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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怎么可能不是蛇?被挖人心的那些村民脖子上,都有被蛇咬过的伤口。”
云漱又问:“那些被挖了心的,大多都是胡家村的吗?大致什么年龄?”
“中年男子居多,死的都是些能挑能抬,下地干活的壮汉。”
云漱沉默下来,死的都是男人,且都身强力壮,这是为何?
云漱几人都在询问着细节,只有小狸鱼沉默不语,是他吗?可他有什么理由吃人心。幻境中,男人温柔似水,虽是蛇妖,可和人类也并无差别。
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为曲文歆蒙上污点。
不是他。
“汪汪汪。”一只狗从堂屋内跑了出来,径直去了吕幸鱼旁边,它站起来,不停地朝男孩扑去,吕幸鱼惊愕地看着它,这狗为什么和幸运一模一样?
云漱想替他弄开这只狗,却被吕幸鱼阻止了,男孩弯下腰,那条狗也识时务地与他亲昵地贴脸,还用湿乎乎的鼻子在他脸上嗅闻。
吕幸鱼眼中有了笑,他趁云漱几人不注意,悄悄地在小狗耳朵边说话:“是你吗?小幸运?”
小狗的尾巴摇得很快,像是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似的,愈发欢喜地在他脸上蹭着。
吕幸鱼被蹭得眯起眼,他摸着幸运的脊背,轻声说:“你有看见蛇妖吗?你说,他会是你爹爹吗?”
幸运又不会说话,只是黑漆漆的眼睛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的小主人。
老人说,死去的人身上都有一股海水的咸腥味,恐怕是那条蛇身上的,所以云漱他们推测,蛇妖应该藏在海里。
胡家村临海,所以便时常吹风,小狸鱼也一直戴着帽子。
几人朝村口走去,路上遇到了些村民,大多数都是些妇人,他们看见生人后也只是淡淡一瞥,便朝着前方看去。
白日里,他们也看清了这座村落,周边野草快及腰身那么高了,竟无人清扫吗?
小狸鱼牵着云漱的手,他张望着,“都是些妇女,男丁难道已经全部死光了?”
云漱拍拍他的手,“别担心。”
远惟看他害怕,便开玩笑说:“你也不用怕,毕竟我们小狸鱼还是个小孩儿呢,你没听那老人说吗?蛇妖只吃壮汉,可不会吃你这种小猪的心。”
小狸鱼怒目而视。
村口,几人停下了脚步,曲遥面容冷戾,他看向本该有尊石像的那处,可现在,那里空荡荡的,那石像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吕幸鱼不知道他们为何停在这处,“怎么了?这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远惟怕他害怕,便摇了摇头,“没事,我们先去海边。”
离海越近,风也越大,海边的沙子踩在脚下软绵绵的,他们没有说话,耳边唯有风声与浪声。吕幸鱼握紧云漱的手,海浪拍打在岸边,一下比一下急促,水浪声渐大,天边掀起风,挟着浪花朝岸边奔来,透明的水花在岸边炸开,落下一条条搁浅的鱼。
风刮得脸生疼,巨浪声后,小狸鱼的帽子被风吹起,落在了远处。
“我的帽子!”小狸鱼捂着脑袋。
就在距离海水几步路远的地方,远惟走了过去,他将帽子捡起时,脸色突变,他手指翻过,食指上顿时有了两点血迹,是蛇咬过的痕迹。
他走了回来将帽子重新戴回吕幸鱼脑袋上,他垂下手,血珠冒了出来,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掉。
“听说这蛇妖常在夜晚出没,村里男丁都死得差不多了,他还会出来吗?”小狸鱼问。
远惟若无其事地摩挲着指尖,“不清楚。”
“诶,你们不也是男的吗?不如扮作村里人,说不定蛇妖就会现身了!”小狸鱼眼睛亮起,他想到办法后就立刻说了出来。
远惟都被气笑了,“小猪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还他们不也是男的,扮作村里人,若是蛇妖真的出现,这小狸鱼就一点不担心他?
吕幸鱼还真以为这是在夸他,他还得意洋洋的,“那当然了,我很聪明的,不然师父也不会收我当徒弟了。”
云漱也笑了笑,“好,我们可以试试这个办法。”
几人又回到村内,朝老人借了些粗布麻衣换上,穿上后还真像样,小狸鱼倒还是光鲜亮丽,他靠在一边,笑得都直不起腰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远惟你可以下地干活了哈哈哈哈,你好像一头牛。”小狸鱼笑着趴在桌上,脸颊上那道被亲出来的红印若隐若现。
远惟穿着褐色麻衣,短衫长裤,仿佛下一刻就要去田里干活了。听他这么说脸顿时黑了大半,他几步跨上前去,掐着男孩的腋下就将他人提了起来,顶在墙上,屈起的大腿被男孩的屁股坐着。
小狸鱼挣扎着,“放我下来!讨厌鬼,我哪有说错,你就是很像牛。”
远惟的手还放在男孩腋下,他坏心眼地挠他痒痒,字字逼问:“谁是牛?”
小狸鱼笑得脸蛋绯红,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他背后是墙,躲也躲不了,只能 任由远惟逗弄,“哈哈哈哈哈....我、我错了、我错了,不是牛......”
远惟停下了手,脸却越靠越近,小狸鱼喘着粗气,笑得泪眼朦胧,还尚未平静下来。
男人低下头就在他脸蛋上咬了一口。
“啊啊啊!”小狸鱼捂着脸,泪眼花花地瞪着他。
“你咬我呜呜呜呜,大师哥,大师哥,你快来救我!”小狸鱼从远惟的身前探出脑袋来,扁着嘴向云漱求救。
远惟身姿健硕,将男孩抵在墙角,小狸鱼只露出一张潮红的脸蛋,他眼下还悬着泪,就这么看着云漱。
云漱咬了咬嘴里的肉,他疾步上前,以最强硬的力道将人抱了出来。
小狸鱼落了地,立刻躲到了云漱身后,他还不长教训,冲着远惟做鬼脸:“就是牛就是牛,不想当牛,那就做驴吧。”
远惟看他躲在云漱身后,气不打一出来,想要上前去捉他出来。
曲遥眼看着越闹越离谱,他冷声制止:“行了,天快黑了,做好准备,待会儿蛇妖来把我们的心全都掏出来吃了。”
吕幸鱼立刻捂住嘴,他也不闹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在几人脸上巡视。
云漱转身,拿了手帕替他擦眼泪,嘱咐他:“待会儿你就在阁楼上,听见什么动静都不准下来。”
吕幸鱼乖巧地应:“好,大师哥。”
他看了看几人,他想说他害怕一个人呆着,可是下面人越少就越危险,他紧抿着唇,还是没说出口。
“他一个人我不放心,你俩在下面足够了,我陪着他。”曲遥上前来,站在了吕幸鱼旁边。
吕幸鱼立刻朝他看去,感动得泪光闪闪。
远惟与云漱两人再别扭也没敢说什么,只挥挥手,让他俩赶紧上去。
阁楼上黑黢黢的,桌案上烛火的光亮拢着方寸之地,小狸鱼在被褥上坐下,他从包袱里,把守聿给他的珍珠匣拿了出来。
他低着头,指尖搭在盖子上,一开一合,清脆的声响在阁楼间蔓延。
曲遥知道他害怕,便走近几步安慰:“没事的小狸鱼。”
匣子内也是漆黑一片,吕幸鱼抬起头,看向曲遥,男人的脸庞藏在黑暗中,他只能看见大致轮廓,他眯起眼睛,声音像是落叶那般,轻不可闻:“小遥,你知道吗?其实在红溪门内,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好眼熟。”
男人身侧的手掌猝然握紧。
他僵着身子,镇定地问:“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我知道,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吕幸鱼垂下眼,他摩挲着匣子,圆钝的一角压在他的掌心,有些疼,他说:“但我就是觉得你很眼熟,像是很久以前,我们就是朋友了。”
曲遥没有说话,吕幸鱼嘴角牵起笑,他想起幻境中的曲遥,他说:“其实在我......”他没说完,剩下半截被突如其来的风声掐断了。
吕幸鱼坐在原地,他眼神陡然变得惊惧起来,耳边的风声巨大,与白日在海边听到的格外相像。
可阁楼内并无窗户,这风声是从哪儿来的?
曲遥凝眉,他欲上前去将小狸鱼带走,可就在他伸出手时,面前悄然浮现一道透明的屏障,他被困在其中,哪儿都去不了。
“小遥......”吕幸鱼腿软得站不起来,他几乎是膝行着爬过去,细白的手指贴在那层透明上,“你,你没事吧?我去叫师哥他们来救你。”他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朝楼梯那走去。
昏暗的阁楼地上,盘旋着升起一团黑雾,蓦然覆在了男孩身后,吕幸鱼停下脚步,他脖子僵住,眼神惊惧着愣在原地,后颈上是一阵诡异的阴凉。
曲遥立刻抽出剑,剑光乍起,劈向这道障碍,却是毫无作用,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雾将男孩裹在其中,随之落到了被褥上。
作者有话说:
待会儿凌晨还有一章 我先去洗头了 我一周没洗了……明天要去公司加班。所以明天也是凌晨更新 我今天多写点儿……
第71章 赤水红溪(27)
小狸鱼手中的珍珠匣落到了柔软的褥子里, 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桎梏住,脸蛋惶然地抬起,黑雾缠绕在他的身体上, 犹如实质般, 他动弹不得。
眼泪因为恐惧接二连三地往下掉,他惊慌失措,珍珠匣的盖子都没打开, 他就在哭着喊:“师父, 师父, 小狸鱼想......”
含着泪水的眼眸在一瞬间瞪大,面前的黑雾缓缓剥离出一张人脸来, 男人面骨锋利, 眼皮细薄狭长, 他眼神低敛, 黝黑的瞳仁周围是一片突兀的惨白,阴森森地盯着怀里的人。
目光一寸寸在男孩脸上梭巡着, 犹如被蛇信舔舐后的粘稠。
“曲、曲文歆......”真的是你......
吕幸鱼张开嘴,泪珠还悬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他声音沙哑, 每个字都好像是挤出来的。
男人盯着他, 声音阴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们认识?”
睫毛上的泪珠倏然落下,吕幸鱼不敢相信他居然忘了自己,在幻境中,男人几乎是将他捧在手心里, 他哭着说:“...你怎么能忘了我?我、我们都已经......”
“已经什么?”男人反问。
吕幸鱼抽泣两声,没说话,他想了想, 又问:“村里那些人,是你杀的吗?”
肯定不是,因为曲文歆从来不会杀人,他性格淡漠,却处处都听吕幸鱼的话,尽管再不乐意,也会听。
小狸鱼脸上湿淋淋的,男人皱起眉,他说:“是我杀的,数不清有多少个了,不过人心实在难吃。”
“要不是迫不得已,我可不会吃这种臭气熏天的东西。”他鄙夷道。
小狸鱼瞪大眼,漆黑的瞳仁中盛满男人残忍的面容,他喃喃道:“你、你说谎,肯定不是你,你在骗我!”他大声道。
曲文歆扣着他的腰肢,在被褥上,他覆在男孩上方,冰凉的吐息从额头蔓延直脖颈,他闻着软香,唇角挑起:“为何不是我?我又有什么理由来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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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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