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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没有回答。
“有意思，”电话那头的人笑了，“话说回来，我下个月要去军事学院做学术交流。到时候，你可以正式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认识谁？”
“当然是那个让你神魂颠倒的陆辞同学。”
裴衍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了下来：“殷寂，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
“裴上校，你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你的一样。”
通话被挂断了。
裴衍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表情阴晴不定。
他知道殷寂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帝国研究院最年轻的首席研究员，信息素领域的权威，据说还拥有连军部都没有权限查阅的机密档案。
这个人对陆辞表现出的兴趣，远比表面上的学术好奇要深得多。
裴衍有一种直觉，殷寂盯上陆辞的时间，可能比他还要早。
第6章 最后的晚餐
另一边，陆辞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刚从裴衍的办公室走出来，后颈的腺体还隐隐作痛，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
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到宿舍，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但命运显然不打算让他如愿。
宿舍楼下，顾深正靠在大门旁边的墙上，双手插兜，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
他看见陆辞走过来，站直了身体，表情有些不自然。
“陆辞。”
“有事？”
顾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反复了两次之后，他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来。
“给你的。”
陆辞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深蓝色的丝绒材质，上面印着一个他不认识的logo。
他伸手接过来，打开。
里面躺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子的末端坠着一个小小的、像胶囊一样的金属吊坠。
“这是什么?”
“信息素抑制项链，”顾深的声音有些僵硬，像是在背诵课文，很明显是刚记住不久的说辞。
“帝国研究院的最新成果，可以持续释放低浓度的抑制因子，帮助稳定信息素波动。我……家里正好有一条，用不上，就给你了。”
陆辞看了一眼那条项链，又看了一眼顾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我是个Alpha?’
明明不久前，他还把自己当做强有力竞争者，当做一个Beta。
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想来能在这一届进这个学校的人又有几个是普通的。
陆辞看着眼前的男人，注意到顾深的耳尖泛着不易察觉的红。
这人该不会爱上了吧?
这么容易?
靠。
老子一天天的净惹一堆草。
陆辞并不想收这东西，“我不需要这东西。”
“这东西你……你收下不贵，”顾深别过脸去，“便宜货。”
“你不收，我就把他当垃圾扔了。”
陆辞在心里算了一下顾深家里的资产，帝国四大家族之一，富可敌国的那种。
他说“便宜货”的意思，大概就跟普通人的“白菜价”是一个概念。
“我不能要。”
陆辞把盒子递回去。
“为什么？”
“太贵重了。”
顾深转过头来看他，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你是觉得我在讨好你？”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收？”
陆辞看着顾深那张绷得紧紧的脸，顿时感觉有些不好办了。
这个Beta似乎有些笨拙过头，不收他能一直和你僵着。
而且陆辞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有些觉得不好办了。
这人现在对他的态度貌似不是其他人的那种盲目喜欢追求。
而是森林里那头被击败的头狼，在用新的的姿态面对新的狼王。
是臣服，是挑战，还是……追随。
是因为之前的比赛，他输了吗?！
他想了一下，再次婉拒，“顾深，我们是同学，不需要送东西。”
顾深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就因为是同学，才送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同学之间……不可以送东西吗？”
陆辞被他这句话噎住了。
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犹豫了一下，把盒子收进了口袋里。
“那谢谢了。”
顾深看见他把项链收起来，绷紧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瞬。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半个像素的幅度，然后迅速压了下去，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脸。
“嗯，那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跑。
陆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盒子。
这人还真是……
一个不久前还对你挑衅的人，这会儿就已经拿着昂贵的信息素抑制项链来和你交朋友。
他这是“男扮女装”被发现，所以被异性额不…中性人喜欢上了??
陆辞不理解。
算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他的后颈还在疼，整个人困得要命，现在的他只想回宿舍睡觉。
陆辞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抑制剂的作用，感觉虚的很。
他打开宿舍的门，走进房间，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桌上。
抑制剂的使用说明、医务室的预约卡、顾深送的项链盒子，还有通讯器上不断弹出的新消息提示。
他看了一眼那些消息。
沈夜发了十七条。
内容从“今天天气真好”到“你喜欢什么颜色”到“我新学会了一道菜你要不要尝尝”到“陆辞陆辞陆辞陆辞陆辞”。
最后那一条全是他的名字，打了整整一行。
真的很莫名让他联想到他以前追暗恋女神的样子，舔的很。
不多看，他连忙看下一条讯息。
裴衍发了两条，一条是明天医务室预约的确认信息，另一条只有三个字：“好好休息。”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内容很短：
“信息素抑制剂治标不治本，长期使用会对你的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到更好的办法。
——殷寂”
陆辞盯着最后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殷寂。
就是裴衍提到的那个研究员，那篇论文的作者。
这个人是怎么拿到他的通讯号码的？
陆辞把通讯器扔到一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是真适应不了这个世界。
这一天的经历，让他更加明显的感知到了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这具身体，不属于这个“SSS级Alpha”的身份。
他是一个异类，一个闯入者，一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冒牌货。
那些人喜欢的、追逐的、想要占有的，是这具身体，是这个信息素等级，是这个“世界唯一Alpha”的头衔。
不是他！
陆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上辈子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他渴望被看见。
这辈子成了Alpha，被所有人看见了，他却发现自己渴望的从来不是被看见。
而是被真正地、真实地、不带任何附加条件地看见。
看见他不是因为他是SSS级Alpha，不是因为他是唯一的存在，而是因为他是陆辞。
一个普普通通的、喜欢吃馄饨的、只想安安静静过日子的陆辞。
但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剥去这身皮囊、这个身份、这个信息素等级之后，那个真正的陆辞，到底是什么样的。
通讯器又在不停的响动。
陆辞没有理会。
他闭上眼睛，在信息素抑制剂带来的昏沉中，很快沉入了梦乡。
梦里有蓝星的城中村，有楼下夜宵摊的油烟味，有隔壁租户吵架的声音，有他那个十五平米的小房间，和桌上摆着的那碗凉透了的泡面。
那是他上辈子最后的晚餐。
也是最普通、最平凡、最让他怀念的一餐。
第7章 同一种人?
清晨，陆辞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朦胧的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黑色的头发软塌塌的下垂，拿起通讯器看了一下。
通讯器上的时间显示早上六点半，他睡了不到八个小时。
信息素抑制剂的后劲还没完全散去，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可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比一下急。
陆辞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
他的五官很柔和，眉眼间带着一种超越了性别的美，长发松松垮垮地拢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张脸像是在发光。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颜色很浅，浅到像是被水洗过无数遍的琉璃，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
那双眼对上了陆辞的眼睛。
然后，他意识到这人没有信息素。
陆辞皱了皱眉。
他的五感敏锐到了这个世界的极致，能在三秒钟内精准识别出方圆五十米内所有人的信息素类型和等级。
但面前这个人，他的感知系统给出的结果是无。
Beta？
可直觉告诉陆辞，不对劲。
“陆辞同学，”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柔和。
“早上好。我叫殷寂，帝国研究院的研究员。这周来军事学院做学术交流，裴教官让我来给你做个信息素采样。”
殷寂！
陆辞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就是那个写了抑制剂论文的殷寂，昨晚给他发了陌生消息的殷寂，那个裴衍提起时语气明显不太对劲的殷寂？
这个人到底什么毛病，大早上过来扰他清梦。
陆辞看了他一眼，整个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看起来人畜无害，温文尔雅。
但他直觉这人就是个笑面虎。
所以他站在门口没动。
“现在是早上六点半！”
“对。”殷寂点头，表情没有丝毫的歉意。
他理所应当的开口，“这个时间段人体内的信息素水平最稳定，采样数据最准确。我知道有点早，但学术研究就是这样，讲究一个严谨。”
他说“严谨”这个词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看起来真诚极了。
陆辞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怀疑他是故意的。
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殷寂走进来的时候，从他身边经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要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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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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