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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他想在极近的距离内,再确认一次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信息素。
还是没有!
殷寂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漾开了一丝笑意。
“你是在闻我吗?”
他问,语气坦荡得不像是在说一句暧昧的话。
陆辞面不改色:“不是。”
“哦,”殷寂笑了笑,没有再追问,提着箱子走到书桌前,“那我开始了。”
他打开金属箱,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陆辞从没见过的各种仪器。
他取出一根细长的采血管,一个巴掌大的分析仪,还有一小瓶淡蓝色的溶液。
“坐。”殷寂指了指椅子。
陆辞坐下了。
殷寂拉过另一把椅子,面对面地坐在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陆辞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很长,微微上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一个男人。
莫名有些不自在。
“把衣领拉下来一点,露出后颈就好。”
陆辞照做了。
他微微低下头,把后颈暴露在殷寂面前。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冰凉的指尖贴着他发烫的皮肤,轻轻按住了他的腺体。
那个触感比裴衍的触碰更加……温和。
裴衍的手指是有力的、精准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而殷寂的触碰是轻柔的、试探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的腺体有些发炎,”殷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平静,“抑制剂注射后的正常反应,不用太担心。”
采血管刺入腺体的瞬间,陆辞咬住了嘴唇。
疼!
第二次了,还是疼得要命。
这个身体比他想象的要脆弱,痛感好像会被放大?
他可是猛男,难不成这辈子要变成一个泪男了?!
不要啊!
陆辞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感觉到了殷寂的另一只手在这时候覆上了他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陆辞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殷寂的手不老实?
那只手竟然正轻轻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缓慢地画着圈。
这人该不会在觊觎我的节操吧?!
“别紧张,”殷寂的声音像是一剂镇定剂,“放松,深呼吸。”
陆辞下意识跟着他说的做。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重复了三次之后,针头抽离的疼痛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好了。”
殷寂松开手,把采血管放进分析仪里。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数字,表情专注,转而又从专注变成了某种陆辞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陆辞问。
殷寂抬起头来看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的信息素样本,和我以前研究过的所有Alpha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的信息素分子结构是完整的。”
殷寂把分析仪的屏幕转向陆辞,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种数据。
“大衰竭之后,所有Alpha的信息素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缺损。缺损程度越轻,等级越高。
A级Alpha的信息素缺损率大约是百分之三十,S级大约是百分之十五。而你的……”
他顿了一下。
“你的缺损率是零。”
陆辞皱了皱眉:“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信息素是原初形态。”
殷寂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这是Alpha还没有经历大衰竭之前的、最原始的信息素形态。
理论上,这种信息素可以对所有Alpha和Omega产生绝对压制和绝对吸引。”
“你不是SSS级,陆辞。”
“那我是什么级?”
“没有级别,因为现有测量体系里,没有能够衡量你的单位。”
陆辞垂下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的敲了两下,“殷研究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有权利知道。”
“不,”陆辞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你昨晚给我发了消息,今早六点半就出现在我宿舍门口,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来做学术交流的,更像是……”
他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
“更像是冲着我来的。”
殷寂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很敏锐,这让我很意外。”
“所以答案是?”
殷寂没有给出答案。
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终于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信息素是原初形态,而大衰竭摧毁了所有人的信息素……那你,是不是就是大衰竭之前的人?”
陆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殷寂抬起头来,那双浅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和我是同一种人。”
同一种人?
什么意思?
陆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殷寂也是穿越者?
不对,他说的是“大衰竭之前”。
难道殷寂是大衰竭之前就存在的人?
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你在开玩笑。”
殷寂的眼神很是认真,他没有继续开口。
只是那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欣喜,那种更古老的、更深沉的、像是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了一样的……重逢。
孤独的人……,他似乎已经不是了。
“我不会害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一个人!”
可我为什么信你?
陆辞对于不熟的人,信任度向来都是从负数开始。
第8章 夜半人来袭
殷寂说完,站起身,把仪器一件一件地收回金属箱里。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整个动作过程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偏过头来看陆辞。
“你的信息素水平还在持续增长,抑制剂只能压住一时。”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温和的语调,但陆辞总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找到更好的办法。下周我还会来,到时候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直到脚步声消失,陆辞仍然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想着殷寂说的话。
同一种人?
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他感觉后颈有一点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沉睡了很久,现在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苏醒。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有一种直觉。
殷寂知道。
而且殷寂等的就是这个。
陆辞不想去思考这些,他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好奇有求知欲。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一把脸,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每每看到这种和他前世完全不一样的脸的时候,陆辞都有些恍惚。
这张脸真能惹事啊。
他突然想变得普通了,这样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通讯器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陆辞拿起一看。
来电显示:裴衍。
他接起来。
“陆辞,”裴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殷寂是不是去找你了?”
“是,刚走。”
“他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做了个信息素采样。”
陆辞没有提“同一种人”的事,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该让裴衍知道。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裴教官?”
“我在,”裴衍那边好似松了一口气,“今天的课取消了,你好好休息。”
“好。”
“还有,”裴衍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离殷寂远一点。”
陆辞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他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陆辞。”裴衍的声音里有种奇怪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警告。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有些人看起来很温和,但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露出真正的面目。”
“就像你吗?”
电话那头似是没想到他这么说,愣了一下。
然后裴衍笑了,“对,就像我。所以你记得对谁都要防备。”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陆辞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忽然觉得有点冷。
从裴衍直白的提示中,他清醒意识到了什么。
他身边的人,好像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裴衍不正常。
沈夜不正常。
殷寂不正常。
连那个看起来最正常的顾深,追逐他时也执拗的很。
陆辞,一个蓝星穿越过来的打工人,现在正站在所有这些不正常的中心,被他们用各种不同的方式盯着、追着、试图占有。
这样的占据原主身体的我也不正常。
陆辞轻嘲了一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裹着青草的气息涌进来。
楼下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聊天,有鸟在树上叫。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很日常,很平静。
如果忽视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那么这样的大学日子似乎很美好。
但陆辞知道,那些平静只是表面。
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不可逆转地改变。
而暴风眼,就是他自己。
他想起了一件事,信息素抑制剂的有效期是七十二小时。
这是殷寂走之前留下的原话。
七十二小时之后,腺体会重新开始过量分泌信息素,如果不再次注射抑制剂或者标记Omega,浓度就会持续攀升,直到不可控的地步。
陆辞算了算时间,距离下一次注射还有两天。
他觉得问题不大。
两天而已,还能出什么事?
事实证明,Flag这种东西,立了就是要倒的。
当天晚上,陆辞洗完澡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头发,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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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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