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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大概四五年之后,她更新了一条朋友圈:被辞退之后,她又坚持了几天,咬牙考上了专升本,又考上了研究生,研究生期间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两个人结婚了。
她的名字也改了,她不再叫李招弟,而叫白清欢,白是妈妈的姓。
爸妈离婚了,她和两个妹妹一起照顾妈妈,而弟弟照顾爸爸。
白清欢终于跳出了曾经困住她的泥潭。
江洋一边准备考研,一边卖保险,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熬到凌晨一点才睡觉。
有段时间他几乎看不清字,几次晕倒在工位上被送去医院。由于长期住在地下室,冬天过后他得了风湿,一下雨关节就痛。
那天下午,他连着被五个客户拒绝,最后一个客户当着他的面把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江洋没带伞,一路淋着突然下起来的滂沱大雨,回到家就发烧了。
睡梦中,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敲门。
记忆被拉回到小时候,他特别爱听顾远清来找他玩时的敲门声,有时候会故意不给他开门,就是想听他再多敲一会儿。
同居的日子里,他也这么逗过顾远清,往往把对方惹急了,一进门拽着他就亲。
会是他吗?
敲门声还在响,他其实已经烧得没有力气了,不知怎么奇迹般地挣扎了起来,把门打开了。
“江洋,我来跟你说个好消息……你怎么了?”
是宋警官的声音。
江洋眼前天旋地转,倒了下去。
第64章 玫瑰星河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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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洋醒过来的时候,病床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很漂亮的混血男人,穿得很素净,有双蓝色的眼睛。
“我叫沈知暖,是宋昼他老婆,”男人说着打开桌子上的饭桶,“你低血糖晕倒,宋昼把你送过来就回单位办案了,让我来照顾你。喏,这是我亲手做的酸菜鱼,你尝尝!”
“谢谢,”江洋接过饭桶,轻声问,“宋警官当时来找我,说是有好消息……是什么?”
“呃我说不太清,”沈知暖搜肠刮肚挤出一段话,“他们在你的一个废片里找出了你室友下毒的证据,当时这个杯子是有杯套的所以和后来的看起来不像,他们一直没注意。你室友下完毒把杯套烧了,又在全楼停电监控不能用的时候嫁祸给了你,其实他们回过宿舍。那个高个子是主谋,因为这个死人之前对他和对你也一个态度,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报复,恰好你来了。那个矮个子呢,知道高个子的所有安排,但是没报警,还帮着高个子一唱一和地打掩护,是什么……从犯。反正最后就是你没事啦,你看眼手机,学校应该已经喊你了。”
江洋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学校撤销他的处分,恢复学籍的通报,老师让他回学校答辩,好给他发毕业证和学位证。
他的所有社交账号都解禁了,评论区涌入了不少回归的老粉丝,还有事件结束后才认识他的新粉丝。
一切看起来都即将回到正轨,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远远不够。
或者说,他现在不再想要这样的结果了。
他拔掉了输液针头,在沈知暖的惊呼声里跑了出去。
“本季度销售冠军依然是——江洋!”办公室里,老板带着一口痰的声音响起。
“赵总,我都这么努力了,有没有希望升职加薪啊?”江洋一身桃红色衬衫,懒懒地在工位上靠着,两根手指搁在嘴唇上。
“有有有,”赵明德脸上的肉都绽开了花,“你可是咱们公司的宝贝疙瘩,那叫什么来着,定海神针!说吧,你要多少?”
江洋伸出一只手摇了摇。
“五万?!”赵明德吃了一惊,“我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个数!”
“我意思是再加五千而已,”江洋笑道,“知道您做生意不容易,我怎么可能狮子大开口呢,是吧赵总?”
赵明德还想说些什么,他已经接起了电话:“喂郑先生,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推出了一款新产品,特别适合您这样的家庭出行……”
日子一晃就过了大半年,到了考研初试的时候。
江洋借口自己生病,AI了几张在医院的图,去参加了考试。
他考了全专业第一名。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表现得对工作更积极了,恨不得住在公司,老板又是吃惊,又是赞不绝口。
第二年春天的复试,他又以第一名的成绩脱颖而出,顺利被录取为北大中国语言文学专业研究生。
另一边。
顾远清已经失眠很久了。
他几乎要把咖啡当水喝,早上到工位一杯,中午吃完饭一杯,晚上加班又是一杯。
苏望云那天给他送江洋写的信,发现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堆满了成包成包的挂耳咖啡,连忙劝他不要再喝了,容易心动过速,对胃也不好。
顾远清轻描淡写地应付了两句,说是工作需求,要保持精力,苏望云只好作罢。
事实上确实不能说没有影响,前一天他看监测组发来的数据,二十三号电路组件又烧短路了,要重新换,连带着邻近的八个组件都要从仓库里调备用件。
对着屏幕前的故障报告,他突然有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起身走了几步,心跳明显比往常快了。
由于要时刻盯着航天器的组装情况,没时间去食堂吃饭是常有的事,同事们又都各自有事情要忙,没人给他带饭。他要么是等监测组换班的间隙去食堂打点已经凉透了的剩饭,要么干脆泡点方便面。
作为研究所的骨干工程师难免要和领导应酬喝酒,久而久之,胃也没有以前那么健康了。
他心里清楚这么大剂量地喝咖啡,对他来说就是饮鸩止渴,但他不在乎了,毒药又有什么,他巴不得那是毒药,就在工位上把他毒死,那也算因公殉职。
回忆里一只纤瘦白皙的手抓住了他手里的咖啡杯。
“又喝这洋玩意干嘛,”江洋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捏着一袋小小的茶包,“喝多了容易心动过速,对胃也不好。我早劝你换茶叶了,多少还有点好处。”
顾远清笑着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茶包,转身去泡了一杯温热的普洱。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我看你电脑上都是建模设计图。”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航天器,目前在设计阶段,后面还要制造、试验、监测……离真的能用还远着呢。”
“等你上新闻了我一定要看看,”江洋唇角翘起,“我们顾工这么帅,也不知道在电视上看着什么样。”
“少贫嘴了!”顾远清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忘了手上还倒着水,一不留神全喂给了水池。
等我上新闻了……可能就没那么好看了吧。
他站在洗手台前,摸了摸手上几处毫无知觉的老茧,又看向镜子里自己的一对黑眼圈。
几年前那引以为傲的好气色早就不在了,已经成了难堪的青黄。
他的工作也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项目的结束遥遥无期,每个人都漫无目的地熬着,如同一根根蜡烛,日复一日地燃烧自己,直到成为灰烬。
我不会成功的,你也不会喜欢我了。
“阿远!阿远!”
江洋的声音。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马上就要锁门了,跟我回家吧!”
“我出不去了……”他缩成一团小声地啜泣,“没有人会来接我的……没有人要我……你也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快站起来,快跑呀!我们一起跑出去,我们一起回家!”江洋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把他拽起来大步大步地往前跑,“前面就到家了!”
“我跑不动了……”顾远清被脚下的一块大石头绊倒,坐在了地上,“我回不去了……”
“把手给我。”
“我……”
“把手给我。”
顾远清伸出手,在触碰到江洋的一瞬间,他变成了成年后的背影。
“自己不站起来,别人再怎么扶你也没有用。
你问过自己吗?
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了这么多年,现在停下来,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你真的对得起自己吗?”
说着,他缓缓转过身来,还是记忆中的面容:
“一直往前跑,永远别回头。”
“顾工?您怎么睡着了?组件改装后新的监测数据我上传系统了,一切正常,再经过两轮的测试就可以筹备发射工作了。”
“好。”顾远清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那之后,他杯子里泡的东西换成了茶叶,食堂打饭也总是第一个冲过去,说自己是核心工程师让大哥多给他打点肉和菜。
也许跑得很慢,也许觉得自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但是……
只要不停下来,总会有办法的。
第65章 玫瑰星河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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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
这段时间顾远清很忙,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每天下班回到家,他就坐在落地窗前面发呆,一坐就是一整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板铺着的羊毛毯上。
二十六岁了,这个身边人都在结婚生子的年纪,没有人操心他的感情问题。他像一台一直运行着的机器,没出过什么故障,因此好像也不需要维修。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的发动机已经不在了,机器是以一种乌托邦式的荒谬在工作。
这样的生活和他之前想象的不一样,哪怕他冷了能用温暖柔软的毯子把自己包起来,生病了能随手点个送药上门,不想做饭了就点外卖,他还是觉得少了最重要的东西,这些都没有用。
江洋在他身边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他就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是一种有人陪着他的感觉,是一种有家的感觉。
以前他以为房子是家,可江洋走了之后,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他莫名有种挥之不去的难过。
他以前是不愿意承认这种情绪叫难过的,他怕自己的难过太轻了,落在任何人心里都只像一片羽毛。直到江洋告诉他,他的难过落在在乎他的人身上,会重得像一座山。
他无法具体形容江洋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他只觉得,江洋是这世上最不可多得的好人;江洋的血永远是热的,滚烫的真心像红得刺眼的玫瑰,掏给谁谁都问心有愧。
床头的红底合照被他擦了一遍又一遍,身旁的人始终没有回来。
也许他已经没有在等我了……
不会的。心底另一个声音笃定地说道。他一定在等我。
像小时候无数次牵起我的手那样在等我,像懒懒地躺在我怀里看月亮那样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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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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