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颖鸩站起身,把药瓶放在一边,只听胖鱼问:“你为什么都不哭?”
“他还是你的儿子。”
段颖鸩神色未变,儿子?他情感向来淡漠,对人对事都凉薄至极,更别说一个养子。
他只是有些后悔罢了,或许当初不该挑一个疾病缠身的人来当段家的大少爷。
这样,也许胖鱼也不会喜欢上这个大少爷。
他没回答,胖鱼有些生气,他爬坐起来,质问段颖鸩:“你凭什么不哭?你养了他这么多年,你都不难过的吗?”
他无法理解,他和大少爷不过相处几年,他都这么难过,为什么他的父亲却不见半点伤心。
“不是我养他,是段宅养的他。”段颖鸩淡声道。
翌日出灵,清晨天还未亮,朝露挂在叶子边上摇摇欲坠,段家的丧队行走在雾中,哭声与唢呐穿透了整条街,一路去往城南山上。
胖鱼穿着白衣,走在最前面。
他的眼泪哭干了,一张苍白的脸在雾中若隐若现,他牵着大哭着的永恩,呆板而僵硬地爬上了山。
今天好冷,风吹得他脸蛋发僵。
他眼看着那长长方方的棺料被抬棺人抬起,他知道大少爷就躺在里面,睡着了?还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天还未亮,湿润的泥土堆积在土坑旁,散发出腐烂的腥气。
抬棺人唱着几声短促而简洁的歌,尾音上扬,他们合着伙,要把大少爷藏进这偌大的土坑里。
男孩猛地抓紧了永恩的手,他泪水蓦然涌出,他张开嘴,堵在胸口的气来回急促地在口间翻转。
最开始,他的声音是哑的,干瘪虚弱,而后一声声尖利的哭声冲了出来,他甩开永恩的手,漫步蹒跚地扑去了土坑边,他哭声几乎比唢呐声还要大。
他趴在泥土上,看着下面黑漆漆的棺材,泪水不停地往下砸去,大少爷你醒过来好不好,你看看我,我都哭这么厉害了,为什么不肯睁开眼看看他。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嘶哑高昂的哭声从他嘴里拉扯出来,他的身子趴在地上,像被踩住翅膀的蝉,痛苦地伏动着。
他的脚无措地蹬在地上,上身就快掉落进土坑里。
段颖鸩疾步走过去,搂住他的腰,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可胖鱼就像个疯子,男人几乎快要抱不住他,他张开嘴,无助而愤恨地大哭着,“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陪他呜呜呜呜我也要死!我不活了!”
“我要死我要死我要死!你松开我呜呜呜呜呜......”他张口就朝男人的手咬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段颖鸩任他咬着,他抱着人,穿过人群,朝山下走去。
连车也没乘,胖鱼坐在他臂弯里哭了一路,唇瓣血迹斑斑,段颖鸩低头看他,他剧烈地抽着胸脯,怀里还无意识地抱着段颖鸩那只被咬得伤痕累累的手。
“别整天到晚都想着死,你死了,那个孩子怎么办?”他也是穷途末路了,拿自己最看不上眼的段永恩来威胁他。
“我告诉你,回去给我规矩点,要是再敢说这些话,看我怎么收拾你。”段颖鸩低声说。
胖鱼用力甩开他的手,“用不着你管。”
“不管?你前脚断气,后脚我就把段永恩撵出府你信不信?”
胖鱼抬头瞪他,又恨又怕的模样。
段颖鸩笑了下,被咬的那只手抬起来,温柔地帮他擦脸,“那就听话,别再哭了。”
“你还年轻,还有一大把的好日子没过,真的舍得就这么死了吗?”
“段逢音死得早,那是他没那福气,不过你有,别忘了,你还是我段家的人。”
是吗?可胖鱼宁愿死的是自己。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活着却还要受这么多苦。
他不出门了,整日躲在屋子里,拿着刀在长命锁上刻那个段逢音没有写完的名字。
永恩每天从学堂回来都能看见母亲坐在圆桌前刻字。
“娘亲,怎么还没有刻好呀,永恩什么时候可以戴上?”永恩撑着下巴,坐在他旁边。
胖鱼神情专注,他的头发越来越长,垂落至腰际,“很快呀宝宝,说不定冬天的时候,就能戴上了。”
“这个有什么用吗?”永恩问。
胖鱼眨了眨眼,他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郁气,五官游离在青涩与成熟之间,“保佑我的宝宝可以平安,长命百岁的。”
永恩知道母亲不开心,他便想着哄他高兴,可他不过是个小孩,说的话也完全不经过思考。
“可我不想长命百岁,娘亲,我想早一点见到爹爹,问他到底想不想我们。”
话一出口,胖鱼手里的刀倏然落地,他面色冷然,看向小孩,“段永恩,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你也想离开我是不是?”
永恩愣住了,他看着母亲疾言厉色的模样,他眼泪涌出,连忙道歉:“对不起呜呜呜娘亲、娘亲你别生气,永恩不是故意说这些的,呜呜呜呜我只是想你高兴一点......”
胖鱼看见他的眼泪,回过神来,他慌张地拿衣袖去擦小孩的脸,他也道歉:“对不起宝宝,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大声说话,是娘亲太笨了,是我不懂宝宝的意思...别哭了好不好,都是娘亲的错。”
永恩止住眼泪,他被母亲搂在怀里,他伸出手,贴在母亲柔软的,湿漉漉的脸蛋上,他说:“不是娘亲的错,是我说错话了,惹得娘亲伤心。”
“永恩会长命百岁的,我会一直陪在娘亲身边,我要照顾你一辈子。”段永恩已经想好了,以后要是母亲比他先一步离开,他也一定会立刻死去,他们一家三口会在地底下团聚。
“好。”胖鱼抱紧了他,他只有永恩了,他们互相依靠,这个只及他腰腹高的小孩像他父亲一样,说了要照顾他一辈子的话。
永恩白天要去学堂,那院子里就只剩胖丫和他了,他不会出门,每日除了看着那把长命锁意以外就是窝在床榻上。
他瘦了不少,下巴颌尖尖的,他摸索着锁面,听见外面的吵闹声会想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永恩在学堂会不会已经吃过午饭了,会不会和同学吵架,打架,别人看见他没了父亲会不会欺负他。
那这个时候,大少爷能看见吗?
他会不会保护他们的孩子。
房门被推开,男人沉着的脚步声渐近,胖鱼眼皮动了动,随后床榻前坐下来一个人,过了片刻,男人才开口说话:“段卿他父亲送来一个新玩意儿,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胖鱼声音泛哑。
“去看看吧,你会喜欢的。”段颖鸩说完便把他抱了起来。
前院的厅堂里,段卿和他父亲就站在那,管家拿着抹布正在擦拭着那台贵重而庞大的留声落地收唱机。
脚步声传来,他们循声看去,段颖鸩抱着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段卿看着多日不见的堂嫂,他瘦了许多,被堂叔放在了椅子上坐着,他没穿鞋,白袜裹着的两只脚蹭在一起。段颖鸩眼神瞥过段卿的父亲,对方立刻会意,脸上堆起笑,走上前来和胖鱼说:“弟妹,这是可是进口货。”
“比一般的留声机高档不少,花了不少钱才买到的呢。”
“这个既能听广播又能放唱片。”
段卿听见这话,立刻拿了唱片蹲下去,捣鼓一阵后,这落地留声机里先是发出一阵嘈杂的声音,而后便流淌出女人缠绵的歌声。
胖鱼看过去,眼神不禁有些好奇,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留声机,紫檀木的柜子,柜子的角落里刻着些他看不懂的洋文。
所有人都看着他,想要他开心一些。
见他嘴角露出笑,段卿他父亲不禁松了口气,他正想说点什么,可段颖鸩一个眼神扫过来,他闭了嘴,拉着自己儿子就悄悄去了院子里。
大管家捏着抹布,目光落在男孩洁白消瘦的面容上。
段颖鸩坐到男孩旁边,“喜欢吗?还喜欢什么唱片,下午我带你去买。”
胖鱼起身走到留声机前,他蹲下来,耳朵试探地覆过去贴着,他呆呆地问段颖鸩,“这个声音只能这么小吗?”
段颖鸩其实也不太懂,他走过来,和他一起蹲下来,他调试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按钮。
男孩耳朵就贴在上面,忽然,声音变大,吓得他抖了下。
段颖鸩一愣,随后笑出了声。
胖鱼年纪还小,被笑了之后,下意识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况且他刚刚看起来还那么忧郁。
他脑袋别扭地低下去,耳朵尖从发丝里冒出来,悄悄红了。
段颖鸩心头一动,他慢慢挪过去,眼神黝黑,在他红透了的耳尖上吻了下。
胖鱼猛地抬起头,段颖鸩看见他神情无措,又有些羞愤,唯独没有开心,他站了起来,停顿片刻后跑了出去。
连鞋都没穿。
他开始躲着男人,不肯见他,他让胖丫守在自己房门口,段颖鸩每天都会来找他,可胖丫会为难地告诉他,说大少奶奶在休息。
什么大少奶奶,在他嫁给段逢音之前,就已经成为段颖鸩的人了。
他的声音透过纸窗,低低地传了进来,胖鱼听得朦胧,他钻到被褥里,手里握着那把锁,他小声说:“大少爷,我只爱你。”
他躲了几日,可段颖鸩的耐心日渐耗光了,那日胖丫照旧拦在门口,可段颖鸩沉着脸把她推开了。
他大步走进来,刚好瞧见胖鱼钻进了被褥里。
他脸色忽然松快开,悄然走近去,拍了拍鼓起的被子,问:“躲我?”
里面没动静,他抓住被子,里面也抓着,段颖鸩摁住他,随后强势地把被子掀开了,胖鱼满脸通红,他手指软白,抓着点被尖,脑袋偏过去,发丝凌乱乌黑,缠绕在他漂亮的脸蛋上。
他眼神微湿,睫毛飞快地眨动着,饱满的唇肉被自己咬得烂熟,还未凑近,便是扑面而来的香。
段颖鸩低头,声音沉沉地问:“是不是在躲我?”
胖鱼的眼珠盯着前方,男人问完后,胖鱼也不说话,眼见他的气息越靠越近,胖鱼连忙把手臂伸出来推在他胸膛间,“你出去出去!我没让你进来......”
他一说话,嘴里便冒出香味,男人闻得头晕目眩,发了昏似的,扣住胖鱼的双颊就亲了下来。
“唔唔唔...”胖鱼的身子本就瘦弱得厉害,男人那样沉重的身躯压下来,胖鱼的呼吸瞬间被剥夺,胸腔被挤压出一些零碎、虚弱的哼鸣。
他脸肉被掐着,唇瓣被迫张开,露出湿红的口腔,舌头也是小小的,舌尖圆润而湿红,吐露出来,被段颖鸩含住吸吮,他粗厚的舌头大肆插了进来,堵得男孩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接吻)
胖鱼的衣袖落到了臂弯间,小臂抵在男人坚硬的胸口,他脑袋不停地往旁边偏,可男人力气不小,强硬地掐住他,要他张开嘴,舌头在他嘴里翻来覆去的忝吮搅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12 首页 上一页 3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