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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幸鱼觉得不对劲,他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他的火气倏然被浇灭,后退了几步,何秋山手里提着东西,站在一旁,看见男孩穿着睡衣,又没穿鞋,脸色不太好看。
他率先走了进来,把东西放下后,将人揽到自己身边,才对程寒说:“抱歉,我太太脾气比较大,你没事吧?”
程寒目光低垂,看着那双皎白的脚相互蹭在一起,脚背慢慢渗出了粉。
他闻声抬起头,脖子僵硬,“没关系。”
吕幸鱼踹错了人,揪着手指躲在何秋山的臂弯下,他眼神试探性地落在对面人身上,这人怎么来了?真要救他出去?
看着脑子不太灵光啊,别到时候连累他一起被何秋山收拾。
几人坐在沙发上,程寒就蹲在地上给吕幸鱼把脉,何秋山搂着他的腰,不动如山地坐着。
吕幸鱼肚子又叫了两声,他转过头,“你为什么还不去做饭?我早饭都没吃,你是不是真想饿死我?”
何秋山无奈道:“我看看医生怎么说了后再去。”
“不行不行,你现在就去,你没听见我肚子一直在叫吗?”吕幸鱼脸蛋红红的,他推着人,发着脾气,硬要何秋山现在就去厨房。
“好好好,我买了些点心,先拿出来给你吃。”何秋山站起身,低头看了眼蹲在地上程寒,他的手在吕幸鱼的脑袋上摸了摸,轻声道:“你乖点,我马上就出来。”
吕幸鱼看着他的背影,顺势用脚踹了踹程寒的腿,用气音道:“你这么快就来了?别被他发现了,不然的话他真的会打死你的。”
“我不怕。”程寒抬头说,他语气坚定。
吕幸鱼惊恐道:“你不怕我怕啊大哥。”
程寒还想说什么,吕幸鱼打断他,直接说:“你去找曾敬淮,就说他老婆被关在这儿了,让他速速来救我出去。”
曾敬淮?程寒问:“曾司令?”
吕幸鱼急忙点头,“对对对,就是他。”
程寒抿唇不语,吕幸鱼急得不行,他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的,“求求你了,你去找他吧,你不是说要救我出去的吗?你难道要说话不算数吗?”
男孩的手柔嫩白皙,覆在他的手背上,他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在了一起,耳边是 吕幸鱼的软声哀求,他差点就答应了。
只是,何秋山出来了。
吕幸鱼听见声音后立刻缩回了手,男人端着盘子坐回吕幸鱼身边,“怎么说?要不要紧?”
他冲着程寒扬了扬下巴。
程寒收回了把脉的手,低头整理着药箱里的东西,他说:“并无大碍,只是太太的身子虚,短期内还是不要行房事了。”
“我开副方子,去药店抓药后,喝个几幅就好了。”
说完后又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用来活血化瘀的药膏,每晚可以涂一次。”
何秋山起身送他到门口,“今日多谢了,程医生。”
程寒摇头。
男人走出几步,背后又传来一句,“程医生,晚上要下雨,记得锁好窗子。”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何秋山倚在门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吕幸鱼盘腿坐在沙发上,端着盘子吃点心,何秋山倒了杯水,喂他喝,他漫不经心道:“好吃吗?”
“还行吧,你怎么不去抓药?”吕幸鱼看着桌上的药方。
何秋山把杯子放下,又抬手拂去他嘴边的碎屑,说:“待会儿会有人过来取方子,你就不必忧心了。”
“哦、哦。”吕幸鱼眨了眨眼,低下头慢吞吞地吃着。
用完晚饭,男人坐在他身边,手搭在他的后颈上揉捏,他眼神漆黑,随口说了句:“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乖乖的,早点洗漱完睡觉,我很快就回来。”
“出去,去哪儿啊?”吕幸鱼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何秋山没忍住,低头在他嘴巴上亲了亲,又扣着他的后颈往前压,鼻梁压在他的脸肉上呼吸,他说:“有点事。晚上要下雨,不许开窗子,听见没?”他说着,牙齿还在吕幸鱼脸上轻轻磨了磨。
“知道了知道了。”吕幸鱼推他。
何秋山不满,把人压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亲了个遍。
吕幸鱼根本就不会用浴室的东西,他站在那个看起来像莲蓬的东西下,脱衣服时手不小心打到了开关,喷出的冷水给他冻一激灵,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他都被浇懵了。慌慌张张摸索了好半天才出了热水。
洗完澡,他一边穿衣服,嘴里一边在碎碎念,叽里咕噜的,肯定又是骂何秋山的话。
他来到窗前,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对面的玻璃窗紧闭,里面黑漆漆的,他就站在窗口,小声地叫:“程医生,程医生。”他这边房间里灯光大亮,睡衣肩带挂在他单薄的肩膀上,他刚洗完澡,脸蛋还泛着潮气的红。
程寒打开窗户时看见他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他微微失神,随即立刻应声:“我在。”
“我已经去过曾司令府上了,不过他好像不在,我转告了门口的下人,应该很快他就会来。”
他的声音混迹在滂沱的雨声中,却清晰地传进了吕幸鱼的耳朵里,程寒看见他笑了,脸颊边深陷进两个酒窝,手还撑在窗沿上跳了跳,冷风将他额前的湿发撩开,露出了他那双亮晶晶的眼。
吕幸鱼搓了搓冰凉的脸蛋,他说:“谢谢你啊,程医生,你人真好。”
他眼睛笑得眯起,程寒也跟着他笑,这时候他说:“下次有机会可以请你吃饭吗?”
“小鱼。”他垂在窗台下的手掌紧张地合拢又松开。
吕幸鱼点头:“当然可以,你还没告诉我你全名叫什么的。”
程寒抿唇笑了下,“我叫程寒。”
“我知道了。”吕幸鱼装模做样地点点头,但实际上他不知道是哪个字。风吹得他发冷,他想关窗进去了,对面的程寒还在说:“今晚他不在吗?你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吕幸鱼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他伸手准备关窗,晃眼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对面的房间灯光微弱,将程寒身后的那个人影粗糙地笼罩着,程寒对此一无所知,嘴巴一张一合,依旧叮嘱他,吕幸鱼的耳朵仿佛被什么堵住,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手指扣紧窗沿,呼吸僵滞,只剩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程寒见他脸色不对,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背后忽然传来一句:“程医生。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今晚要关好窗。”
程寒转过头,何秋山身姿高大,正倚在墙边,抄着手看他,从他这个角度也恰好将对面窗前的吕幸鱼收入眼内。
男人撩起眼皮,瞥了眼他,又直勾勾地盯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只剩房内泄出的光亮将两栋别墅微弱地连在一起。
他直起身,走到了程寒面前,他没说一个字,但眼神中掀起的暴戾让吕幸鱼看得胆战心惊。
他刚开口:“别......”
忽然,何秋山猛然拎起程寒的领口,将人扣在了窗台下,程寒的半个上身瞬间全被大雨淋湿。
吕幸鱼被吓得尖叫了一声,他隔着窗户,声音又急又抖:“哥哥,你别打他,我们,我们只是说说话而已。”
“说话?”何秋山语气怪异地反问一句,他将程寒又往下压了压,程寒瞪大了眼睛,强烈的求生欲使得他的手在空中乱舞着,想要抓住点什么来保命。
“他巴不得把眼珠扣下来黏在你身上。”何秋山声线低冷,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在窗外细微地弹动着。
他看着程寒被憋红了的脸,又看向对面,“司令夫人,满意吗?又一个男人被你勾引了。”
吕幸鱼艰难地咽下口水,何秋山嘴角牵起的笑透过雨幕让吕幸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眼珠慌乱地转动着,他都知道了,他没再管快摔下楼的程寒,而是转过身急忙往楼下跑。
男孩逃窜的背影映在何秋山眼中,他轻飘飘地收回眼神,又把人拎了回来,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他的脚用力碾在程寒的手背上,男人疼得冷汗直冒,何秋山说:“这次该轮到医生听病人的话了,再让我看见你打开这扇窗,你这双手别要了。”
吕幸鱼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急匆匆地跑下楼,结果因为跑得太急,脚踩着脚还摔了一跤,他泪眼汪汪地爬了起来,一心只想跑出去,只是他忘了,大门早就被反锁了。
见打不开门,他不停地晃着把手,手掌被磨得通红,透过大门旁的玻璃窗,他看见了男人已经走出了对面别墅,漫天大雨,男人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吕幸鱼松了把手,虚脱地后退两步,而后便又往楼上跑,走廊内的其他房间皆被锁住,他慌乱间又躲进了床底,可刚躲进去又爬了出来,上次他就是被何秋山从床底揪出来的。
这次,他躲进了衣柜里。
他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衣柜的最角落,眼前零零散散地挂着几件衣服,他捂着嘴巴,努力将自己的呼吸放到最轻,只是漆黑的环境中,无论他怎么屏气,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咬着唇,眼睛里不受控制地渗出泪,快速地滑过脸颊,流进了指缝中。
把手被压下的声音,男人的脚步声从门外逐渐蔓延至屋内,从远到近,吕幸鱼的心跳也越来愈快,泪珠打在磕破皮的膝盖上,此刻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觉了,只透过狭小的衣柜缝隙去看外面的男人。
何秋山的脚步声缓慢,像是在屋内转了一圈,而后渐行渐远。
“咔哒。”门锁收进锁框的声音,门被关上了。
吕幸鱼的瞳孔有一刻放松,他的喉结快速地滑动了下,被泪水打湿的手掌沉重地落在衣服里,他小口地喘着气,只是还未等他将泪擦去,衣柜门蓦然被人从外拉开。
他惊惶地抬起头,何秋山的手扶着柜门,他垂眼看着坐在衣柜角落里狼狈的吕幸鱼,背着光的他,此刻面部轮廓被黑暗笼罩着,他神情冷峭,将人强势地拉了出来。、
吕幸鱼被他掐着腋下抱起,两腿在空中乱蹬,他哭叫着:“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啊,我错了呜呜呜呜呜......”
何秋山将他扔在床上,立刻附身下去压着他,虎口虚虚扣在吕幸鱼的脖颈上,他眼眶很红,狠声道:“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吕幸鱼!一边哄我一边骗我,勾引那个医生,就是为了去当司令太太,是吗?”
他说着,掐在吕幸鱼脖子上的那只手慢慢合拢。
吕幸鱼瞪大眼,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角滑落,似乎呼吸真的被剥夺,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节节短促干瘪的哭声,视线被眼泪挤得一片模糊。
何秋山的手根本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脖子,吕幸鱼却像真的快被掐死,他哭得泪流满面,眼泪聚沙成塔,轻而易举地就湮灭了何秋山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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