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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股陌生的腥气,隐秘而缠绵,他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了屏风上,影影绰绰的,一双影子在交叠。
摆放在床榻前的鞋子被穿起,他下了床。
一步一步走到屏风前,他眼神直勾勾的,汗水润湿他的额发,被他烦躁地往脑后抹去,露出鲜红的胎记。
他的身影与对面的一起落在屏风上,他的手扶住屏风边缘,率先露出的是他的胎记,而后是他漆黑的眼。
他看见了——
......
母亲皎白的身体被镇压住了,双腿像一只在空中飞扑着的鸟儿的翅膀。
他嘴巴微微张开,惊恐愕然,心神震颤不已,已经脱离母亲的血肉,硬生生地要再看一次再造之喜。
母亲不知是哭还是笑,他的身体轰地焚烧起来。他知道自己该离开,可他挪不动脚,前无去路,后是悬崖,他只呆愣在原地。
看着纯洁如母亲的嘴里被逼出一串串颓靡的叫喊。
永恩清楚地看见,那个男人,那个逼自己母亲就范的男人是自己叫了七年的祖父,段颖鸩。
……
暮色低垂,房门被推开了,阳光褪去的同时,味道也一并散去。
管家站在门口,身后的男孩早已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披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头发被拢在脑后,他起身,走路有些做作的姿态。
他绕过屏风,走到了床前,阿丑还睡着。
吕幸鱼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小孩的脸,不烫了。阿丑睁开眼,看着他。
吕幸鱼一愣,冲他露出个笑,“宝宝,你醒啦?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妈妈带你去医院好不好?我们不看中医了,妈妈带你去看西医。”他声音温柔缱绻,指尖心疼地摸在小孩的胎记上。
阿丑面色苍白,他看着母亲泛红的双颊,摇了摇头。
“没有不舒服。”他说。
“那就好,宝宝,妈妈真的好担心你。”他脑袋伏下来,贴着阿丑的手臂。
眼珠呆滞地转了转,阿丑手臂抬起来,牵住妈妈的手,吕幸鱼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
“妈妈,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住?”他小声祈求着。
何等荒谬啊,想和母亲一起住,居然还要求。
吕幸鱼看起来有些为难,他咬着唇,艳红的唇瓣被他抿起,唇珠被挤压得颠来倒去,他声音细弱:“宝宝,再等等好不好?”
“等再过些日子,妈妈就带你回家。”
“回哪个家?”阿丑问。
吕幸鱼笑起来,他在阿丑的额头亲了亲,“当然是妈妈的家了,比这里好多了,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可阿丑摇了摇头,“不是,那里不是我的家。”
迎着吕幸鱼疑惑的目光,他坐了起来,手掌慢慢贴住吕幸鱼柔软的肚皮。
他声音沉静而坦然:“我的家乡,在妈妈的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卧槽我是不是有点恶俗了
第287章 似水情柔(25)
自从那次以后, 段颖鸩不在宅子里时,吕幸鱼都会偷偷溜去偏院里见阿丑。
可他每回过来,前半个时辰都会和大管家躲在屋子里, 阿丑就站在门外。他靠在廊柱后, 母亲低低的喘息仿佛就在耳畔。
他看见过,母亲坐在男人身上,腰肢袅娜而纤细, 柔软白嫩的肤肉被阳光拢在其中, 散出圣洁的金色。
他的叫声似悲似喜, 不过究竟是关于身体上的情动,还是即将要见到自己儿子的愉悦。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了, 他僵硬的身体慢慢转过去。
母亲身姿纤弱, 他还在发抖的手指扶住门框, 面容酡红,披肩拢得紧紧的, 发丝缠绕在脖颈间被披肩压得十分凌乱。
他的脸像一颗已经成熟的桃子,上圆下窄, 轮廓弧度优美, 下巴那有一枚薄红的指印, 因为刚刚被采摘过……已经被摘下来了,脸蛋是薄嫩的,是快要迸发出汁水的桃子皮,皮下渗出艳红, 整张脸都是湿润的,目光里,阿丑觉得他的脸似乎在丝丝缕缕地冒着些雾气, 好香。
有几缕发丝湿了,贴在他脸上,他另一只手抬起来,小拇指将头发勾了下去。
他对阿丑露出笑,招手道:“过来呀,你不想妈妈吗?”
阿丑盯着他,快步走了过去,吕幸鱼照顾着他的身高,身体虽然不适,但他还是蹲了下来,“明天我来培育园接你好不好?”他的手,温柔地在小孩脑袋上蹭着。
手臂抬起,一股混着腥气的香味扑面而来,阿丑呆呆地点头。
答应下来后,他才犹豫着问:“那、那他们会同意吗?”
吕幸鱼笑容没变,他目光温柔地在小孩脸上游移,“明天他一早就会出门,不过你要在园里等一会儿妈妈。”
“妈妈一定会来的。”他俯身,唇瓣印在阿丑的胎记上。
他是心疼的,这个年代,医疗条件贫瘠,要怎么样才能把他儿子额头上的胎记去掉呢。
阿丑答应了,他捏住母亲的手指,唇瓣动了动,黑眸紧盯着母亲的脸颊。
他也想亲亲妈妈。
不过没来得及,时间不早了,吕幸鱼该走了。
偏院里堆积着一摞摞枯黄的树叶,下人还没来得及扫去,便吹起了风,那些干枯的黄叶随着风在妈妈离开的脚步间交缠。
阿丑走进了屋子,男人正靠在床头吸烟,听见脚步声后抬头瞥了他一眼。
“听够了?”他问。
阿丑脚步一顿,没说话。
“他们都说,你是我和他的儿子,说你是私生子,一个不被段家承认的孽种,你认为呢?”管家看着阿丑额上的胎记,好整以暇地问。
“是孽种又怎么样?我的母亲始终都是他。”
“父亲是谁重要吗?”
“我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这是事实。”他目光直视着男人。
管家吸了口烟,起身下了床,他走到大门前,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得四处飘落的叶子,他仰起头,天色阴沉,颜色昏黄,逼迫着地面。
“秋天了啊......”他摁灭烟头,回头问阿丑:“如果你死了,唯一复活的机会是要你忘记以前的人和事,你会怎么选?”
阿丑怔愣住,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说话。”男人不耐道。
“选择活着。”阿丑回过神,立刻说。
“为什么?”男人面色陡然阴沉下来。
“就算我忘记了所有,再次见到他,也依然会爱他。”
“我想活着,想在他身边陪着他,永远不分开。”阿丑说。
管家看着他,好半晌没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淡然地移开眼,“那祝你美梦成真。”
阿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他很快便抛诸脑后了,因为他心里有一件更重要,更让他开心的事。
吕幸鱼说,明天要来培育园接他放学。
就连晚上睡觉时,他脸上都是笑,他脸庞在被褥上无意识地蹭着,妈妈真的要来接他,别人不会再说他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了。
更何况他妈妈还这么漂亮,谁都应该羡慕他,羡慕阿丑,有一个美艳的母亲。
他嘴边抿着甜蜜的笑,很快就睡了过去。
秋夜里的风透着凉,钻过窗缝,送到了他枕边。
微弱的烛火摇曳着,在床帐间闪动,凉风挟住他脖子,密不透风地将他包裹住,睡梦里,阿丑的眉头紧紧皱起,嘴巴张开来,大口呼吸着。
风变成了一双难以挣脱的手,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阿丑感觉自己动不了了,整个身体被牢牢地扣在床面,连眼皮都睁不开,他面庞涨红,张开嘴,喉咙却被扼住,难以呼吸的疼痛让他眼角冒出泪。
泪花糊住他眼,他只能艰难地掀开一丝眼缝,喉咙里挤压出几声干瘪的叫喊。
视野晦暗,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面容阴森森的,正死命掐住他的脖颈,他额头有一伤处,皮肉已经分离,血液鲜红,蜿蜒过他的脸。
“去死去死去死!”男孩掐着他脖子,面容嫉恨地扭曲起来,嘴里不停地念着。
阿丑根本就动不了,眼看着自己都快被掐死了,耳边传来飘渺的一句呵斥:“段永恩!放手!”
这个满脸是血的男孩只当没听见,依旧掐着他。
一个白影落在阿丑的视线里,没一会儿,扣住阿丑脖子的那双手松开了,他满头大汗,嘴巴大张着呼吸,泪水堵住他的眼睛,他只能看见两道朦胧的影子。
“你松开我!我要掐死他!娘亲现在只喜欢他了呜呜呜呜...我呢!我怎么办!明明我才是他的儿子!”
这个鬼小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哭又闹。
“娘亲每次看见我就哭,看见他就笑,凭什么凭什么?他就是一个连魂魄都没有的野种!”
“住口!”男人厉声呵斥着。
小孩噤了声,不过依旧在打着泪嗝,额头上的血往下流,他的泪也直往下流,黑瞳占了他整个眼眶,非但不可怜,反而可怖得很。
“他是你,你是他,你怎么能说自己是野种?”
“我才不是他!”
“我如果是他的话,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呜呜呜呜他抢了我的位置,他把娘亲抢走了呜呜呜呜呜......”他毫无顾忌地大哭着,脸庞似要融化,唇角几乎快要蔓延到耳朵那,哭得鲜血淋漓。
男人叹了口气,他蹲下来,声音放轻了:“永恩,你忘了你答应我的吗?”
“你说你想要娘亲开心,我们现在就是在让他开心。”
“阿丑就是你,你就是阿丑,他代替了你陪在娘亲身边,你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你应该感到开心。”他温声细语地说。
“那你呢,你会高兴吗?”段永恩泪眼巴巴地问他。
“什么?”
段永恩闭嘴了,他知道,他爹这辈子本应该长命百岁的,可他为了再见娘亲一次,不惜拿寿命交换。
可娘亲来了这却并不开心。
所以阿丑出现了。
段逢音神色落寞,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阿丑,站起身和永恩慢慢消失在屋子里。
“我高兴啊,为什么不高兴,只要你娘亲高兴,我就高兴,他幸福,我也幸福。”
“就算这次他永远地离开我也没关系。”
天亮了,阿丑陡然惊醒过来,头发都湿透了,他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子,而后爬下床,步履颠三倒四地跑到了镜子前坐下,他仰起头——
镜中,他脖子上无半点痕迹,昨夜真的是梦吗?
段永恩是谁?他说自己抢了他的娘亲,他的娘亲是谁?
阿丑收紧了手掌,是他母亲吗,才不是,吕幸鱼只能是他的母亲。
偏院有一道侧门,可以直接出宅子,阿丑以前都是走的这个门,可今天,他走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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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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