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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看着这个名字,他签了。
九点整,陆辞走进会议室。
长条形的桌子,两侧坐满了人。军衔最低的是少将,最高的是上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二十四岁的元帅,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军部统帅,非皇族出身的第一个。
陆辞走到主座,坐下。
“阅兵方案,我签了。授勋名单,我签了。”他把两个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
“人事任命,赵准升上将,作战参谋室主任。张鸣鹤升中将,周尚武升中将。顾深少校,调任统帅部副官。”
所有人都在看他,没有人翻文件夹。他们不需要翻,早就知道了。
他们只是在看,看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能不能坐稳这把椅子。
“还有一件事。”陆辞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上官云元帅的事,你们都知道。科林斯矿业基地的事,你们也知道。军部出了内鬼,这是我们的耻辱。
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谁伸手,我剁谁的手。谁站错队,我让他永远站不起来。”
他看着在座每一个人的眼睛。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散会。”
陆辞走出会议室,顾深跟在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走进统帅办公室。门关上了。
“副官?”顾深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愿意?”
“你问过我吗?”
陆辞转过身看着他,“我现在问你。顾深,你愿意当我的副官吗?”
“你明明知道答案。”
“我要你说。”
“愿意。”其实他早欣喜若狂,以后时时刻刻都可以在陆辞身边。
他是离他最近的一个。
陆辞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顾深站在他身侧,靠的很近很近
……
“…我是你的副官。”
中午的时候,沈夜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白衬衫,浅金色头发扎了一个小揪揪,蓝色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他走进统帅办公室,站在陆辞面前,仰头看着他。
“陆辞,你当了统帅,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知道了。”
“我自己看的新闻。帝国日报头版,你的照片。你穿着元帅军装,站在军部大楼门口。很帅。”
“你来做什么?”
“来要我的报酬。”
“什么报酬?”
沈夜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是一份合同,沈家与军部的合作协议。沈家为军部提供资金和物资支持,军部为沈家提供保护和政治背书。
双方互利共赢。陆辞拿起合同,看了大概三分钟。
“这份合同,沈宸看过了吗?”
“看过了。他让我来的。”
“沈夜,你知道你在签什么吗?”
“知道。我在签我的未来。”
陆辞拿起笔,签了。
沈夜把合同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走到陆辞面前,伸出手,握住了陆辞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很暖和。
“陆辞,你的手好冷。”
“办公室空调太冷了。”
“那我给你暖暖。”
沈夜没有松开。他握着陆辞的手,站在办公桌旁边,像一个等糖吃的孩子。
顾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攥的很紧。
陆辞抽回手。
“回去休息。合同我会让人执行的。”
沈夜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好。我明天还来。”
他走了。
顾深走到陆辞身边。“你的手确实很冷。”
“你也要给我暖?”
顾深表情在说要。
…
下午的时候,沈宸来了。
“沈宸,你来做什么?”
“来送粥。今天的粥。沈夜忘了带给你。”
“沈宸,你不用每天都送。”
“我知道。但我愿意。”而且你说它像某人的味道,你喜欢。
“陆辞,你当了统帅,以后会更忙。忙到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没时间见任何人。但粥要喝。你的胃不好,边境三年落下的毛病。不喝粥会疼。”
陆辞看着他的背影。“你怎么知道我的胃不好?”
“因为是你。”
“统帅,赵准将军来了”,顾深的声音响起。
“赵准来了,你走吧。粥我会喝。”
“好。”
人走了,赵准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统帅,边境星域又有动静了。”
陆辞接过文件夹,翻开。
灰谷旁边的一个矿业基地,又被一伙不明武装占领了。他看了大概一分钟,合上文件夹。
“让特别行动组去,周野当队长。”
赵准看着他,“你不亲自去?”
“我是统帅。统帅不上前线。”
“你终于知道自己是统帅了。别太累了,有什么事就交给下属。”
说完他走了。
门关上了。
通讯器响起。
裴衍:“今天的会议,你表现不错。”
沈夜:“明天我还来。合同的事,我让沈宸跟进。”
上官策:“我父皇想见你。明天下午,皇宫。”
沈宸:“粥喝了吗?”
陆辞看完这五条消息,把通讯器放进口袋里。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皇宫的轮廓。金色的尖顶在暮色中闪闪发光。
明天,皇宫。
皇帝要见他。他知道皇帝要说什么——上官云辞职了,军部统帅的位置给了他。
皇帝需要确认,这个人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上官云。
陆辞不会。
他要的不是摄政王,是皇帝。
第65章 托付
皇帝在御书房见的他。
陆辞走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拿着一本书。
三个月前皇帝还能站在城楼上阅兵,现在连站起来都需要人扶。
他的脸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浅紫色的眼睛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但里面的光没有灭。
上官策站在皇帝身后,他没有看陆辞。。
“你来了,”皇帝放下书,拍了拍旁边的椅子,“坐。”
陆辞坐下了。
椅子很软,垫了厚厚的坐垫,是给病人坐的,说明皇帝在这里坐了很久。
“上官云的事,我知道了。”
“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想的好。比上官策预想的也好。”
“陛下叫我来,不是为了夸我吧?”
皇帝笑了。
“你果然不好骗。”
“上官云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陆辞比他适合。”
“我当时不信。现在信了。”
“陛下。”陆辞开口了。
“叫父皇。”
陆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你是军部统帅,上官策的未来伴侣,帝国的支柱。不是我的臣子,是我的孩子。叫皇父。”
“父皇。”
皇帝的笑得更明显了一些,他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握住了陆辞的手。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的手指很凉。
“陆辞,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因为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皇帝偏过头看着上官策的背影,然后转回来看着陆辞。
“照顾好他。他从小就没有朋友。他母亲走得早,我忙着治国,没时间陪他。
他一个人在皇宫里长大,身边全是侍卫。没有人敢跟他说话,没有人敢跟他玩,没有人敢跟他说真话。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恳求,不是命令,是一个父亲在交代后事。
“我答应你。”陆辞说。
皇帝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好。那我就可以放心走了。”
上官策的背影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皇帝。深紫色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掉下来。
他走过来,蹲在皇帝面前,伸出手,握住了皇帝的另一只手。
“父皇。”
“嗯。”
“你不会走的。你还有一年。”
“一年够做什么?够看一场阅兵,够签几份文件,够喝几碗粥。不够看你登基,但够我把你托付给对的人。”
上官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深紫色的眼睛里涌出来的泪,他没有擦,就那么流着泪,蹲在皇帝面前,握着他的手。
陆辞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天晚上,陆辞留在皇宫吃了晚饭。
吃完晚饭,陆辞和上官策走出御书房。
皇宫的走廊很长,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上官策停了下来。
“陆辞。”
“嗯。”
“我父皇跟你说的话,你不用当真。”
“哪句?”
“照顾我那句。我不需要人照顾。”
陆辞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还没干透的泪痕。
“上官策,你父皇说得对。你从小就没有朋友。你把自己裹得太紧,没人进得去。但你不觉得累吗?”
上官策看着他,看了很久。“累。但习惯了。”
“那你现在可以改。”
“怎么改?”
陆辞伸出手,“从握手开始。”
上官策低头看着那只手,他伸出手,握住了。十指相扣,和上次一样。
他的手很凉,比皇帝的还凉。
“你的手好冷。”
“因为没人握着。”
“现在有人了。”
上官策的手指收紧了。
他看着陆辞的眼睛,深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月光和陆辞的脸。
“陆辞,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握我手的人。”
陆辞看着他,“上官策,你是第一个让我握两次手的人。”
“谢谢。”
“不用谢。我是你父皇托付的人。”
陆辞松开手,转身走向停在门口的悬浮车。他上了车,关上门。悬浮车驶出皇宫大门,驶上回家的路。
他看着车窗外,想起皇帝说的那句话——“够我把你托付给对的人。”
皇帝以为他是那个对的人。但他不是。他要的不是照顾上官策,是坐上那把椅子。
那把皇帝坐着的、上官策将要坐的、他最终要坐的椅子。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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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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