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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想听你说，你想要什么。”
“你不用找他帮忙，你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陆辞沉默了片刻，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人对于他来说，会大大超出他的掌控。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看着沈宸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像暴风雨前海面的眼睛。
“自由，我想要短暂的自由，我想去军部历练。”
陆辞并没有说出全部的实话，眼前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危险的多。
沈宸看着他，没有说话。
书柜上的老式挂钟响了，当当当，敲了三下。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见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自由，”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点明了什么。
“你知道帝国的自由是什么吗？是权力的剩余。你想拥有多少自由，就要先拥有多少权力。
没有权力的自由，是空中楼阁，是海市蜃楼，是沈夜小时候在沙滩上堆的沙堡——浪一来就没了。”
“我知道。”
“你知道？”沈宸微微挑了一下眉，轻笑了一下。
“你知道帝国最高的权力在哪里吗？不在议会，不在军部，不在研究院。
在皇室。
帝国是皇室创立的，皇室拥有最高决策权、最高指挥权、最高司法权。
议会的法案需要皇室签署才能生效，军部的调令需要皇室批准才能执行，研究院的项目需要皇室拨款才能运转。
你想拥有不受任何人控制的自由，你就得先拿到皇室的授权。
你觉得，一个二十一岁的孤儿，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Alpha，一个被帝国研究院当成实验对象的信息素来源……
你觉得你能拿到皇室的授权吗？”
陆辞的心紧了一下。
沈宸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他所有的幻想和侥幸，将他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空气中。
“我不知道能不能，但我知道，如果不试，就一定不能。”
沈宸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带着一点认同。
你果然很有趣。
“沈夜说你很有自己的想法。他说我会支持你，我开始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窗边。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俊美的脸庞有些发光让陆辞有点恍惚。
“陆辞，我可以帮你，”沈宸的声音低了下去，“沈家的资源，沈家的人脉，沈家的势力我都可以给你。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沈宸转过身来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浅，格外冷。
“你以后会知道的。”
“不是现在，等你拿到足够的权力，等你成为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等所有人都认可你的价值。
那时候你需要做到这个条件。放心不会太为难你。”
陆辞看着沈宸的眼睛，心中有个猜测。
这个条件是和沈夜相关吗？
是要娶沈夜?还是其他?
但不管是什么，现在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路。“沈先生，我答应。”
第38章 陪吃馄饨
“沈先生，”陆辞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沈宸的眼睛，“我会好好对待沈夜的。他不会是您的筹码，因为他是我的人。”
他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沈宸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
“陆辞，你以为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裴衍接近你，是军部的安排。沈夜接近你，是沈家的默许。顾深接近你，是顾家的试探。你以为你遇到了三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其实你只是走进了三个势力为你织好的网。”
陆辞的脚步顿住了。
所以呢，他为什么说这些?
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陆辞没有相信沈宸的话。
“裴衍是真的喜欢你，但他的靠近一开始确实是军部的安排。
沈夜是真的喜欢你，但他的靠近一开始确实是沈家的默许。
顾深是真的喜欢你，但他的靠近一开始确实是顾家的试探。我不否认他们的真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靠近。所有的相遇，都是蓄谋已久。”
陆辞站在那里，背对着沈宸，一动不动。
他的后颈在发烫，抑制贴下面的那个临时标记在隐隐作痛。
他的脑子里在翻涌着无数的画面。
裴衍第一次给他做体检时指尖的停顿，沈夜第一天入学时站在草坪上撒纸飞机的样子，顾深第一天坐在他旁边时假装看窗外的侧脸。
所有的相遇，都是蓄谋已久。
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那些让他心动的瞬间，那些让他耳朵发烫的时刻，那些让他心跳加速的触碰，都是被设计好的，被安排好的，被允许的。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
在那些蓄谋已久的靠近里，后来的真心也是真的。
更何况，他觉得真心这种东西，论迹不论心。
所谓的钱在哪儿，爱就哪儿。
裴衍的雪松味信息素在失控时涌出的温度是真的，沈夜蹲在他面前把脸埋进他掌心里时滴落的眼泪是真的，顾深在天文台上说“你的耳朵红了”时微微发颤的声音是真的。
蓄谋已久的靠近，也可以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这两件事，不矛盾。
那些人的付出，陆辞感受的到，更何况他图的也不是真心。
更何况，他从来没有把自己的真心彻底交付出去。
“沈先生，”陆辞没有回头，直白的开口。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沈夜是我的人。裴衍是我的人。顾深是我的人。不管他们一开始是为什么靠近我，现在的他们，是我的。”
最后陆辞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油画。
那些是沈夜的画。
陆辞认出了他的笔触。
那些用色的习惯，那些笔锋的走向，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小小的、像签名一样的星星。
有一幅画的是一个人站在天文台上仰头看流星，背影修长，衣角被风吹起。
有一幅画的是一个人坐在食堂里低头吃馄饨，面前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馄饨，旁边放着一盒牛奶。
有一幅画的是一个人站在鸟窝下面仰头看着树上的小鸟，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侧脸照得很亮很亮。
那个人是陆辞。
陆辞站在那幅画前，看着画中自己的侧脸，他在想沈夜画他的时候，用的大概是是最细的笔、最柔和的颜色、最温柔的手法。
他把自己画得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像一束照进黑暗房间的光。
陆辞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沈夜画它们的时候至少是真心画的。
陆辞并没有因为沈宸的那些话，内心有所想法。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看见了沈夜。
沈夜浅金色的头发散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
他仰头看着陆辞，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我父亲跟你说什么了？”
“他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具体什么条件没说。让我以后实现这个条件。”
“你答应了吗？”
“嗯。”
“你不该答应，”他的声音在发抖，“万一那个条件你不能接受怎么办？”
沈夜想到他“父亲”的手段，心里有些不安。
陆辞走到他面前，伸手指腹轻轻擦过沈夜的眼尾。
“没事的。”
大不了爽约，等到那个时候。
他暗想。
沈夜抓住他的手，他把陆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睫毛颤动着，泪水从睫毛尖尖滴落下来，滴在陆辞的手背上。
“陆辞，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陆辞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闭着眼睛流泪的样子。
他的脑子出现刚才沈宸说的“所有的相遇都是蓄谋已久”。
“沈夜，谢谢你。”
沈夜睁开眼看着他，眼睛里生出了光。
“不用谢，我心甘情愿。”
“沈夜。”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负你的。”
沈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扑进陆辞的怀里。
他的额头抵着陆辞的肩窝，浅金色的头发蹭着陆辞的下巴，温热的呼吸透过薄毛衣喷在陆辞的锁骨上。
“陆辞，我信你。”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嗯，我也是你的。那你的人现在想吃馄饨。你陪不陪？”
陆辞低头看着他。
沈夜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红红的。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但他的笑容很亮，亮到刺眼。
“陪。”
“走吧，我请客。”
他们走出沈家的大门，走进暮色四合的街道。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陆辞没有回头去看沈家的那扇黑色铁门，没有回头去看那些站在门口的残疾Alpha安保人员。
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坐在二楼书房里、透过百叶窗缝隙看着他们的沈宸。
他往前走，和沈夜并肩，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半个多小时后。
学校食堂内，
“陆辞，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吃馄饨。真的很好吃！”
“那你多吃点。”说完陆辞把碗里的馄饨分了一半到沈夜碗里。
沈夜看着他，心里甜的像自己的信息素一样甜腻腻的。
现在都他像一个傻子，像一个疯子，像一个终于等到心上人回眸的、卑微的、幸福的、心满意足的傻子。
通讯器震了。
裴衍的消息：“谈得怎么样？”顾深的消息：“回来了吗？”
陆辞用一只手回了他们：“在陪沈夜吃馄饨。晚点回。”
裴衍回复了一个字：“好。”
顾深回复了一个字：“嗯。”
第39章 解开扣子
白瓷碗，清汤，紫菜，虾皮，一小撮葱花。
馄饨皮薄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
沈夜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到陆辞嘴边。
“张嘴。”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期待、有撒娇、有一点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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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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