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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骁帝’的宠妃3
沈暮对顾渊的愤恨之余，还是更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为了皇位吗？
可他杀慕容骁的时候，慕容骁还只是一名被遗弃的九皇子，他与皇位，几乎无缘。
该说不说，假皇帝当久了，也会令人无端生出几分威严之相来。
顾渊被宋钰掴了一掌，却是不恼不怒，只阴沉地笑了笑，“阿钰，你又不听话……太医马上就要来了，你先冷静冷静，别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宋钰缓了一口气，才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将还在沿街行乞的你带回天极观。”
顾渊面色一沉，道：“提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阿钰，你今天很不对劲，谁又惹你不快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沉稳、忠厚、默不作声，纵使因身世被人耻笑，也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
“我原以为你心胸足够宽宏，到头来才发现，最丧尽天良那个人，会是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顾渊笑了一声，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为什么会流落街头无家可归？我为什么会全家满门抄斩沦为流民？！还不都是拜你父亲所赐！”
宋钰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
“你以为我是怎么走到今天这步的？你以为我是怎么从乞人爬到扫地小厮，再爬到内门弟子的位置的？
“那是因为，连你与我的第一次相遇，都是我设计好的。”
顾渊在宋钰耳畔说的这句话，像点燃火药前的引线，只需片刻时间，就能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宋钰从未觉得眼前之人如此陌生。
顾渊诡笑道：“因为你父亲宋国师的一句话，我顾府满门，流放的流放，抄斩的抄斩。我父亲在流放的途中染病缠身，含恨而终；我母亲为护我逃出绝境，惨遭乱棍打死，尸骨无存……”
“死里逃生后，我立誓有朝一日，定要报仇雪恨。于是我便在丐帮混迹了一年，多方打听，最后才将目光放在了你的身上……”
宋钰听到这时候，浑身恶寒，颤抖了一下。
顾渊亲昵地圈着他，接着道：“你我第一次相遇那条山路上，山匪猖獗。我特地在树林中埋伏了数日之久，等到那群悍匪劫了你的马车，快要将你掠走时，再有意出手救了你一回……”
“我的好阿钰啊，你就是太善良太心软了……怎么我那时说几句苦情的话骗骗你，就骗得你将我带进天极观了呢……”
“你——！”
宋钰的眼眶红了一遍又一遍。
身为旁观者的沈暮，纵使没有经历过这些，只是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一切缘由，也不得不佩服顾渊心机之深，走一步算百步，阴险狡诈，步步为营。
顾渊的身世，说起来跟牧开城很相似，都有异曲同工之苦。
牧开城抱着胳膊背过身，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暮以为他是难过了，便想安慰安慰他。
歪着脑袋，一瞧，闭着眼睛，很安详……
人家在这恨海情天，你搁这睡觉，这不纯捣乱嘛！
宋钰道：“你恨我，恨我父亲，报我们的仇便算了……你为什么要……要杀慕容骁，还要杀天极观中的其他人？”
顾渊抚摸着他的侧鬓，说道：“阿钰，别这么说，我爱你都还来不及，怎么会恨你呢？”
“若说我为什么要杀了慕容骁……那只能怪他，凭什么一出生便是天潢贵胄的皇子，又凭什么与你有婚约？”
“我那时再不出手，便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与他成婚了……阿钰，你是我早就认准的人，谁都抢不走……”
为的竟是这样的理由……
一时间，宋钰满腹苦楚骾在喉间，无处呻吟。
沈暮叹了一口气，心想：“‘情’这个字，一旦沾染上身，将人折磨得面目全非，从此丧心病狂。”
顾渊搂着宋钰，道：“……至于其他人没……我为了能名正言顺地成为‘慕容骁’，肯定得将他们全杀了呀。”
“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的都对我冷嘲热讽……我可是要成为天子的人，谁给他们的胆子！”
“阿钰啊，我本以为顶替了九皇子之后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没想到先帝驾崩，改朝换代，皇子们明争暗斗你死我亡，最后皇位竟然能落到慕容骁这个废物的头上……”
“哈哈哈哈这是天意，天命本该如此，孤，即是天子！”
顾渊说完这句话，一记惊天神雷轰然响亮！
宋钰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说：“我、我要见我爹……我要见他一面……”
顾渊轻轻地笑了笑：“好啊。”
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檀木小匣。
宋钰颤巍巍地打开。
“啊啊啊啊——！”
那方小木匣被他惊惶地丢在地上，两块血色的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沈暮走近一看。
一块紫红滑腻的东西尚在蠕动，旁边还有一截苍老的断指。
顾渊露出白花花的牙齿，粲然一笑：“他的舌头跟手指，刚割下来的……你见到了。”
宋钰瘫在地上，悲恸大哭：“我求你了……你别杀我爹……你折磨我，别杀他，我求你了……”
顾渊抱着他，亲昵抚慰，说道：“你是阴阳结合之身，体格特殊，听话，把孩子生下来。你要是再这么任性妄为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你下回见到的会是你爹的什么部位了……”
“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们会有很多个孩子，像以前一样，日复一日相守厮磨，很幸福地生活下去……”
牧开城这个人比谁都精。
原本一点都不想看这副又酸又苦的场景，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打瞌睡，这会儿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中闪动着雀跃的光芒，朝沈暮问道——
“你……你是吗？！”
“……”
沈暮喷了：“滚啊！！”
——
ps：六百六十六，狗血连续剧还有第二关。
第70章 ‘骁帝’的宠妃4
“阿爹，你给我梳头。”
昨夜惊雷阵阵，阿紫吓得睡不着觉，连夜跨过大半个宫闱跑来找宋钰。
一大早，她就将宋钰撬起来，吵着要他梳头。
宋钰看着她递过来的镂金梳，苦着个脸，道：“我不会。”
顾渊与宋钰争执的画面一结束，场景迅速变换，沈暮和牧开城看到了岁月更迭后的另一副情景。
宋钰身边的小阿紫，和沈暮认识的阿紫，区别还是挺明显的。
这位小阿紫虽然年龄更小，身形也更小，但毕竟是在锦衣玉食下长大的，没有挨过饿受过苦，长得白白胖胖的，面若粉雕，珠圆玉润。
小阿紫皱着眉头，很不开心。
“你会！阿爹给我梳嘛……”
宋钰这些年不怎么愿意同这两个小孩子亲近，可即使是他刻意疏远，冥冥之中独属于血脉上的牵连，阿昭阿紫也会经常跑来偏僻冷清的宫殿找他。
宋钰拗不过她，老老实实地坐在铜镜前给她梳头了。
阿紫道：“阿爹，昨夜我做噩梦了，梦见你要离开我和阿昭……王太傅说梦与现实都是相反的，阿爹你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的对吧！”
宋钰手上的动作一滞，道：“今晚回你房间，大晚上的不准乱跑。”
阿紫拒绝道：“不要，今晚我还要和阿爹一起睡，我还要把阿昭带过来！”
“啊！”
宋钰道：“怎么了？”
阿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愁眉苦脸道：“不好看……”
宋钰叹了一口气，道：“阿爹不会梳头……”
“带上花就好看了。”
阿紫看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发髻上多了一朵小红花，闷闷不乐道：“好吧，还行……”
“别磨蹭了，快去上早课。”
沈暮见阿紫蹦蹦跳跳地走出殿门，身影消失在茫茫白雾之中，过了一会儿，他眼前又出现另一副场景。
阿紫并没有去学宫上早课，而是跑去找刚下早朝的顾渊。
“父皇！”
顾渊一见到她，面色怪异：“阿紫，怎么衣冠不整的就跑出来了？像什么话！快回去把头发梳好！”
阿紫一颗想要分享的心被浇了盆冷水，嘟囔道：“是阿爹给我梳的……”
顾渊神色一顿。
……
都说孩子是上天派给父母的礼物，开出隐藏款的宋钰却不敢苟同。
折磨人的孩儿，一胎就是两个。
宋钰前脚刚送走阿紫，想要清修一会儿，后脚阿昭就来叨扰他了。
宋钰把他扔到书案上背诵课文，阿昭直接趴在地上打滚，哀叫道：“阿爹我不想背我不想背……你给我折小蜻蜓……”
宋钰命苦地说道：“这段一百字的经言你已经背了半个月了，还没背下来……不想背就去练字吧……”
“啊啊啊啊……我不要练字……”阿昭不耐烦地踹开矮脚书案，刚想跑开，宋钰伸出手将他抓了回来。
牧开城在一旁评价道：“原来他从小时候开始就这么讨人厌。”
沈暮：“……”嗯，你继续针对。
宋钰将阿昭定在书案上，亲自教他习字、督促背诵。可刚过一盏茶的功夫，阿昭又开始耍小脾气了。
不怪一些朝臣在背后非议阿昭，因为连宋钰都忍不住想：“这玩意儿真是太子吗？蠢成这样，继位后不出半年古黎国绝对完了……”
“看来大仇早报晚报都能得报……”
宋钰在这边尽心地教习阿昭，未曾察觉出有任何端倪。
沈暮和牧开城身为旁观者，却是看得分明。
殿门外，顾渊抱着阿紫，看了这一幕很久很久。
一大一小，盘膝坐在蒲团上。
从顾渊这个角度望去，宋钰着一袭冷月色的浅色衣裳，长发迤逦垂地，留给他的是一道清癯孤傲的背影。
顾渊想，那张对着自己不苟言笑的脸，在这吵吵闹闹之中，应该会多添几分气色。
他想开口出声，却自知自己一开口便会破坏这幅温馨的画卷。
阿昭摆烂一阵又继续刻苦了一阵，然后接着哀叫连连：“啊啊啊我不学我不学……我再也不要来找阿爹了……”
这时，抱在顾渊胳膊上的阿紫嘻嘻笑道：“笨蛋阿昭！”
宋钰没转过头，只道：“阿紫，不可以笑话弟弟！”
阿昭往殿外瞥了一眼，想起身，却又被宋钰按了回去，听他冷冷地说：“这段没背完不许走。”
阿昭嘤嘤呜呜：“父皇……”
闻言，宋钰一愣，阿昭趁此机会从他手下逃了。
顾渊一手抱着阿紫，一手接过奔来的阿昭。他一左一右地抱起两个孩子，像普通的眷侣唠家常那般，道：“阿钰啊，阿昭才多大，你太苛求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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