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46章 天极观1
沈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仍旧头昏脑胀。
大致适应了眼前的视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白净的小手,正掬着一捧清水。
还未缓过神来,那捧冰凉的水便不受控地洗上自己的脸。
沈暮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不少。
方才还未彻底昏迷之时,他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岛主和牧开城的对话。
现在的他,应该正在某个人的梦境中,魂灵也附身在某个人的体内。
身体并不能自行控制,只能由这具身体的主人做主。
山林间蜿蜒着小溪,流水淙淙。
沈暮看着水面倒映出来的面孔,不由得一愣。
这……这不是岛主吗?
清秀的轮廓,明亮的桃花眼……
可以说和岛主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张脸蛋更幼态些,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
难道岛主想说的故事……就是他自己的故事?
但牧开城不是说,岛主原先是桃木上神,犯了错才被贬到芳菲岛的吗?
他的故事,最起码是在天界,怎么也不可能是穿着麻布衣、在山林间采药的故事吧?
等等……
沈暮忽然间想起,一本古籍上记载过,天界中的每一位上神,都需在凡间经历过一定的劫难,方可进一步飞升。
或许岛主想对他说的,便是一段在凡尘中历劫的经历。
此时尚为凡人的岛主,正借着小溪的水流为自己梳洗。
他折腾了好半天,对着水中的倒影照了又照。
似乎怎么梳洗都不满意,最后又重新系了一遍头发,这才作罢去漂洗刚刚摘得的草药。
“哼啦啦………”
洗完草药的少年岛主,身后背着一箩筐,在林间小路上哼着小曲儿,走一步蹦三跳,欢快惬意。
因为魂灵在他体内的缘故,沈暮能感受到他此刻心情很好。
不禁暗想:“一个乡野采药少年,将自己收拾得妥帖干净,一路上脚步不停……”
“看样子不仅十分开心,还很迫不及待……他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吗?”
正这么想着,拨林分叶之后,他已经走到了一堵高高的红墙之下。
朱红色的高墙常年风吹日晒,墙体斑驳,脱落了不少的墙皮。
墙根叠了好几块石头,一叠叠垒高,像是已经放在这许久了,上边的棱角都被磨平了。
少年岛主轻车熟路地借着石块,爬上这堵墙。
高墙之后,是另一片天地。
沈暮心下诧异:“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野中,居然藏着这么大一处殿宇?”
只见墙后的庭院中,有一男子,正在花树下练剑。
那男子通身华丽精美的衣袍,脸上戴着堑金面具。
练剑中的身形翩若惊鸿。
剑气飒飒,花招流转。
沈暮看着那把剑,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还来不及细想,思绪就被脑海中穿插而来的另一幅画面挤走了。
庭院、花树、练剑的面具男子……
那幅挂画!
沈暮更加确定了练剑之人,是古黎国的九皇子慕容骁。
而此地,乃是古黎国的皇家道观——
天极观。
此时的天极观还没被大火毁得一干二净,屋殿建筑清幽典雅。
不算华丽奢靡,但也不寒碜,算是上等道观应有的规制。
既然岛主的凡尘劫难,是在千年之前的古黎国,那他当时……
又或者说,‘我’是什么身份?
第47章 天极观2
少年岛主趴在墙头上,静静地观摩慕容骁练剑。
待他停下擦汗稍作休息之际,捡了一颗落在墙头上松子,抛了过去。
“磕哒……磕哒……”
松子在慕容骁跟前弹了几下,后者放下水中的茶杯,眼见四周无旁人,用内力将旁边石桌送到墙下给他做垫脚,示意他快跳下来。
沈暮心想:“这处皇家道观,位置极其隐秘,藏于山林之中,应该鲜少与外界有来往。”
“而且这类道观,一般只有皇亲贵族、高门子弟方能入观求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这九皇子不仅没有驱赶外人,还助他偷溜进来……看来二人的交情不一般,恐怕之前就没少干这种事了……”
少年岛主刚落到地上,慕容骁便道:“白岌,你怎么才来,都巳时末了……”
话音刚落,沈暮恍然大悟,心间顿时一片雪亮。
白岌?
原来岛主在凡尘中的劫难,竟与天极观惨案一事有关。
共思、共感、共为一体。沈暮要如何相信,这样一位天真少年,会有天大胆子敢放火屠观?
普通百姓见到皇子都会三跪九叩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白岌却对他道:“你是在抱怨我来晚了吗?那我走了……”
慕容骁连忙拉住他,挽留道:“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饿不饿?”
白岌站在一旁哼哼唧唧的,不置可否。
沈暮不知道面具下的慕容骁是什么神态表情,大概是傻傻地笑了一下。
他主动将白岌背在身上箩筐取下,一边推着他往屋内走,一边道:“外面日头毒,走,进屋内,我们吃点心去……”
行至一半,白岌扫了眼庭院中央的桃树,忽然道:“这树好像两个月前就长这样了……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沈暮也看向那棵树。
枝条星星点点的嫩芽,有的还黄不拉几的,夹杂着一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的花苞。
早春的气候,却是一副命不久矣之态。
慕容骁挠了挠脑袋,道:“我也不知道……”
“我问过负责打理花草的侍女了,她说要花树要常浇水才能长得快……”
白岌道:“你每天浇多少水?”
慕容骁诚实地道:“她说最好每天浇十桶,我觉得太多了,只浇了五桶。”
五桶……
这根没涝死都算它水性好啊……
“都让你少听那些侍从们的话了,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听不明白……”
白岌一边说着,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他几拳,“他们就是欺负你傻,上次还拿五石散给你用说是金疮药呢!”
也就是白岌三天两头地来找慕容骁,那阵子听他气息不大对,一问才知端倪。
幸好发现得早,否则才十三来岁的慕容骁,早已病入膏肓了。
一想起这事儿白岌就来气,他道:“你听着,这儿气候这么好,桃树完全不需要浇水。你什么都不用做,让它自己慢慢长就好了……”
“这可是我们五年前一起种的,我还指望它早点开花呢,你可千万别养死了!”
慕容骁听训一样,点头如捣蒜。
沈暮心想:“原来他们五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他们也不过八九岁吧?也算是总角之交了。”
白岌从衣襟内摸出一瓶药罐,递给慕容骁,道:“你经常用剑,身上多多少少会带点伤,拿着,这是我阿婆亲自调的药膏,敷上伤口好得可快了!”
慕容骁没接,摆摆手道:“不用了,你上次给我的还没用完呢!”
白岌挥起拳头,作势又要打他,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废话那么多干嘛?!”
慕容骁似乎很怕他生气,赶忙接着了。
“笃笃——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毕。
大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子声音,“殿下,国师让我来给您送剑谱,顺便将您上周的课业带过去给他老人家过目。”
沈暮心想:“这位国师,想必就是天极观的观主宋国师了。”
白岌满脸惊诧,一边用口型小声地道:“他是谁啊?”
一边心想:“慕容骁这院子我来了这么多次,头一回见其他人过来。”
慕容骁不用看面色,就能知道是神色慌张的。
他将白岌往屋内推了推,忙道:“他是天极观内最近新入门的弟子,叫顾渊。原先是小厮,由国师亲自提拔上来的,可精了。”
“你快去最里屋我房间内躲着,嘘,轻声一些,千万别被他发现了!”
屋外再次响起敲门声,顾渊喊道:“殿下,请开门。”
慕容骁飞速地从书房内搬出一堆文书,随后又冲出去,缓了好几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才给顾渊开门。
“给!”
门外的顾渊面色微变,似乎察觉出不太对劲,并没有立即接过递在自己身前的书籍,而是侧过身迈进门槛,向前走了一步。
慕容骁礼貌性地退了一点,然后挡着他的去路,道:“还有事吗?”
顾渊鼻翼翕动,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眉梢一挑,问道:“殿下,方才,是不是有其他人来过您这?”
天极观门规森严,是决不允许有外人进入观中的,私自勾结外人乃是重罪,皇子也无法赦免。
慕容骁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起,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紧紧攥着手心,额头冒出好几粒汗。
半晌,沉沉的声音才从他面具下发出:“并无。”
顾渊扫了一眼庭院,眼尖地瞥见一只箩筐,很快便垂下眼帘,作揖道:“殿下,国师有令,要您在此清修……”
“他老人家千叮咛万嘱咐,无关紧要之人不可前来打扰您……但您自己,可别先坏了规矩。”
说到最后一句时,锐利的目光眺了上来,凛冽阴沉。
慕容骁的后背冷汗涟涟,他道:“这是自然,院内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人……”
“你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先回去吧,我还要抓紧时间练剑呢。”
合上门扇后,慕容骁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白岌从他身后蹑手蹑脚地探上来,慕容骁向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暗示他别出声,人还未走远。
方才白岌找了处相对隐蔽的角落躲了躲。
沈暮借着他的视线,将二人对峙的全程尽收眼底,心想:“被侍女侍从随意蒙骗、被关在名为练剑修道,实为囚禁的道观……”
“这慕容骁,八成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自小就被丢在这里长大……”
第48章 天极观3
“呦,这不是乞丐吗?”
忽然,院外传来一声语气不善的吆喝。
白岌好生好奇,悄悄地趴在门后,透过细小的门缝往外窥探。
是那位名为顾渊的天极观弟子,被同服饰的三五人拦住了去路。
“贱骨头还敢来这?也不怕脏了殿下的住所……”
为首的那人肥头大耳、宽膀腰圆,露出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顾渊。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顾渊么?几天不见,变得这么人模狗样了?不过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穿上什么……也不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