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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医堂呢?”
“没有。”
“哭病呢?”
“也没有。”
沈照雪垂眼。
有人在给屠城补理由。
先造病。
再抓人。
再逼到某个点,等谢无妄失控。
到时候,城里死了很多人,所有人都会说——看,魔头屠城。
至于之前谁哭过,谁被带走,谁被写进夜诊册,没人会问。
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沈照雪忽然看向阿渠。
“你妹妹被带走多久了?”
“三天。”
“你娘呢?”
“昨晚。”
还有机会。
沈照雪撑着桌沿站直。
陆怀璟一眼看出他的意思:“你要去仁医堂?”
“嗯。”
“不行,外面全是墨傀。”
“那也得去。”
虞清商收起笑:“我同意去。但不能这么出去。”
沈照雪:“虞师姐有办法?”
虞清商摸出一叠纸。
“有。”
沈照雪看着那叠纸,眼皮一跳:“这是什么?”
虞清商微笑:“刚写的。”
沈照雪拿过一看。
第一张:
本人不哭。
第二张:
本人没病。
第三张:
本人只是路过。
第四张:
仁医堂不要脸。
沈照雪:“……”
前三张还算正经。
第四张是她个人发挥。
虞清商理直气壮:“万一有用呢?”
沈照雪把第四张收了起来。
虞清商:“你干什么?”
“留着。”
“你也觉得有用?”
“我觉得解气。”
虞清商笑了。
外面的墨手再次撞门。
陆怀璟一剑横斩,门板终于撑不住,轰然碎开。
门外站着十几个墨傀。
白袍。
无脸。
额上写着“仁医”。
他们整齐地抬头,看向屋里的沈照雪。
下一瞬,所有墨傀额上的字同时变化。
病者。
沈照雪低头看了看自己。
“它们眼光挺准。”
虞清商把纸符往他身上一贴。
本人没病。
纸刚贴上,墨傀齐齐停住。
虞清商眼睛一亮。
“有用!”
下一瞬,纸符慢慢变黑。
上面浮出两个字:
误诊。
沈照雪:“……”
陆怀璟没忍住,低低咳了一声。
虞清商怒了:“它还挺会接话?”
墨傀齐齐抬手。
黑线如雨。
陆怀璟剑光一展,雪亮剑气劈开巷道。
“走!”
虞清商拽起阿渠。
沈照雪刚迈出一步,胸口便被夜风吹得一空。
他身形微晃。
断链一烫。
谢无妄冷声:“右边。”
沈照雪下意识往右避。
一根黑线擦着他的肩头钉进墙里。
墙面瞬间爬满“病”字。
沈照雪低声:“多谢。”
谢无妄:“先活着谢。”
几人冲出屋子。
街上漆黑一片。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可每一扇门前,都站着一个白袍墨傀。
它们整齐敲门。
咚。
咚。
咚。
像一座小镇正在被温柔地处刑。
阿渠死死捂住嘴,不敢看。
沈照雪看着这条街,忽然觉得扶风城的风真冷。
不是天气冷。
是人被关在屋里,连哭都不敢哭。
陆怀璟低声:“仁医堂在哪?”
阿渠颤抖着指向城东。
“那边。”
虞清商把阿渠抱起来。
“抓紧。”
阿渠愣住:“我、我会弄脏你的衣服。”
虞清商道:“我这衣服刚在万药宗沾过炉灰,不差你这点墨。”
阿渠怔怔看着她。
然后小心翼翼搂住她的脖子。
沈照雪看了眼前方。
满街墨傀同时转头。
病者。
病者。
病者。
所有字都指向他。
沈照雪轻轻叹了口气。
陆怀璟问:“怎么?”
沈照雪道:“我就知道。”
“什么?”
“出门前该多喝半碗药。”
陆怀璟:“……”
虞清商忍了忍,没忍住笑。
“现在后悔晚了。”
沈照雪拢紧披风,抬眼看向满街墨傀。
“也不晚。”
他把虞清商那张“仁医堂不要脸”拿出来,往最近一个墨傀脸上一拍。
墨傀停住。
额头上的“病者”慢慢扭曲。
竟真的被那张纸糊住了。
虞清商惊喜:“我的字有用!”
沈照雪看着那张纸。
“可能是实话克邪。”
谢无妄在断链那头笑了一声。
很轻。
“沈照雪。”
“嗯?”
“这次比砸炉有意思。”
沈照雪抬手,把第二张“仁医堂不要脸”贴到另一只墨傀脸上。
“别急。”
“扶风城的脸,还没撕完。”
第39章 仁医堂里,没有活人的哭声
虞清商写的那几张纸,效果离谱得惊人。
“本人没病”只能挡一瞬。
“本人不哭”会被墨色吞掉。
“本人只是路过”,甚至被墨傀硬生生改成了“路过也诊”。
唯独“仁医堂不要脸”,贴一个,停一个。
沈照雪贴到第五个时,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它怕真话。”
虞清商精神一振:“早说,我还能写得更难听。”
陆怀璟:“……”
阿渠趴在虞清商肩上,小声问:“为什么骂它,它就不动了?”
沈照雪想了想,道:“大概它也知道自己理亏。”
阿渠似懂非懂。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问:“那我可以骂吗?”
虞清商立刻摸出纸笔。
“当然可以。”
阿渠握着笔,犹豫很久,才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字。
仁医堂是坏人。
字迹幼稚,墨色也浅。
可那张纸贴到墨傀身上时,墨傀竟真的僵了一下。
只半息。
但足够陆怀璟一剑斩开。
阿渠眼睛微微亮了。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写下来的话,不是只能藏在墙缝里。
也能打人。
虞清商当场夸他:“写得好。”
阿渠脸红了。
沈照雪看着他,忽然想起姜小满第一次拿笔时的样子。
怕得要死。
可还是写。
人很多时候不是不会反抗。
是没人告诉他,他手里那支破笔,也算武器。
仁医堂在小镇东侧。
门面很大,牌匾漆黑,匾上四个金字。
仁心济世。
比万药宗的“悬壶济世”还刺眼。
沈照雪仰头看了一眼。
“这些地方取名字,是不是一个师傅教的?”
虞清商冷笑:“越缺什么,越挂什么。”
仁医堂大门敞开。
里面没有灯火。
只有一排排白纸灯笼垂在梁下。
风一吹,灯笼轻轻摇晃。
每一盏灯笼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阿渠忽然僵住。
“阿萝……”
沈照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最靠里的一盏灯笼上,写着两个小字。
阿萝。
旁边还有一盏。
渠娘。
阿渠的娘。
虞清商抱着阿渠的手骤然收紧。
阿渠想哭,却死死捂住嘴。
沈照雪低声道:“这里可以哭。”
阿渠摇头。
“不行。”
“为什么?”
“灯会听见。”
沈照雪抬头。
那些白纸灯笼还在晃。
不是风吹的。
更像是每一盏灯笼里,都藏着一口极轻、极冷的呼吸。
陆怀璟抬剑,剑尖挑破最近一盏无名灯笼。
纸皮裂开的瞬间,里面没有火。
只有一团黑墨。
墨团里漏出一声哭。
很短。
很轻。
像被人用手死死捂了很久,终于从指缝里逃出来一点。
阿渠脸色惨白。
“他们把哭声收走了。”
沈照雪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仁医堂不是听哭声。
是收哭声。
哭的人被带走。
哭声被做成灯。
那人呢?
沈照雪往内堂走去。
内堂里摆着许多诊案,每张案上都有一本薄册。
陆怀璟打开最近一本。
上面写着:
病者阿萝。
哭三次。
夜诊收治。
病因:思母。
疗法:剥声,留灯,转送扶风。
下一页:
病者渠娘。
哭一次。
夜诊收治。
病因:寻女。
疗法:剥声,留灯,转送扶风。
阿渠看不懂那么多字。
却看懂了娘和妹妹的名字。
他小声问:“转送扶风是什么意思?”
没人立刻回答。
沈照雪翻过几本册子。
全是一样。
哭病。
剥声。
留灯。
转送扶风。
被带走的人不在这里。
这里只是中转。
真正吃人的地方,在扶风城。
虞清商看着满屋病册,脸色极冷。
“这些册子得带走。”
沈照雪看她。
虞清商已经开始往袖中塞。
“证据。”
沈照雪:“虞师姐。”
“嗯?”
“你现在越来越熟练了。”
“跟你学的。”
陆怀璟忽然道:“后堂有阵。”
几人穿过诊案,来到后堂。
后堂地上刻着一座黑墨阵。
阵中央摆着一只木盆。
盆里不是水。
是墨。
墨面浮着许多小小的纸船。
每只纸船上都有名字。
阿萝。
渠娘。
还有许多别的人。
纸船顺着墨面慢慢转动,像正往某个看不见的河口漂去。
沈照雪看着那只木盆,胸口忽然发闷。
谢无妄的声音冷了下来。
“别碰。”
沈照雪问:“这是什么?”
“引路阵。”
“去哪?”
“扶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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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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