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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过长廊,路过了他母亲的院子,房门半掩着,母亲这个时候应该还没起床,他脚步慢下来,眼神像是定在了那扇门上。
今天母亲会来接他放学,想到这里,他心跳都不禁加快了。(审核员这儿到底咋了?)
里面走出来一道高大的身影,男人穿着衬衣,臂弯间搭着件外套,他抬眼,漫不经心地看过来。
阿丑下意识躲开目光,可他却感受到男人一直看着他。
段颖鸩打量着阿丑,这几日,他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其中或许还有吕幸鱼的功劳。
阿丑脚下不停,很快就消失在男人的视野里。
段颖鸩转身走进屋里,他把外套丢在了椅子上,又提步去了里间。
床帐里,男孩睡得正熟,他侧躺着,身子蜷起,脑袋往下压,后颈露出,发丝间,有几枚吻痕。
段颖鸩面色如常,撩开他的头发,粗粝的指腹抚摸上去,来来回回地蹭着,睡梦中的吕幸鱼颇有不适,他动了下头,迷蒙着刚要睁开眼,男人就猛地扣住他的后颈。
吕幸鱼身子僵住,段颖鸩俯身靠近他,灼热的呼吸扫过他耳畔,拂过后,只剩下湿冷,贴着他的皮肤。
男人还在蹭他后颈上别人留下的吻痕。
“管家比我年轻是吗?”他问。
吕幸鱼眼瞳震颤,立刻就要抬起头解释,可男人不让,他压着吕幸鱼的后颈,让他趴在自己腿上,淡声问:“在他床上舒服吗?”(连接吻都没写审核员看清楚)
“主动送上门去,他怕是脸都要笑开花了。”
吕幸鱼趴伏着,像是呼吸都被压得稀薄了,脸蛋通红,呼出的热气融进男人的腿里,他声音闷闷的:“你不让我见他,我就只能去找他了。”有些委屈,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你早说啊,你要是使出这些手段,我会不让你见他吗?”段颖鸩伸出手,捞起他下巴,垂眸睨他,轻佻又怜爱。
段颖鸩没想到,几十岁了,居然会被戴绿帽子。
吕幸鱼脖子酸软,这样的姿势,让他仰了一会儿脑袋便觉得难受了,他想要低下头来,段颖鸩却不让他躲开,他手段强势,扣着男孩的脸蛋不松手。
吕幸鱼的眼眶越来越湿,段颖鸩本想说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他沉着脸,掐着吕幸鱼的腋下将人抱了起来。
段颖鸩揉捏着他的后颈,似乎是帮他减轻酸疼。
吕幸鱼惴惴不安地低着头。
他就这么爱这个孩子吗,他还记得自己之前是有多厌恶阿丑吗?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想尽办法地要堕胎。是他做错了,他早该在阿丑出生的时候就把他送走。
“我会把阿丑送走。”男人忽然说。
吕幸鱼猝然抬头,他眼睛瞪大,唇瓣张合几番,才回问:“...什么意思?”
“我说,我会把他送出宅子,在今年冬天下雪之前,他都别想见到你。”段颖鸩一字一句地说。
“啪!”
男人偏过头去,侧脸迅速地浮上几根指印,他眼神麻木,吕幸鱼面对着他,满脸地不可置信,刚刚那一巴掌好似耗尽他所有力气,他声音嘶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让我生下来,我生了,你把他送到管家身边,我也同意了......你还要我怎么做?”吕幸鱼艰难地问,他仰起头,神色脆弱不已。
他缓慢地眨着眼,泪光闪烁着,“我是他母亲啊。”孕期的疼痛不是假的,尽管那时的他,嘴里一口一个孽种,他怀着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吃尽了苦头。
身为母亲,吕幸鱼做出的,唯一的贡献就是把阿丑带到了人世间。
他听见了孩子的第一声啼哭,可孩子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却不是他。
“你要是敢把他送走,你信不信我马上放火烧了宅子?”
“我第一个就要烧死你。”吕幸鱼满眼恨意地看着这个要让他们母子分离的贱人。
段颖鸩转过头,他没说话,看了好一会儿吕幸鱼,随即站起了身,要往外走去。
他快要走到门口了,吕幸鱼才回过神,他慌忙下了床,步履蹒跚地朝着男人背影追去,“你说话啊,段颖鸩!”
“段颖鸩!你听见没有?你不能把他送走!”吕幸鱼哭了起来,可男人走得太快,他根本就追不上。
得不到回应的他,心脏宛如被一双大手揪住,喉咙里挤压出一声声哭腔,他两只手无措地伸出来,一边往前跑一边叫他。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吕幸鱼撞进他怀里,他抬起头,哭得满脸泪痕,磕磕绊绊地说:“你不能把他送走...我刚答应了他、答应了要去接他的......”
“我要是食言,他肯定会伤心的...爹、爹爹......”吕幸鱼微热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抓住他,他抬着脸,可怜巴巴地恳求。
“你已经食言很多次了。”段颖鸩轻声说。
他拿出手帕,帮他擦泪,“你说你想回家,我们都在帮你,反倒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背弃自己的诺言。”
“我见他,跟我回家有什么关系?”吕幸鱼说。
他敛起下巴,看着男孩呆涩的脸庞,他唇瓣扯了下,随即凑在他耳边,“我说,不可以见。”
他直起身,叫来了几个下人站在门口,“看好太太,不许让他出门。”
说罢他便离开了,往偏院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尽量在最后一张插画出来之前完结最后一个世界....我保证番外全是甜的(立下一个flag.......(多、多、多给窝一些评论好不好🥺感觉最后一个世界评论好少 这是为何😱😱😱
第288章 似水情柔(26)
一顶洋红小轿, 从大少爷生前的院子抬到了段颖鸩的院子里。
秋季飘着小雨,院子里湿漉漉的,雾气浓而重, 轿夫们走得慢, 生怕摔了轿子里的人。
段颖鸩站在院门口,隔着老远,他看见后, 就急着走上前去, 他站在旁边, 眼神落在轿厢窗口,还没到地方, 轿夫走, 他也跟着走, 高大的身影亦步亦趋地跟在轿子侧面。
胖丫默不作声地看着老爷, 两只手揪着帕子,不过大少爷不过死了才两个月, 老爷就迫不及待地要把胖鱼抬进自己院子里。
老爷今日倒还穿得年轻,左胸的口袋那, 别了一朵红花, 与他沉冷锋利的面容相违和, 看起来实在是不伦不类。
尽管他再想广而告之自己要成婚了,可他奈何不了胖鱼,他不敢大肆操办,就连宾客也没有。
一顶小轿, 大少奶奶的身份悄然转换,他又嫁给了段逢音的父亲。
落地了,轿夫们都松了口气, 胖丫看见,老爷绕到轿子前,他手有些抖,掀开了帘子,她和老爷一同看进去。
男孩靠坐在角落,穿着身绯红的无袖旗袍,两条腿蜷缩起来,他睡着了。
他把头发剪了,所以没有盘发,额发乌黑,错落着耷拉在他眉眼间,晦暗的视野里,他睡得十分安详。
段颖鸩呼吸屏住,他弯下腰,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把人抱了出来,胖鱼的脑袋歪倒在他胸口,段颖鸩低头看了他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露出柔软的笑,他低头,珍爱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他终于娶到人了,可他还是觉得不够圆满。
他知道胖鱼喜欢新鲜,他也去了解过,听说西式婚礼与拜堂成亲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胖鱼一定会喜欢的。
可他在男孩面前提起时,对方并没有多大的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看向他。
不要。他说不要。如果可以,他什么都不想办。
胖丫跟在老爷身后,短短的一截路,老爷低头亲了胖鱼好几次。
推开门,屋子里挂了些喜庆的红绸,床帐也换了颜色,或许是知道胖鱼不喜欢暗色。胖丫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把门也关上了。
段颖鸩把人放在床榻上,他坐在床边,眼睛里只装得下这个还在熟睡中的人,他心里有些埋怨,今日是个好日子呢,心怎么就这么大呢,说睡就睡,可这点不满一边又会被莫大的喜悦掩盖。
他年龄不小了,竟还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息怒都摆在脸上,笑意收都收不回去。
胖鱼还不醒,是装的吗?段颖鸩侧头,看见了他扑动的睫毛。
他俯下身,手指在男孩脸上揪了揪...好像瘦了些?他看着男孩参差不齐的额发,这准是自己剪的,看来胖鱼的手艺不行啊,剪得个乱七八糟的,看起来蠢蠢的。
胖鱼的脸蛋被他捏得红扑扑的,段颖鸩唇角往上勾,他拨弄着男孩的头发,觉得又有些可爱,这副模样像是几年前,他腮帮子扑得绯红,一张脸化得惨不忍睹,还爬错了床。
段颖鸩看见胖鱼唇瓣有点别扭地往下撇,他眼中笑意更浓,手指捉弄似的捏住他的鼻尖,没一会儿,胖鱼就睁开眼了,他眼神带着雾气,瞪着段颖鸩。
他把捏在他鼻子上的手给拍开,段颖鸩还没来得及说话,男孩就气鼓鼓地背过身去,不理他,娇小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狠心。
段颖鸩爬上床去,侧躺着,撑起手臂,探头去看他,“笑一个?”
“今天不是你我成婚的好日子吗?”
“这也要生气,哪儿没让你满意了?太太?说句话。”他手伸过去,捞起男孩的脸蛋。
胖鱼脑袋小小的,躺在他手心里,他看见段颖鸩嘴角的笑,心里憋闷得过分,让人生气的话张口就来:“笑什么?笑我嫁给一个比我大二十多岁的老东西吗?”
“以后比我早死那么多年,我又要守几十年的寡。”
果然,段颖鸩听后脸就黑了,胖鱼很是满意,他不开心,这老不死的也别想开心,他觉得这还不够呢,说两句话就生气,他说得难道不是事实吗?
段颖鸩摸着他的脸,低声道:“我可不会像段逢音那么废物,我要是死了,我就把你一起带走。”
他凑近男孩,在他耳畔说:“到了阴曹地府,咱俩还是得做夫妻。”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他拍拍胖鱼的脸。
胖鱼怒目而视,他把男人推开,骂他:“滚,不要脸的东西。”他正要抬手扇过去,手腕蓦然被男人捉住。
自从上次过去,他根本就不怕段颖鸩了,男人只要哪个字惹他不高兴了,他就骂人,惹急了还会扇他脸。
段颖鸩收着力,也不会弄疼他,“行了,哪有新婚第一天就打人的?”
话音刚落,胖鱼就抬起另一只手去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力气还不小,段颖鸩被扇得脸颊钝疼,他都气笑了,他松了手,俯身压下来。
他身躯沉重,压下来时,胖鱼只觉得视野陡然被挤压,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娇弱的哼鸣,咿咿呀呀的,“这么爱扇巴掌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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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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