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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作鸟兽散，场面一度混乱。
云逸怒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些死尸压回去！”
得令的数名弟子拔出配剑，冲上前制住这些到处乱爬的死尸。
“前不久就开棺诈尸过一次，为什么今天又……”
“还是五年前的尸体……”
陵园灵气充沛，埋葬在这里的大多是修真之人，他们死后的尸体，腐烂的不会像常人那么严重。
但半是白骨、半是尸体肉身的样子，一半森白嶙峋，一半灰黑发臭，反而看起来最是瘆人。
缓过神来的徐阿大擦了擦眼睛，盯着地上的挣扎的死尸，怔了半晌，说：“是……是……阿二你吗？”
徐阿二是他的弟弟，五年前暴毙身亡。
闻言，不少人看向这些被镇压的死尸，想了一想，纷纷了然。
五年前，飞云府发生过一起离奇的事件。府中数名弟子，一夕之间，离奇暴毙，后来查出，死的这些人，均中了抽魂之法。
这是魔族的秘术，当时戕杀弟子的罪名，扣在了牧开城的头上。
五年前一起暴毙的死尸，今日通通冲破棺椁封印，怨念极重，有人怀疑——
“难道……难道是他搞的鬼？”
“前不久带了一堆人杀上飞云府，搞得乌烟瘴气的，现在又闯来了？”
“他还想作什么妖？！”
“魔尊就了不起吗？老子这回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这个‘他’确实来了，还站在一旁看好戏。
步恭娇羞地趴在沈暮的肩头，委屈巴巴捶他胸口：“好怕怕哦表兄，我要是被人追着砍，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呀表兄~”
沈暮：“……”
“你应该不会无聊到捉弄他们。”
“这个嘛……”步恭捏着他的下巴，迫使沈暮的视线移向一处，“你就要去问他了……”
沈暮看向不远处的那人，神情微微有些焦灼紧张，却又在竭力维持镇定，他问道：“云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云逸回答，回应沈暮的是一记响亮的破棺之声。
“砰——！”
棺材板飞向空中，片刻后摔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一波又一波的怨气汇聚，云宏的棺材板压不住，直接炸开了。
在场众人听见声响朝这边张望，目瞪口呆。
一只长满尸斑的苍手，瘦骨嶙峋，颤巍巍地伸出，抓住一旁棺沿。
身死已久的云宏，突然回光返照。
沈暮看着他艰难地挺起身，那双混浊的眼睛，夹杂着幽怨和委屈，先是看向云逸，然后再死死盯向自己。
云宏苍老的嗓音启声，吐出两个口齿不清的字：“师……尊……”
！！！
步恭先崩溃了：“你什么时候又收了个徒弟？怎么没通知我！”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第88章 别搞
众人没听清云宏说了什么，一片叽叽喳喳：“云宗主……这是……诈尸还魂了？！”
“他、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人一老，干什么都会显得很辛酸。
诈尸还魂的云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棺椁内爬出来。
没人上前体恤老人，因为谁都不敢确定是老人还是老尸。
云宏生前，不仅身体上有残疾，还旧病缠身，原本就是又老又瘦的小老头。
而现在，肉眼可见，比生前的样子更干瘪，周身只剩一层僵冷的尸皮裹着，可以说和骷髅差不多了。
“云宗主……你还……活着吗……”
“都死了快两个月了，怎么可能还会起死回生？”
天空暗云浮涌，日光若隐若现。
这时，云逸看了一眼天色，而后视线转向地上的云宏，眼神幽怨。
沈暮沉声道：“云逸，这究竟是……”
日光穿过云层，洒露出几束微光，未等沈暮说完，云逸从怀中掏出一物，迅速拋至上空。
沈暮眼尖，看清了那是何物，他比任何人都更想拿到手，当即飞奔上前。
在空中翻转的虚空之镜，借着阳光，折射出一道五彩斑斓的光芒，光怪陆离，变幻万千。
步恭见沈暮抽身离去，正要跟上他，顿了顿，折回身，一把揪起地上的云宏，这才追上前。
普通镜子折射的光范围十分有限，而这道光芒，非同寻常。
它扩延的范围不仅很广，而且还越来越广，广到像要把整片天地全涵盖进去，光芒更是越来越亮，亮得简直能把人眼睛闪瞎。
沈暮猛地顿住，撑不过刺目的光芒，抬手遮挡。
再次睁眼时，眼前是另一片天地。
另一片天和地，都是白花花的天地。
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的纯白世界。
沈暮对这里不陌生。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经过这地方。
虚空之镜能逆转阴阳，重塑时空，连接两个不同的世界，相当于多个维度空间的中转站。
而这，正是虚空之镜的境内世界。
以镜，入境。
“你为什么跟来了？！”
一道憎恶的声音响起。
当人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时，那一瞬间，整个人是怔住的，脑袋宕机。
沈暮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长剑出鞘的声音。
“害我好事……正好一起杀了！”
沈暮没有理会，他在想，他现在已经进入虚空之镜的境内了，那是不是……找到某个出口……
他就能回家了？
这是沈暮一直趋之若鹜的，如今终于到了这个临界点，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犹豫。
危险可不会随着他的思绪停滞。
银光一闪，长剑出击！
沈暮回过神，一转头，雪白的剑光掠过他的双眼。
不用他出手，飞来的雷霆一脚，就将杀上来的云逸踹飞出去。
“怎么？计谋失策，迫不及待想杀人灭口？”
牧开城恢复回自己的本相，将手上拎着的嘎巴小老头云宏丢在地上。
小老头蜷缩在地上，老泪纵横，朝着沈暮说道：“师尊……”
沈暮看了一眼云宏，又看向云逸，了然，“都说虎毒尚不食子，云宗主竟然丧心病狂到对自己的儿子出手，沈某算是大开眼界了……”
牧开城那一脚威力不小，给‘云逸’踹得五脏六腑的血，一口接一口地yue出来。
虽说他现在的躯壳是具年轻的身体，比他原身好上不知多少，但也依旧缓了半天才爬起。
在云逸壳子里的云宏，恨恨地盯着牧开城，说道：“你对自己的师尊还真是情深义重啊，走到哪跟到哪……阴魂不散……”
若是境内只有沈暮一个人，他还有把握能将他杀了，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打乱他所有的计划，可偏偏牧开城也跟进来了。
云宏知晓，二人要是合力，自己多年来的筹谋功亏一篑不说，还有可能丧命。
事已至此……
那就先把水搅浑，再挑拨离间！
云宏挑拨道：“沈仙师，你怕是不知道你这位好徒儿，从多年以前开始，就藏着对你的龌蹉心思。”
怎么说呢……
沈暮挠了挠了脸颊：“呃……其实我知道……”
“……”
“他经常趁你半夜睡觉偷亲你！！”
亲一下也没什么嘛。
沈暮平静道：“这个还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还偷你的亵衣，对着你的画像自/慰！”
“……”
沈暮：别搞。
“甚至还经常……！”
话音被掐断。
真当牧开城是空气的啊，这点老底都被掏出来，他还要点脸，飞上去又是一脚，把云宏踹出二里地。
牧开城憋得面色通红：“死老头胡说八道……”
看来以往飞云府上下每日发生的事，都逃不过云宏的耳目。沈暮道：“云宗主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是先别管沈某的私事了……您不该解释一下吗？”
云逸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揍得鼻青脸肿，有些肉疼，“爹……你到底想做什么啊……既然没死，为什么要占用孩儿的身体……”
或许是知道自己回天乏力，云宏干脆躺在地上不起，哈哈大笑，泪流满面，感慨：“我那个大哥，明明天资过人，却为情所困，最后孤身闯入魔界身死……哈哈哈……蠢货……”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是牧开城的父亲云宽。
“我这个儿子……哼，更是没用……什么都叫你这杂种比下去！”
“杂种”、“孽障”、“狗东西”之类的污言秽语，牧开城从小听到大，早就自动免疫了。
沈暮却眉心一蹙，愠声道：“云宗主，我劝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云宏仰天叹息：“我明明也是天之骄子，修炼奇才……一次战役，被魔族人废了双腿，被歹人偷下邪毒……哈哈哈……一辈子拖这个半死不活身体，后半生还只能在轮椅上渡过……凭什么！凭什么！！”
“你们一个个的，都对我冷嘲热讽，表面恭恭敬敬地称我一句“宗主”，实际上背地里嘲笑我是个废人，别以为我不知道！”
“若不是因为那副残破的身躯，我定能带领飞云府，称霸修真界！”
“嗤……”牧开城笑了，笑得很轻蔑，“身为宗主，连自己宗门内的人都杀，还妄想称霸？先问问那些被你抽走魂魄的弟子同不同意吧。”
闻言，沈暮一怔，“五年前的抽魂之案……是他干的？”
第89章 错的彻彻底底
问完这句话后，他便恍然了悟。
那些自动开棺诈出来的尸，原来是因为感知出云宏的到来，怨念暴增。
而云宏因为身体缺陷，心性扭曲，估计很早便开始计划换一副新的躯壳。五年前那些冤死的弟子，就是他的试验品。
等到抽魂抽得足够多了，熟练了之后，再对他儿子下手。
毕竟是亲骨肉，换个壳子，肯定会比其他人更容易成功。
只是沈暮没想到，人性真的难以揣度，云宏对魔族人深恶痛绝，最后偏偏要靠他族秘术，来达成自己惨无人道的夙愿。
从前的云宗主从来都是一副宽蔼和善的面孔，对内对外都是如此。云逸第一次认清自己的父亲，背地里居然干了这么多坏事，他苦着个脸，说：“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老头模样的人，对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喊爹，这个画面简直……
沈暮道：“你有办法把他们的身体换回来吗？”
这句话自然是问牧开城的，换舍之法是魔族秘术，还是极为复杂深奥的那一类，否则云宏也不会筹划多年，试验了数十名弟子，至今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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