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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变了。
不是恶意。
是求生。
可求生有时候比恶意更可怕。
因为它会让人觉得,牺牲别人不是罪,是没办法。
金线又往前拖了一寸。
陆怀璟手背青筋暴起。
“别松!”
林越眼泪都疼出来了。
“我没松!”
虞清商的伞柄已经裂了,她厉声道:“沈照雪,你再想不出办法,我就要开始写你的祭文了!”
沈照雪喘着气:“写好看点。”
“你想得美!”
系统忽然道:“用药纸!”
沈照雪:“哪张?”
“归炉那张!它和母炉有牵引,你可以反写!”
沈照雪疼得脑子都快糊了。
“说人话!”
系统急道:“它写你归炉,你把它改了!”
“我用什么改?”
“血!”
“你们系统界也挺爱我的血啊。”
“别废话,快!”
沈照雪艰难腾出一只手,从袖中摸出那张药纸。
药纸一出现,母炉火光更盛。
纸上的“药引既醒,三日内归炉”像活了一样,开始往外渗金光。
沈照雪咬破指尖。
血滴落在纸上。
一笔划掉“归炉”。
金光瞬间反噬。
他疼得闷哼一声,险些松手。
谢无妄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写。”
沈照雪一顿。
那声音太近了。
不像从断链里传来,倒像有人站在他身后,贴着耳侧低声开口。
沈照雪低头,指尖沾血,在药纸上重新写字。
药引既醒,三日内——
他停了一下。
系统:“写什么?”
虞清商余光看见,吼道:“写讨债!”
沈照雪眼睛一亮。
好。
很符合主题。
他一笔一画写下:
药引既醒,三日内讨债。
轰——
药纸金光炸开。
母炉牵引猛地滞住。
全场都被这荒唐一幕震住了。
药王谷老医修目瞪口呆:“还能这样?”
虞清商大声:“怎么不能?它能写归炉,我们就能写讨债!”
林越激动得险些松手:“沈师兄写得好!”
沈照雪:“抓紧!”
林越连忙抱紧。
温鹤生脸色彻底变了。
“胡闹!”
沈照雪抬眼,唇边全是血。
“对。”
“我今天就是来胡闹的。”
他把药纸狠狠按向母炉牵引的金线。
“你们规矩讲完了。”
“现在轮到我的规矩。”
金线倒卷。
母炉炉壁上,沈照雪的名字猛地闪了一下。
紧接着,“药引”二字开始模糊。
谢无妄忽然低笑。
“有意思。”
下一瞬,天刑链的黑影顺着断链冲入药纸。
黑色锁纹与血字交缠,狠狠钉进母炉。
禁地深处,谢无妄身上的十二道锁链同时绷紧。
血顺着他的腕骨滴下,砸在黑石祭台上。
他却笑得很痛快。
“写得难看。”
沈照雪疼得想骂他。
“闭嘴。”
“但顺眼。”
母炉震动更剧烈。
炉壁上无数名字开始翻涌。
原本被写成“药情”“药债”“药引”的字,一个个浮到表面。
众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名字后面都有一行小字。
某年某月,服某丹,欠某情。
有的人欠血。
有的人欠骨。
有的人欠命息。
甚至有的人后面写着——可传子息偿。
台下彻底炸了。
“传子息偿?!”
“我只是吃过一颗护脉丹!凭什么我儿孙也要还?”
“万药宗疯了!”
“这哪里是救人,这是把人世世代代写进账里!”
人心彻底变了。
疼痛还在。
但恐惧的对象变了。
他们不再看沈照雪。
他们看向母炉,看向温鹤生,看向万药宗。
沈照雪喘着气,低声道:“虞清商!”
虞清商立刻会意。
留影符飞出,一道接一道,将炉壁上的名字与债字全部拓下。
她一边拓,一边咬牙道:
“诸位都看清楚!”
“今日不毁母炉,明日你们宗门后辈都得替一颗丹药还命!”
药王谷老医修怒吼:“所有人,护住留影符!”
各宗修士终于出手。
剑光、符纸、丹火、灵盾齐齐亮起。
他们或许仍怕死。
但更怕自己的命从此不属于自己。
温鹤生抬手,想操控母炉镇压。
就在这时,外面又是一声巨响。
寒惊尘的剑意终于劈开护山大阵一角。
雪白剑光从山门方向贯入,直斩百草台上空。
寒惊尘的声音冷冷传来。
“沈照雪。”
“还活着吗?”
沈照雪被金线缠着,满身是血,竟然还抽空回了一句。
“暂时。”
寒惊尘:“退后。”
沈照雪看了看自己被炉线缠住的脚。
“师尊。”
“嗯。”
“退不了。”
空中剑意沉默一瞬。
下一刻,寒惊尘的声音更冷。
“那我斩炉。”
温鹤生脸色骤变。
“寒惊尘!你敢!”
寒惊尘没有回答。
一道雪白剑光劈向母炉。
与此同时,禁地深处的黑色锁影也狠狠缠上炉身。
谢无妄低哑的声音从断链里响起。
“本座的人。”
“谁准你们入炉?”
沈照雪心口狠狠一跳。
满场灵光里,没人听清这句话。
只有他听见了。
他咬牙:“谁是你的人?”
谢无妄低笑,声音里带着血气。
“现在还有力气计较这个?”
沈照雪:“有。”
“那就活着出来,慢慢计较。”
黑锁与雪剑同时落下。
母炉发出一声尖锐炉鸣。
炉壁上属于沈照雪的名字,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第24章 万人迷不是爱,是他们终于站过来
母炉裂开的那一刻,沈照雪听见很多声音。
不是现实里的声音。
是炉里。
无数人在哭,在骂,在求。
“我还清了吗?”
“我不想入炉。”
“那是救命药,不是卖命契。”
“放我出去。”
“我女儿没有吃过你们的药,为什么也要还?”
那些声音太多,太杂。
像一整座看不见的坟场忽然掀开土层,把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倒了出来。
沈照雪被震得耳边发鸣。
他眼前浮现出许多画面。
病人躺在榻上,被温和的医修握住手,说“只是记一笔药情”。
少年药童跪在炉前,手腕割开,血流进药盏。
老妇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哭,说自己已经还过了,为什么还要记到孙辈身上。
最后,是小时候的沈照雪。
小小一团,躺在病榻上,脸色白得像纸。
温鹤生的声音很温柔。
“这孩子命薄,但可救。”
“只需一点命息。”
“一点心头血。”
“日后药情,自会慢慢偿。”
旁边寒惊尘沉默很久。
问:“可活?”
“可活。”
于是,一切开始。
沈照雪猛地睁开眼。
胸口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母炉裂缝里冲出更多金线,试图重新缠住他的名字。
寒惊尘的剑从外斩下,谢无妄的锁从内缠紧,各宗修士合力护住留影符。
可母炉仍旧没有完全碎。
它像一只活了太久的怪物。
吃过太多人的命。
不肯死。
温鹤生终于撕下了温和面具。
他站在百草台上,袖袍翻飞,身后万药宗弟子结阵。
“母炉若毁,药情反噬,所有受药恩者都要死!”
台下有人又开始动摇。
药纹疼得太厉害。
人一疼,就会想抓住最快的解法。
把沈照雪交出去。
让他归炉。
或许大家都能活。
林越察觉到几道目光,急得大喊:“你们别看沈师兄!刚才炉上也有你们名字!交他出去,下一个就是你们!”
虞清商厉声道:“看清楚!温鹤生是要你们怕,不是要你们活!”
药王谷老医修也吼:“药情反噬可解,母炉不毁,药债永远解不了!”
可人群仍旧骚动。
沈照雪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温鹤生真正的依仗。
不是药理。
不是道义。
是人怕疼,怕死,怕牵连。
怕到最后,就会把刀递向更弱的人。
就像戒律堂上那句——取他的心头血。
从来不是因为他该死。
只是因为他最好拿。
沈照雪笑了一声。
系统急道:“你别笑,我害怕。”
沈照雪:“我也怕。”
“那你笑什么?”
“气的。”
他抬手,握住还缠在腕间的金线。
金线割进掌心,血一下涌出来。
陆怀璟脸色大变:“沈照雪!”
沈照雪没有松。
他看着那些动摇的人,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哑,却异常清楚。
“诸位想把我交出去,可以。”
全场一静。
陆怀璟猛地看向他。
虞清商眼神一变:“沈照雪!”
谢无妄的声音骤冷:“你敢。”
沈照雪没理他们。
他继续道:“但交之前,先排个队。”
这话太熟悉。
熟悉到玄微宗来的那些弟子眼眶一下红了。
沈照雪抬起染血的手,指向母炉。
“炉上写着谁欠血,谁先放血。”
“写着谁欠骨,谁先剖骨。”
“写着谁欠子息,谁把自己儿孙叫来。”
他笑了一下。
“别急。”
“我最后一个。”
满场死寂。
那些动摇的修士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沈照雪声音很轻。
“怎么?”
“轮到我,就是医道大义。”
“轮到诸位自己,就舍不得了?”
没人说话。
“这就是温鹤生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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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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