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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庆功宴,周牧野特地开了瓶度数不低的洋酒。
桑晚和高岳换上了日常款的汉服,周牧野则穿了身不合尺寸的灰色西装,垫肩大得有些突兀。
江洋还是那件酒红色衬衫,领口的衬衫链也没动:顾远清送他的,他第一次试戴的时候,顾远清俯下来吻他,说很好看。
“敬我们打破了学校有史以来的纪录!”周牧野举起酒杯,“敬我们初出茅庐的小江洋,全程最佳辩手呢!”
“我不太能喝酒,”江洋低着头笑了笑,“主要是学长们帮了我很多,我们是一个团队,有福同享才好。”
周牧野满不在乎:“哎呀,在这儿谦虚什么,来,来,干一杯!”
江洋酒量差,勉为其难地喝了一杯,脸很快就红了。
“咱们今天高兴,多喝点又没事,大不了我一会儿叫个代驾送你们回去,”周牧野认真地看着江洋,“来,再喝一杯,这是哥单独敬你的。你小镇做题家那场啊,打得真是漂亮、感人……别说对面那小女孩泪点低了,我都……想起自己那些一个人打拼的岁月了。我家是农村的,爸爸是农民工……江洋,你知不知道,我听完那场直想哭——知我者莫若你啊!你就是咱们这千千万万寒门士子的知音!为了这场比赛,为了理想,干!”
“干。”江洋被他说动,心甘情愿、毫不犹豫地喝了第二杯。
这时周牧野又说:“那天跟你提的做自媒体的事情,你有没有想法?我告诉你,你红了可不止能帮你一个人,那是大庇天下寒士,胜造七级浮屠……只要你想,点个头的事,哥保你这账号做大做红!”
江洋有些晕了,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周牧野就坡下驴道:“红了会不会把你老周哥忘了啊?多得是翻脸不认账的事。”
“怎么会呢,”桑晚出来打圆场,“小江这么善良的人,料他也不会做出什么背刺你的事。”
“想保证就再干一杯,”周牧野又给他倒酒,酒瓶子已经空了一半,“敬我们以后的合作!”
江洋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
这时候,周牧野猛地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也敬自己一杯!少年意气,挥斥方遒,粪土当年万户侯……咳咳……江洋,我先干为敬了,你喝!”
酒水流进了他的领口,他举着酒杯摇摇晃晃,跌进了座位。
“行了,差不多了,”高岳看不下去了,“你都醉了,江洋他也……”
“又不是你喝,”周牧野死死地盯着江洋,“喝呀。”
“学长,我……喝不下了。”江洋攥紧了杯子,视线有些模糊。
“没劲,”周牧野喘了口气,“我替你喝!”
这时候服务员来上餐后甜点,他大声叫道:“再来一瓶!什么破酒啊,一点劲都没有。”
桑晚见状,拉着高岳去了洗手间。
包间里只剩下了周牧野和江洋两个人。
江洋如坐针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拿了个纸杯蛋糕把上面装饰的樱桃捏起来吃了。
酸的。
“江洋,”周牧野突然凑近,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你是我见过最惊才绝艳的人,聪明,漂亮,性子也不像那些臭老爷们儿和娇滴滴的小丫头,又冷淡,又温和,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来。你这样的人太少见了,我特别欣赏你,以后有机会,咱们可以多单独聊聊。”
江洋自己也醉了,只当他是在说醉话,丝毫没听出什么含义来,又习惯性打了个哈哈过去,过一会儿酒劲上来实在晕得不行,闭上了眼睛。
房间角落的衣架上,江洋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三次:
顾远清发消息没回,打电话也没人接。
辩论赛期间他的手机都设置成了静音,不刻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还好去吃饭之前,他随手发了个饭店的定位和房间号给顾远清。
顾远清一路赶过来,推开门时,周牧野半个身子往前探着,正要去够江洋的肩。
“你什么人啊?饭店老板?”周牧野飞快地缩了回去,“我要投诉你们那服务员啊,说了要酒要酒,干嘛去了?”
“我接江洋回家。”顾远清眉头微微下压,警觉地瞪了他一眼。
“哦哦,你是他哥吧,”周牧野笑道,“我正表扬他呢!给我们辩论队增光添彩,简直不得了了,刚才太激动了,就想拍他两下,没别的意思哈。”
“离他远点,”顾远清扶起江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周牧野一眼,神色冷峻,“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图谋不轨的情况,我会直接报警。”
顾远清打了辆网约车,回去的路上,江洋靠在他肩上,脸红得像颗苹果,含含糊糊地说:“我没有醉。”
顾远清捧着他的脸:“我是谁?”
“你是小顾哥哥,”江洋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画圈,“是我的小猫哥哥。”
顾远清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回家之后,顾远清搜了个醒酒汤教程,把江洋叫起来喂了点这碗神秘液体,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太多酒,江洋吐了。
顾远清手足无措,蹲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背:“以后别喝这么多了。那个姓周的看着不是好人。”
江洋不知道听没听清,过一会儿草草洗漱完就睡觉了。
他睡着后,手机屏幕又亮了。
顾远清一转头,刚好瞥见上面的消息提示:
“周牧野:你到家了吗?明天学校见。”
第56章 玫瑰星河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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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思源杯”官方发布了辩论赛现场的字幕版直播回放,这场全国性的文化赛事很快就成了各大高校和社会辩论爱好者研究的新素材。
许多精彩片段被营销号单独截出来,加上配乐剪辑好发到了网上。
江洋那段“小镇做题家”发言不仅在现场感动到了评委和对方辩手,网上的剪辑版播放量也很快破了百万,甚至荣登至了“每周必看”。“小镇做题家辩论赛”词条也上了微博热搜,成为实时热议的话题。
一翻评论区,到处都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好真实的经历,字字肺腑啊!”还有“这个辩手是谁,有账号吗”“长得好帅啊,好有特点”。
回复里有几个网友艾特了“江洋大道”,这个没有发过动态,只有一个头像的账号。
周牧野一看,拍着大腿道:“这不是飞黄腾达了吗?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江洋!你这只金凤凰一飞冲天的机会就要到了!我早说让你提前起号,还能多赚一波热度呢!我认识一个MCN的朋友,这就去问问能不能给你推流——你今天晚上之前把视频做出来,接住这泼天的富贵吧!哈哈哈!”
江洋抿着嘴唇,没接话。
自媒体红不红都是未知数,就算现在红了,以后也难预料。
“又不让你签卖身契,”周牧野笑着递上一杯饮料,“你先试试。喏,知道你喜欢抹茶,特意给你点的,趁热喝。”
“谢谢。”
江洋点开了自己账号的主页,整理了一些之前录的视频,陆陆续续发了出来。
顾远清从去年年底开始,又接手了老师给的新项目。年前还不忙,但过了年,直接开始了“地狱模式”。
暑假前,他要完成一份相当于硕士毕业论文难度的报告。
为了做出来,他一下班就回家琢磨,一琢磨就又忘记时间,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的了。
“你别太累了,”江洋劝道,“多休息一会儿。”
“先看看你自己吧,”顾远清从一堆数据里抬起头,“白天满课,晚上直播,你不累?”
“我……”江洋有种哑口无言的感觉。
他们俩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相处了,一回家两个人各忙各的,要么倒头就睡,一天说不了几句话。
“周牧野建议我回学校住……”江洋食指擦了擦嘴唇,“我也想过了,回学校确实更方便,不用来回通勤了。你在科研所那边也一样,一段时间下来能省不少钱。”
“你疯了?”顾远清听到周牧野三个字的时候还兀自镇定,后来终于出了声,“都分居了,要这么多钱来做什么?你干脆说不想跟我过了就完了。”
“我不是……”江洋愣在原地,吸了一口气,“买房啊,你难道想一辈子就窝在这个小破房子里?”
“在北京买房?你开什么玩笑,”顾远清竭力控制过了,却怎么都温柔不起来,“我们俩就是累死,在这儿买房也是做梦。”
“怎么会呢?“江洋看着他,眼睛里好像有一团火,“我以前觉得自己能考到这里是做梦,可是我做到了;我想锋芒毕露出人头地,我也做到了,挣钱买房我一定也能做到的,我知道会很累,但是我不想停下来,就像你也不想停下来一样……”
“他是在害你!”顾远清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不可能被困在物欲里。你醒醒……”
江洋还是收拾东西搬进了学校,但顾远清没搬。
他被分到了一个四人间,两个一高一矮的室友周乐维和齐思越是好朋友,高的不爱说话,但会动不动在路过的时候偷偷瞟江洋的手机;矮的总是凑到他跟前,江洋刚到那会儿就吵着要帮他带饭。另一个胖胖的叫庄宇涵,进门的时候正在大喊大叫地打游戏。
住下的第一晚,庄宇涵就外放声音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两点,江洋本着刚来处于弱势忍一忍的想法没打算反映,但也确实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昨天晚上顾远清的话,细想起来也有几分道理。
其实就是又想他了。
“睡了没?”
顾远清回道:“在看文献,今天要写完综述。”
“我想你了”四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江洋还是只回了一个“那你忙完早点睡吧,晚安”。
疯狂得像闹剧似的一周终于到了周末,顾远清约他回刘记面馆吃饭。
“你又瘦了,”看着江洋好不容易长起来的那点肉全下去了,顾远清气不打一处来,又不知道该怪谁,“你怎么这么……”
江洋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么轴,这么认死理。
他们俩都是一路人,一样的轴,也一样的认死理。
他笑道:“你黑眼圈比我还深呢,别上这两年班给你上虚了。”
“我虚不虚你不清楚吗?”顾远清低头扒拉了两口面,“今天晚上书店那儿又没事,你在家睡吧,明早再回学校。”
江洋没对室友的事情大倒苦水,这天晚上,他们只是很安静地看了部电影,然后躺了下来。
“你记不记得刚来这儿的时候,你说这面飘窗能吹到北京的夜风,”顾远清把窗帘拉开了一点,“你现在吹着这风,什么感觉?”
“凉。”江洋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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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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