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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觉得这不是一条长久的路,即使能带来短期的收益,后续的发展也很难预料,何况他又长得不够漂亮,不是什么能去做明星的天人之姿。
自媒体还是要做的,但不是这个。
他又想起“颜如玉”。
最近老板没什么异常,也不老是盯着他了,甚至只要周牧野一来,就找个借口到后边去了。
书店账号的流量确实不错,每次直播观众都不少,评论和弹幕也一直在刷。
但毕竟是老板的账号,不是他的。
江洋来之前,这个账号虽然也有老板每天开直播,但是数据远没有他来上班之后好:他直播的第一天就涨了几千粉丝,和之前相比爆得很明显。
那同样的内容,他自己单开一个号讲,是不是也会有一样的效果?
他自己来做自媒体,然后红了……
他不敢想。
“兄弟,出名要趁早啊!”耳边又响起周牧野的话,“出了名,让大家都知道你以后,你要什么没有?别说挤在这小破房子里了,你能在这大北京买套房!能和你在电视上看见的那些作家一起吃饭!就我这包,上大学这两年换了仨了!咱们小地方出来的,想在这人跟蚂蚁一样的北京混出头来,就得用点手段!”
江洋怎么都睡不着,就这样辗转反侧地过了一夜,看着香梦沉酣的顾远清。
第52章 玫瑰星河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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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洋入选校辩论队后,11月中旬被选上参加了第十四届“思源杯”全国大学生辩论邀请赛。
周牧野作为队长,带着江洋和另外两个队友组成了学校代表队。
赛制是四人制,江洋打二辩,周牧野打四辩。分为初赛(64进32)、复赛(32进16)、1/8、1/4、半决赛、决赛。每场三分钟立论、两分钟质询、两分钟驳论、两分钟对辩、两分钟盘问,四分钟的自由辩论和三分半的总结陈词。
二辩是主要负责驳论和对辩的辩位,需要极快的反应速度和很强的情感调动能力。江洋原本是想打一辩的,但周牧野坚决不同意,认为一辩还是要让经验丰富的老辩手来打。
队内模拟赛时江洋给顾远清打了语音通话,让他全程听完。
顾远清整理着手头的数据当白噪音听,前段时间让他头疼的模型已经跑完了,这会儿都是一些很轻松的活。
结束后,顾远清发来一条消息:“你驳论的时候语速过快了,是没给对手反应时间,但评委也会听不清你在讲什么。”
“你居然在听吗?”江洋回道,“本来给你当bgm来的。”
“我没怎么听,”顾远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但你逻辑上还是有点问题。”
江洋没再回,转头就又去了图书馆。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电子书、纸质书,做了不知道多少页的笔记,随时随地对着空气来上一段驳论。
晚上回家洗漱过后也不马上去睡觉了,而是坐在书桌前写辩论稿,用电脑写完打印出纸质的,在纸质版上面又是一顿密密麻麻的删改。
顾远清不算忙,有时候搞完工作会帮他看看逻辑漏洞,两人常常争论到半夜。
有天晚上,他看稿子的时候发现一个很明显的问题论据,毫不客气地在上面画了个叉:“这个论据撑不起来,趁早换了吧。”
“怎么撑不起来?”江洋疑惑,“因果关系很明显啊,而且这个例子很生动,很有人味儿。”
“对,有人味儿,”顾远清放下笔,“把外行的观众唬住了,然后呢?用情感代替逻辑,对方一下子就抓住七寸的时候你怎么办?”
“换成数字吗,”江洋胸腔起伏了一下,“可那些数字背后的人难道不比数字本身更有力量吗?”
“我不参与意见,”顾远清神色淡淡地转过头,开电脑去了,“你打辩论你说了算,但我也有我的看法。”
江洋思忖良久,把稿子里的这个论据换成了数字。
初赛的前一天晚上,江洋又睡不着了,躺在床上心砰砰地跳,于是像烙煎饼一样翻来覆去。
顾远清跟他盖一个被子,被他翻得睡不着,正打算安慰他,突然灵机一动:
“你把你的立论背一遍给我听。”
“作为一名在校大学生,我常常在校园的日常里,一边直面学业压力、未来就业、现实生计的考量,一边忍不住向内叩问自我的意义,”江洋晃了晃脑袋,坐了起来,“我始终相信,人活着不止需要谋生的技能,更需要安放灵魂的角落;不止要顺应世俗的标准,更要守住内心深处那份柔软、赤诚与对美好的向往。这便是我们口中的诗与远方……”
“好了,”顾远清做了个手势,“还行。”
“就还行?”江洋捏住他的下巴,“没别的了?”
“赢了请你吃火锅,”顾远清嘴角扬起一点,像是在笑,过一会儿又装委屈道,“你好久没亲我了。”
“胡说,”江洋凑近了些,“明明是你不亲我,非要赖我不亲你,真是坏透了。”
顾远清闻言在他唇角短促地啄了一下:“是我不好。我想着这么大的事,你起码要保证心态稳定,而且最近你也累了。我刚刚开玩笑的。”
“哎呀,”江洋把尾音拖得细细长长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开玩笑可以,我开玩笑就不行……”
顾远清作势又要去吻他,两人笑闹了一阵,都有些累了。
“你还紧张吗?”见江洋已经放松地闭了眼睛,顾远清问。
“好多了,”江洋笑着叹了口气,“一辈子真长。说不来了不来了,又莫名其妙活这么多年,到现在这个地步,还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看得见。放两年前,我哪儿敢想啊。”
在即将到来的辉煌面前,他反而有些从未有过的战战兢兢,像只灰老鼠骤然走到阳光底下,仍然觉得不适应,仍然觉得刺眼。
更未卜的是那种本能的悲观主义:好像一切都是偶然的,幸福是偶然,光芒是偶然,一切短暂的事物都必将消逝,世上没有永恒。
这样想着,他慢慢真的不紧张了。
人生赤条条来一趟,得到什么都是赚了,他还多一趟呢。
“你怎么又睡了。”
顾远清躺在他旁边又睡着了,江洋给他掖了掖被子。
这人睡眠质量还行,入睡速度非常快,不像他,心里一有事就睡不着。
正经同居不过两月,从挚友到相爱也才两年,江洋却有种恍惚间已经同他白头偕老的错觉。
他什么都豁得出去,可如果这辈子真要说有什么放不下的,大概便是眼前人,这个他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他抬手轻轻描摹顾远清的眉眼,盘算着大学毕业后能不能找份轻松些的工作,跟他一起养只猫,闲了就窝在家里,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可这个想法很快便被他自己的理智打消了。
是啊,这里是北京,不是那个想窝着就能窝着的尉原县。就算回到家乡,也不一定能清闲自在。
“要么功成名就,要么就变成一滩烂泥,”周牧野那双疯狂的眼睛又浮现在脑海里,“你自己决定要成为什么!”
可如果……
即使不要那样的功成名就,我也不是一滩烂泥呢?
他拿起手机,在备忘录上敲下了“江洋大道”四个字。
既然地球是圆的,那无论朝任何一个方向走,都不算背道而驰。
第53章 玫瑰星河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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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初,辩论赛如期举行。
舞台上,江洋一身白衬衫,坐在正方辩论席前,还未开席就引来了对面的窃窃私语:
“他们学校今年不行啊,居然派出一个没见过的,放心吧,这次咱们赢定了!”
江洋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牧野,对方正在通过喝水缓解紧张,手一直发着抖。
“学长,你没事吧,”他出声提醒,“试试闭上眼睛深呼吸,可能会好一点。”
“你不觉得很让人兴奋吗?”周牧野猛地转过头,眼里发着光,“国家级赛事,现场直播,过会儿会有成千上万的人看到你在台上的风采,听到你说什么……江洋,这是我第二次来了,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拿冠军?”
江洋没被他这种激动感染到,语调平稳地回答:“尽力就好,不必强求。”
整点,主席台上传出一个坚定而有力的女声:
“各位观众上午好,这里是北京电视台。现在我宣布,第十四届‘思源杯’全国大学生辩论邀请赛现在开幕!”
台上台下集体静默,舞台的红色背景布被灯光照亮。
“现在请选手依次进行自我介绍。”
“人民、人文、人本谓之文,民主、民权、民生谓之民;大师、大楼、大器谓之大,博学、慎思、笃行谓之学。”
“正方一辩桑晚。”
“正方二辩江洋。”
“正方三辩高岳。”
“正方四辩周牧野,”周牧野紧绷着的脸上显出笑意,“谨代表中国人民大学辩论队,问候在场各位。”
初赛辩题是“当今社会,应该/不应该鼓励年轻人追求‘诗与远方’”。
反方抛出论点“诗与远方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行为”,江洋听到这句时会心一笑,在接下来的驳论环节里冷不丁给了对方一个回马枪:
“您方认为诗与远方是逃避现实的行为,所以不值得提倡,可诗与远方恰恰是一种拒绝被现实定义的行为。现实的定义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现实要我007加班加得快猝死我也要去屈从吗?不是的。我们应该做的不是把自己装进这副既定的壳子里,而是去想这个世界上本身没有壳子,是你自己困住了自己,自己把自己关进了一方狭小天地。”
反方二辩一时哑口无言,后来其他三个人也泄了气,越打越糟。
江洋所在的队伍以3:0的成绩进入了复赛,他也获得了这一场的最佳辩手。
“厉害啊你,”中场休息时,周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看出来,还挺锋利的。我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喽——”
“哪儿有,”江洋微微颔首,“学长你这段时间一直指导我,我也受益匪浅。还有桑学长和高学长她们……”
“对这俩妞儿还用敬称啊,”周牧野撇了撇嘴,“她俩当年见了你学长,崇拜得很,现在翅膀硬了,都不理人了。”
江洋对这番话产生了很清晰的厌恶。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把椅子挪远了一点。
周牧野察觉到他的动作,又凑过来问:“你感觉这俩妞儿怎么样?我是没希望了,但我看好你,你这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最喜欢了。”
“不好意思,”江洋敛了神色,“这么说对两个学长很冒犯,而且我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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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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