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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总是这样,”纪晟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压抑了太久的疲惫,“你以为你在保护我,其实你在伤害我。你以为你走了我就轻松了,其实你走了我就空了。你什么时候能问问我的意见?你什么时候能问问我——‘纪晟宴,你想让我留下吗?’”
宋一哭着问:“你想让我留下吗?”
纪晟宴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愤怒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更深的东西——那是疼痛,是恐惧,是失而复得后依然心有余悸的后怕。
“想。”他说,“从你第一天住进来就想。”
宋一哭出了声。
他趴在方向盘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哭自己为什么要走,哭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问,哭自己为什么总是替别人想,唯独没有替自己想。
纪晟宴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他的手指穿过宋一的头发,指尖触到他的头皮,凉凉的,带着雪松的味道。
“别哭了。”纪晟宴说,“回家。”
“好。”宋一闷闷地说,声音从臂弯里传出来,含糊不清,“回家。”
纪晟宴发动了车子,驶入别墅的车库。
他熄了火,没有急着下车,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宋一还趴在他腿上哭。
他低头看着宋一——他的头发很软,发旋在头顶的正中央,像一个逗号。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动物。
纪晟宴伸出手,把安全带解开,然后俯下身,把宋一抱住了。
不是拥抱——是一种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紧抱。
宋一被他抱得几乎要窒息,但没有挣扎。
因为他知道,这个拥抱不是给他的,是给纪晟宴自己的——是纪晟宴在确认,确认他真的回来了,确认他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确认他没有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消失。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色变成了橙红色,太阳从东边的山后面慢慢地升起来。纪晟宴才松开手。
“下车。”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还有没有退干净的红血丝,还有没有干透的潮湿。
宋一下了车,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跟着纪晟宴走进家门,玄关的灯还亮着——他走的时候忘记关了。
他的拖鞋还摆在鞋柜旁边,毛茸茸的,深灰色的,和纪晟宴的那双并排放在一起。
他换上了那双拖鞋,脚趾在柔软的羊毛里蜷了蜷。
“以后,”纪晟宴站在他身后,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许不告而别。”
宋一点了点头。
“不许替我做决定。”
宋一又点了点头。
“不许觉得自己是负担。”
宋一吸了吸鼻子。“纪总,”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你要求好多。”
“那就慢慢适应。”纪晟宴说,“你有一辈子的时间。”
宋一的手停在半空中。
一辈子的时间。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纪晟宴。纪晟宴站在晨光里,身后是落地窗透进来的朝阳,橙红色的,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他的表情依然冷峻,但他的眼睛在笑,嘴角的弧度很小,但确实是笑。
宋一看着那个笑容,心跳从“快”变成了“乱”,从“乱”变成了“失控”。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黑色珠子——珠子是温热的,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宋一站在玄关,穿着那双深灰色的羊毛拖鞋,脚趾还蜷在里面。
他抬起头,看着纪晟宴逆光的轮廓。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沈清遥还会做什么,不知道纪家会怎么逼纪晟宴,不知道这个世界还会给他什么样的考验。
但他知道一件事——此刻,他在这里。在他应该在的地方。
这就够了。
凌晨三点,沈清遥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本他写了三年的小说——《顶级Alpha的契约Omega》。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曲,密密麻麻的批注爬满了每一寸空白。
这是他创造的世界,每一个字都是他亲手写下的。
纪晟宴是他创造的主角,沈清遥是他为自己设定的化身。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本该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但宋一来了。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不受他文字控制的变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扩散开来,把一切都打乱了。
沈清遥翻开最后一章,那一章他写了无数遍,又删了无数遍。
每一个版本里,纪晟宴最终都选择了宋一,没有一次例外。
他写了纪晟宴对宋一告白,写了他们接吻,写了他们标记,写了他们结婚。
每一次写完,他都会盯着那些文字看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当他写下那些情节的时候,他的心在疼,不是那种“失去了什么”的疼,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承认了什么”的疼。
他承认了。纪晟宴不会爱他。
沈清遥把书翻到扉页,那里有一行他多年前写下的字——“我的世界,我做主。”现在他看着这行字,觉得它像一个讽刺。
他创造了这个世界,但他控制不了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人。
纪晟宴是活的,他会自己呼吸,自己心跳,自己选择。
沈清遥写不出纪晟宴爱他,因为纪晟宴不爱他。
但沈清遥不想认输。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封面上。他在心里默念——改。必须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书页开始发光,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光,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光芒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心脏。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开始以一种奇怪的节奏跳动——不是快,不是慢,而是像有人在用笔在他的心上写字,一笔一划,刺刺的,疼疼的。
沈清遥咬着嘴唇,没有松手。他的信息素开始溢出来,铃兰花香,浓烈到刺鼻,和以往那种淡雅的、若有若无的味道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扭曲的、带着腐烂气息的甜腻,像是花开到了极致,开始凋谢的味道。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那种圣洁的、温暖的光,而是一种冷白色的、像医院手术灯一样的光,没有温度,只有刺眼。
“纪晟宴,”他在心里说,“你是我的。你必须是我的。”
书页上的文字开始扭曲。原本写着“纪晟宴看着宋一”的地方,字迹慢慢模糊,重新组合,变成了“纪晟宴看着沈清遥”。原本写着“纪晟宴握住宋一的手”的地方,变成了“纪晟宴握住沈清遥的手”。
一笔一划,像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笔,重写这个世界的命运。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整个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第37章 和我匹配度最高的Alpha,是你
纪晟宴是在周四开始感觉不对劲的。
早上,他照例给宋一留了便签——“粥在锅里,鸡蛋别热太久。”
这是他每天都会写的话,已经写了无数遍,但他突然盯着这张便签看了很久,因为他发现——他在写“宋一”这两个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那一刻把这个名字从他脑子里抹去了,让他忘了自己要写给谁。
他摇了摇头,把便签贴在冰箱上。
宋一起床后看到便签,嘴角弯了一下。他把便签揭下来,叠好,放进口袋里——他的口袋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便签,每一张都写着纪晟宴的字,锋利、干脆、从不拖泥带水。
热牛奶的时候,纪晟宴从楼上下来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垂在额前。
宋一把牛奶递给他,他接过杯子,手指碰到宋一的手指,突然缩了回去。
宋一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纪晟宴端着牛奶走到餐桌前坐下,没有看宋一。
宋一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还残留着纪晟宴指尖的温度——冰凉的。
纪晟宴的手从来没有这么凉过。
中午,宋一去公司给纪晟宴送文件。他走进总裁办公室的时候,纪晟宴正在打电话。
看到宋一进来,他的目光在宋一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不是平时那种“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做事”的移开,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的、匆忙的、带着一丝恐惧的移开。
宋一放下文件,没有走,站在那里等着纪晟宴打完电话。
纪晟宴挂了电话,低着头看文件,没有抬头。
“纪总,文件放这里了。”宋一说。
“嗯。”
“你今天……没事吧?”
“没事。”纪晟宴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回答一个问题,更像在念一段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宋一站在那里,想再说点什么,但纪晟宴一直没有抬头。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吟。他回过头,纪晟宴依然低着头在看文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宋一看到他的手指在发抖,攥着笔的指节泛白,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色的洞。
“纪总?”宋一走过去。
“别过来!”纪晟宴猛地抬起头,那双墨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宋一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像是两个人在他体内打架的、撕裂的、破碎的情绪。
宋一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纪晟宴的眼睛,那双他看了无数遍的、以为已经看透了的眼睛,此刻像一个正在四分五裂的镜子,每一个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映着他,有的映着沈清遥,有的映着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宋一的声音在发抖。
纪晟宴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搏斗。过了很久——久到宋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个说你是……一个说你是……”
“我是什么?”宋一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纪晟宴从指缝间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眸子里有泪光——不是眼泪,是那种将落未落的、被强行忍住的潮湿。
“一个说你是我的,”他说,“一个说你不是。”
宋一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紧到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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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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