,那客官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还带了只猫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养猫比听说书有意思……这就扯远了,总之呢,客官您恐怕对老朽有误解,老朽本人,十分爱财如命,虽说也看眼缘,但若是只看眼缘,那早就这般清场特殊招待您了,可您不是小气吗……” 虞其渊挑了下眉:“你还说到我身上来了。” 史今摸了摸胡子,笑道:“老朽说了,看公子您也很有眼缘。” “不是我小气,是你抠搜,我从未短你茶座费,照顾你生意也有小十年了,你居然连间厢房都舍不得。”虞其渊道。 史今:“说得像您真有心听老朽耍嘴皮子似的。” 虞其渊看向厢房的方向:“信不信,我能让你今日提早打烊。” 史今顿了顿:“……里面那位客官是您朋友?我瞧你们方才打过照面,不过他并未有何别的举动。” 虞其渊莞尔:“我且试试。” 闻言,史今一头雾水,试试?怎么试? “不对,您试这做什么?”史今道,“总不至于是真计较老朽清场这件事吧……” 虞其渊但笑不语,他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向厢房,在门口站定。 里面的人正百无聊赖地坐着,瞥见门口有人影便下意识看过来,瞧见是虞其渊,里面的人呆住了。 虞其渊看着那人:“你叫什么名字?” “……楚宣。”那人有点发愣地回道,似是没反应过来被虞其渊主动攀谈这个情况,只嘴里下意识回答了。 虞其渊微微垂眸,心想果然。 三个月前来到屏城的楚王世子楚宣。 冯延思虽然起初对这人要面圣这件事颇为“如临大敌”,但见虞其渊确实不在意,也就放下心来,楚宣的行动有什么变动时也会汇报公事地告诉虞其渊。 毕竟是常住,楚宣在屏城被单独安排了处宅子,据说他最开始十分老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待在宅子里,但过了一个月,不知道是憋不住了,还是确认当今天子不会找他麻烦所以放心了,这人就开始出门了。 但出门也就是大街上随便走走,没去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在外留宿过,不值一提。 虞其渊没想到会在这小茶馆里初次见到楚宣。 更没想到除了相貌上那不值一提的些微神似之外,楚宣的性情竟也是像的……虽然目前为止,楚宣其实也没做多少暴露性情的事。 只是他的举止神态,会让虞其渊晃神。 晃神过后,虞其渊疑心病犯了——这人当真性情如此,还是在装模作样? 不论前者还是后者,楚宣确实引起虞其渊的注意了。 “楚宣。”虞其渊轻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抬眸看过去,“陪我去喝杯酒?” 楚宣更迷茫了:“啊?你叫我吗?喝酒……可以啊,不过这大白天喝酒……也行吧。不过你这点陪玩似的态度,让我觉得你得给我点钱我才能跟你走,不然流程不太对啊……” 虞其渊轻轻挑了下眉:“走不走?” 没拿到钱的陪玩世子也不管流程了,起身道:“走。” 跟过来的史今:“……老朽听着,有点怪哉。” 楚宣掏出钱袋子:“虽然没听您说书,但您特意为我清场也辛苦了,我……” “哎不是这个。”史今摆摆手,取财有道似的,“清场单接待您一位,这是老朽自作主张的决定,您不止没要求过,还劝过老朽别这么大动干戈,既然如此,没接待您那老朽就不能收钱。老朽说怪,是觉着吧……您俩挺投缘。” 楚宣已经走到了厢房门口,往外迈的同时还是想掏钱,虞其渊伸手拿走了他的钱袋子:“既然史老板不要,你就别拿这些铜臭东西看轻人家的骨气,走了。” 史今:“……” 楚宣双手空空,对史今无奈笑笑:“下次来给您补上——哎,你等等我,话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史今看着楚宣追着虞其渊走了,意味深长地摸了摸胡子。 小茶馆里唯一的伙计看着这变故,挠了挠头:“东家,那今儿个您还讲吗?” 史今回神:“讲!你到门口继续揽客去,看见熟面孔就拉进来……” 虞其渊对楚宣道:“君静观,我的名字。” 没想到这楚世子没那么没见识,他长眉一扬:“真的假的?我怎么觉得你在胡编糊弄我呢……前朝末帝、哎也不对,现在国号又改成虞了,说前朝也不知道算庄还是百年前那个虞,以后的学生学史可惨了,两个虞朝,估摸着只能分前虞后虞了……” 虞其渊微微一怔。 楚宣:“就前面那个大虞,末帝虞哀帝虞其渊,有个化名就叫君静观,如今咱们皇帝叫虞静观,不过这不是巧合,据说当今皇帝的名字是上一位皇帝给起的,本名谁也不知道,上一位庄帝好像是挺景仰虞哀帝的,给自己看重的人起名就这样起了……” 虽然是走在大街上,但这条街并不繁华,此时又是午后,来往行人不多,楚宣大咧咧地光天化日直呼皇帝的名字、还拿这事儿玩笑,虽然心态挺不在意,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压低了声音的。 为了保证虞其渊能听见他在说什么,他靠得离虞其渊很近。 “啧,以后的人可以玩海龟汤了,有个朝代国号为虞,皇帝都叫静观,请说出这是哪个朝代,历史老师出题也可以这样挖坑……怎么了?” 说着,楚宣发现虞其渊停下了脚步,便也跟着停下来,摸不着头脑地看着面色有些复杂的虞其渊:“我哪句话说错了吗?哦哦,海龟汤你不知道是什么吧,你就当我胡诌了个词,其实我说的和海龟汤本意也不那么贴切,就是随便扯的,总之就是……脑筋急转弯,这个好理解一点吗?” 第94章 虞其渊微微垂眸,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你为何会对虞哀帝和当今皇帝的‘渊源’这么了解?” 楚宣见他不回自己的疑问,倒也没追问,一边跟上一边回道:“虞哀帝我是不太了解啦,就知道他有过这个化名,你刚才拿这个名字糊弄我,我就想起来了,不过当今皇帝么……事关我性命,我稍微了解了下,虞哀帝的事也是因为这个才顺带知道的,我叫楚宣,其实是……” 虞其渊看了他一眼,也顺带打断了他:“我们将将认识,还未有一炷香,你就这般大胆同我说这些?” 楚宣摸了摸鼻子:“可能就像史老板刚才说的吧,我们俩投缘,我刚才在茶馆里一看到你,就觉得合眼缘,本来还在想如果我主动找你交朋友,会不会让你觉得冒昧唐突,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合你眼缘?” 虞其渊轻笑了声。 这下楚宣忍不住追问了:“是不是嘛?” 虞其渊:“我连名字都不肯告诉你,你觉得我看你合眼缘吗?” 楚宣被噎住了:“……是不是我猜错了,其实你真名就是真叫君静观?这姓氏说来不算很常见,但百年前有个同名的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只是正好那人有名罢了,但说起来未必有多少人还记得虞哀帝本名,更别说只是史书上提了一嘴的他的化名了。我误会你了?对不住。” 虞其渊莞尔:“你也太不坚定了。” 楚宣轻咳了声:“那我们去哪里喝酒?” 虞其渊也没想好,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手里还拿着楚宣的钱袋子,动作挺明显,楚宣的目光跟着一看,倒没看见什么,因为被广袖挡住了。 不过他这举动,让虞其渊突然反应过来。 于是,虞其渊若无其事地将钱袋子丢回给楚宣,又要掏袖中物件似的露出了左手:“放心,我带了银钱,不用你请客。” “倒不是说谁付钱的事……”这下楚宣看清了虞其渊手上的戒指,奇道,“你左手无名指戴了枚戒指啊,看起来像是金丝缠的,这颜色还挺不衬你气质……当然了,你戴着很好看啊,我不是说难看的意思……” 说完,他又咳了声:“话说,屏城这边左手无名指戴戒指有什么讲究吗?我刚来不了解,但在我们那儿,这手指戴戒指……是成亲了的意思。” 虞其渊忍不住笑起来,故意逗他:“成亲了很奇怪吗?而立之年还孤家寡人才奇怪吧,你瞧着跟我年岁差不多的,难道还未成亲?” 听虞其渊这样说,楚宣的状态明显地错愕、然后低落了下去,虽然这会儿他自己都还没闹明白有什么可低落的,刚认识的一个朋友成了亲有什么可遗憾的? “哦……”楚宣慢吞吞回答,“我没呢,我家世比较复杂,我爹不想让我成亲,正好我也不想,省了事了……你什么时候成亲的?” 虞其渊回忆着多年前,庄倚危跟他一起走过的那场封王大典,估摸着说:“十年前。” 楚宣更郁闷了。 都成亲十年了?别说这年头的人了,就算是现代人,结婚十年也不大可能没孩子,所以他这刚认识的朋友是不是都已经当了几个孩子的爹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