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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
白袍医者同时扑来。
他们袖中不是药针,是细长黑线,直取人心口。
沈照雪刚要动,陆怀璟已经挡在他前面。
“你别动。”
虞清商也撑开伞,把阿渠和渠娘挡住。
“这次你坐着骂就行。”
沈照雪:“……”
他现在确实只能坐着。
白袍医者冲向人群,想抓刚才喊得最响的百姓。
谁知扶风百姓这次没全跑。
渠娘抄起馄饨摊边的擀面杖,照着一个白袍医者脑袋砸下去。
“剖你娘的心!”
砰。
白袍医者被砸得额头“剖”字都歪了。
阿渠目瞪口呆。
“娘……”
渠娘吼:“愣着干什么?躲后面!”
卖糖老头也抄起糖勺,热糖浆一泼,糊住一个白袍医者的脸。
“让你抓我孙子!”
街边铁匠拎着锤子冲出来。
更夫拿着梆子猛敲。
刚刚还被夜诊吓得不敢开门的人,此刻像终于把三十年的窝囊气一起翻出来。
他们打不过修士。
但白袍医者也不是活人。
纸符、热汤、擀面杖、板凳、糖浆,一股脑砸过去,竟真把几具白袍医者砸得后退。
虞清商看得眼睛发亮。
“这才像扶风城。”
沈照雪点头。
“生活气很足。”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
“你管这叫生活气?”
“锅碗瓢盆都用上了。”
“……”
陆怀璟剑光扫过,斩断三具白袍医者黑线。
谢无妄黑锁虚影一缠,将想偷袭沈照雪的两个直接拽翻。
沈照雪坐在晨诊桌后,脸色苍白,手边还放着没喝完的粥。
桑寄生看他坐得稳,冷声道:“你不怕?”
沈照雪:“怕。”
“那为何不逃?”
“腿软。”
桑寄生:“……”
沈照雪抬眼:“但你的人也没过来。”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一张纸,慢悠悠贴到最近一个摔倒的白袍医者头上。
上面写着:
误诊。
那医者瞬间僵住。
虞清商眼睛一亮:“这个也好用?”
沈照雪:“以彼之道。”
虞清商立刻招呼百姓:“写误诊!不会写的画叉!”
街上顿时热闹起来。
会写字的写“误诊”。
不会写的拿锅灰画叉。
一张张纸贴到白袍医者身上。
被贴中的医者动作越来越慢,额头上的“剖”字像被什么东西反咬,慢慢裂开。
桑寄生脸色终于难看。
“荒唐!”
沈照雪道:“你不是爱诊吗?”
“今日扶风城反诊。”
他抬手,指向桑寄生。
“诸位。”
“诊他。”
渠娘第一个喊:“桑寄生有病!”
阿渠跟着喊:“坏人病!”
卖糖老头喊:“缺德病!”
铁匠喊:“手欠病!”
虞清商写得飞快:“桑寄生,症状:爱抓孩子,爱剖人心,爱给别人扣病名,初步诊断——人坏,没救。”
陆怀璟看了一眼。
“最后四字会不会太绝对?”
虞清商:“医嘱从严。”
沈照雪轻轻笑了一声。
桑寄生眼底彻底冷下去。
他抬手按住心口。
“既然如此。”
“那便先剖病源。”
地面黑灯骤然亮起。
无数黑线从街道石缝中钻出,直扑沈照雪。
陆怀璟脸色一变。
谢无妄黑锁也同时动了。
可那些黑线避过所有防御,像认准了沈照雪的心口。
沈照雪胸口一疼。
黑线停在他身前半寸。
不是被挡住。
是被另一股力量抓住了。
阿渠不知何时冲到桌前,双手举着那只裂口小碗。
碗底,小柳留下的白光亮了起来。
阿渠大喊:“不给剖!”
渠娘吓得魂都飞了:“阿渠!”
但更多人冲了过来。
卖糖老头、铁匠、更夫、刚救回来的百姓,全都挡到晨诊桌前。
他们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擀面杖,铁锤,糖勺,板凳,馄饨碗。
没有一样像法器。
可他们站在那里。
沈照雪怔住。
谢无妄也怔住。
阿渠回头,眼泪汪汪,却很用力地说:
“沈哥哥不是病源。”
“他是来救人的。”
桑寄生冷声:“让开。”
渠娘把阿渠往身后一塞,抄起擀面杖。
“不让。”
满街百姓齐声喊:
“不让!”
那一瞬间,晨诊册爆出刺眼白光。
黑线寸寸崩断。
桑寄生被震得后退一步。
沈照雪坐在桌后,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一群人。
他们昨晚还不敢哭。
现在敢挡剖心刀了。
系统声音很轻:“看见了吗?”
沈照雪没有答。
他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很浅。
“长眼睛的人越来越多了。”
谢无妄看着他,眼底某种深沉的东西一闪而过。
桑寄生盯着晨诊册,忽然笑了。
“很好。”
“病势已深。”
“明夜复诊,改为今夜。”
黑灯冲天而起。
灯上字迹重新变化。
今夜子时。
剖心问病。
地点,扶风仁医堂。
沈照雪看着那行字,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
然后抬头。
“行。”
“记得备饭。”
桑寄生:“……”
虞清商一拍桌子。
“听见没有?”
“病源要求管饭!”
第51章 剖心问病,先剖你的黑心
仁医堂重新亮灯时,扶风城已经不再像昨夜那样安静。
街上有人支锅煮粥。
有人包馄饨。
有人搬来桌椅,把晨诊册一摞摞放好。
还有人专门守在白灯笼下,见到灯笼晃,就往上贴“误诊”。
扶风城像一夜之间学会了一个新习惯。
害怕可以。
但害怕的时候,先写两个字骂回去。
阿渠跟一群孩子蹲在墙边,每个人手里拿着半截炭笔,练“误诊”两个字。
阿萝醒了,身子还弱,坐在渠娘怀里,小声问:“哥哥,这个字好难。”
阿渠认真道:“不会写就画叉,虞姐姐说也管用。”
阿萝点点头,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叉。
渠娘看得眼眶发红,嘴上却骂:“画那么丑,明天娘教你。”
沈照雪坐在不远处,被陆怀璟强行按着休息。
面前摆着第二碗粥。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陆怀璟。
陆怀璟:“喝。”
沈照雪:“我刚喝过。”
“刚才那碗只喝了半碗。”
“你怎么记这么清楚?”
“因为你想倒掉。”
沈照雪:“……”
虞清商在旁边笑得很幸灾乐祸。
“沈照雪,你现在被看得比阿渠还严。”
阿渠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道:“我能喝完粥。”
沈照雪看向他。
阿渠立刻把头低回去,假装认真写字。
谢无妄坐在屋檐上,虚影被夜色压得淡了一些。
他看着沈照雪被迫喝粥,看了很久,忽然道:“你以前也这样?”
沈照雪抬眼。
“哪样?”
“有人盯着吃饭。”
沈照雪动作一顿。
陆怀璟也停住。
这个问题很轻,却问得不轻。
原身以前没有。
穿过来之后,也很少有。
更多时候,是他自己想办法活,想办法不疼,想办法把苦药吞下去,吞完还要装得像不在意。
现在陆怀璟盯着他喝粥,虞清商盯着他吃药,阿渠往他手里塞糖。
烦是烦。
但烦得很有人气。
沈照雪垂眼喝了一口粥。
“没有。”
谢无妄没说话。
陆怀璟眼神微暗。
虞清商也收了笑。
沈照雪却抬头道:“所以你们现在盯得太过了。”
虞清商立刻恢复:“不行,病号没有讨价还价权。”
陆怀璟把蜜饯放到他手边。
“喝完有糖。”
沈照雪:“……”
谢无妄在屋檐上低低笑了一声。
“沈照雪。”
“嗯?”
“你现在像被养。”
沈照雪面无表情:“你闭嘴。”
阿渠又抬头,认真纠正:“不是养,是照顾。”
谢无妄看了那小孩一眼。
阿渠立刻缩回去。
但缩完又小声补了一句:“沈哥哥救了我们,我们照顾他是应该的。”
沈照雪手里的勺子轻轻碰到碗沿。
他看向阿渠,半晌道:“好好写字。”
阿渠点头:“哦。”
虞清商轻声笑:“不会说谢谢?”
沈照雪:“粥堵嘴。”
“借口。”
仁医堂方向的黑灯越来越亮。
子时未到,黑灯已经把半条街映得像墨池。
桑寄生没有再派白袍医者来抓人。
他在等。
等扶风城重新害怕。
可他等错了。
扶风城确实还怕。
但怕了一天之后,百姓们发现一件事——仁医堂也不是不能骂,墨傀也不是不能打,白灯笼也不是不能贴纸。
恐惧一旦裂开口子,里面就会冒出很多奇怪的勇气。
比如渠娘领着十几个妇人,把馄饨皮擀得砰砰响,说等会儿谁来抓孩子,就拿擀面杖先问诊。
比如卖糖老头熬了一锅糖浆,说黑线再来,就糊它个满脸开花。
比如铁匠把锅铲都磨了刃,说法器没有,菜刀管够。
虞清商看得两眼放光。
“这群人真不错。”
沈照雪:“生活感很足。”
虞清商看他:“你是不是对生活感有什么误解?”
“锅碗瓢盆都齐了。”
“……”
好像也没错。
子时将近,众人往仁医堂去。
这一次,不是沈照雪他们几个人去。
是半条街的人都跟着。
阿渠也要去,被渠娘拧着耳朵拽回来。
“你去什么去?你就在外头写误诊。”
阿渠捂着耳朵:“我想帮忙!”
沈照雪道:“外面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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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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