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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子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如果不是看在宣平侯的祖父和父亲都曾经为本朝立下过赫赫战功的份上，被逮捕入狱，关进天牢里的，就不仅仅是宣平侯夫人一人了。”
从来都是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儿有妻子锒铛入狱，性命不保，丈夫却能安然无恙，顺利脱身的？
“传朕旨意，宣平侯治家不严，致使妻子犯下欺君大罪，念在其确实并不知情，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即日起，降爵一等，革职查办。”
这圣旨一出，相当于是削了宣平侯的兵权。
关键是，宣平侯被削了兵权，还有苦说不出。
“至于宣平侯的嫡长子……”当今天子沉吟半晌，才继续说道：“当初既然是被恶意调换，如今，真相大白，两个孩子自然应该各归其位。”
如果当初被调换的不是公主，而是另一个皇子，当今天子或许还会犹豫要不要将人认回来。
但如果是公主，那就没必要犹豫了。
反正皇室也不在乎多一个公主。
而当今天子选择用“宣平侯的嫡长子”来称呼曾经的五皇子，也证明当今天子已经不愿意再承认五皇子是他的儿子。
对太子来说，这无异于是让他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那这二人的婚事？”
毕竟是当今天子曾经金口玉言赐过婚的，总不能不明不白地说话不算数。
要悔婚，也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婚事？”当今天子满脸的不高兴。“霍家，已经从侯府将爵为伯府了，一个伯府的嫡长子，又没有功名傍身，还想要高攀皇家公主？”
做什么美梦呢？
虽然没有明说，但当今天子的话里话外，都在暗指对方不配。
太子闻言，心中暗喜，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演技还不太精湛，又或者是因为心里太高兴，快要抑制不住，太子忍得很辛苦，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变形。
当今天子见状，再联想到太子之前曾经向他苦苦哀求过想要将宣平侯府的大小姐迎入太子府当侧妃，瞬间警觉起来。
“等等，你小子不会还对宣平侯府的大小姐念念不忘吧？”当今天子一脸严肃，语重心长地规劝道：“赶紧给朕打消了这个念头，别忘了，她可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太子哭笑不得，他又不是色中饿鬼，身边也不缺美人儿伺候，只要他想，招招手，多的是年轻貌美的女人投怀送抱，又何苦对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下手？
生怕当今天子误会，太子赶紧开口自辩。
“父皇想哪儿去了，儿臣就是再不懂事，再不争气，也不会做出这种乱了礼法纲常，必然会招致人神共怒的事。”
当今天子偷偷松了口气，但碍于太子之前的名声，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太子无奈，只能义正词严地继续说道：“现在想来，儿臣当时会看上宣平侯府的大小姐，应该也是受到了我们两其实血浓于水的影响。或许真的是老天保佑，这才让儿臣如有神助，侥幸查明真相，避免父皇继续受到蒙骗，也避免了儿臣继续泥足深陷。”
当今天子一边听，一边点头，他最庆幸的，还是当初只差一点儿就酿成大祸，让太子和宣平侯府的大小姐结成姻缘。
不然，才是货真价实的人伦惨剧。
“幸苦我儿了，此事，确实应该记你一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第72章 架空古代（32）
终于说到正题了。
被颜如玉早早提点过的太子胸有成竹，应对起来，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不敢求父皇赏赐。父皇乃君父，儿臣既是儿子，又是臣子。身为臣子，理应为父皇分忧，此为尽忠。身为儿子，更应该替父亲分忧，此为尽孝。不论尽忠还是尽孝，都是儿臣的份内之事。”
当今天子闻言，龙心大悦。
“好孩子，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要不老祖宗都说娶妻当娶贤，有一个贤内助，就算家徒四壁，也能白手起家，创下偌大的家业。
反之，娶妻不娶贤，纵然有家财万贯，最后也留不住。
如果是在被颜如玉提点前的太子，绝对说不出这种既漂亮又体面的话，更不可能哄得当今天子龙心大悦。
“你有孝心，知道替君父分忧，朕更应该重重地赏你。”
说完，当今天子就下旨，赏赐了太子不少奇珍异宝，还对太子委以重任，命太子主持来年的科举。
“正所谓，举贤不避亲，吾儿有此才干，也不应该被埋没了。朕对你委以重任，命你主持来年的科举，一来，是想锻炼你的能力，二来，也是想要让朝野内外都看看，吾儿是一个合格的储君。承泽，朕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要令朕失望。”
如果换成之前，像是替朝廷选拔人才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也不可能会落到太子的头上。
太子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往朝中要职上安插自己的人，自然喜不自胜，当即躬身领命。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会竭尽所能为朝廷选拔人才，不让父皇失望。”
当今天子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转头，又去后宫找新入宫的美人儿玩乐去了。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当今天子在和美人儿玩乐时，愈发感觉精力不济。
可即便如此，当今天子也没有想着戒色禁欲，好好保养身体，而是想着人生苦短，不如趁着现在还能享乐，纵情声色。
这也是当今天子选择向太子下放一部分权利的原因。
主持科举这事，已经大大影响当今天子享乐了，不如交给太子去办。
本来，当今天子是打算锻炼太子的执政能力，顺便让太子借着主持科举一事，在朝中安插自己的势力，培养自己的班底。
谁曾想，太子的私心，远比当今天子以为的还要更重。
为了更方便地在朝中安插自己人，太子竟然不顾动摇国本，命考官暗中泄露考题。
得知这事后，颜如玉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
她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太子这么做的用意。
为了劝太子打消这个念头，颜如玉不顾被削爵后整日在府中唉声叹气，郁郁寡欢的宣平侯，偷偷来见太子，好言相劝道：“科举，事关全天下的读书人，不是小事。”
“陛下命殿下您主持科举，不仅仅是想让您替朝廷选拔人才，也是为了能让您借着此事在朝野内外积累声望。”
“命考官泄露考题，帮助手下人作弊，即便他们之后都全部考中，被顺利安插进了朝廷里，对殿下您也不是什么好事。”
像这种必须借着泄露考题作弊才能高中的酒囊饭袋，能有什么真本事？
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才是自降身份。
颜如玉痛陈利弊，希望太子不要意气用事，因小失大。
太子却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笑道：“什么声望不声望的，哪儿有真金白银来得重要？如玉啊如玉，你真以为孤是那种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吗？给手下人泄露考题的前提，是这些人必须知情识趣到给孤上供足够多的孝敬。”
说这话时，太子脸上的表情分外得意。
显然，他是一点儿都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自己很聪明，知道用自己手中的权利，来给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孤也是经此一事才知道，这世上，还真不缺富得流油的土财主，他们想要从孤这里谋一个差事儿，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送到孤的手上，只为了求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你说，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孤能拒绝吗？”
拒绝了，他才是天下头一号的大傻子。
颜如玉闻言，整个人都惊呆了，是真正的哑口无言。
这和卖官鬻爵有什么区别？
本以为，主持科举的主考官带头泄露考题就已经够逆天的了，谁曾想，太子竟然暗中做起了卖官鬻爵的勾当，就为了这么一点儿蝇头小利，实在是不知所谓。
眼前这人，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大聪明啊！
颜如玉差点儿没被太子这个自作聪明的大傻缺给气死，但为了大局着想，她还是得强压着心头的怒气，好言相劝。
“殿下，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本的买卖没人干。这些土财主宁愿给您送上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也要在您这儿谋求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如果说这里面没有隐藏着巨大的利益，他们这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土财主又怎么会这么做？”
花钱买来的官，指望这些人当官之后仁爱百姓，公正廉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就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买官花的钱越多，这个人在当上朝廷命官后，搜刮和压榨百姓就会越狠。
“那又如何？”太子依旧固执。“这些土财主觉得孤身上有利可图，孤也从这些土财主的身上拿到了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互惠互利，多好。”
颜如玉：……
好？
好个屁！
苦口婆心地说了这么多，感情太子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时此刻，颜如玉只感觉无比的心累。
察觉到颜如玉不高兴了，太子眼珠子一转，又小意温柔地开口哄起了颜如玉来。
“如玉，你别不高兴，来，孤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太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向颜如玉献宝，颜如玉却半点儿都不感兴趣。
废物点心就是废物点心，眼界窄，心眼小，眼皮子又浅，如果没有她暗中帮衬，太子根本不可能坐稳储君之位。
太子还不知道颜如玉此时正在心里默默鄙视他，兴高采烈地拿出了装着宝物的盒子，递给了颜如玉。
“这是某个向孤讨差事儿的土财主送孤的见面礼，东海夜明珠一颗，你看这夜明珠的大小，是不是世所罕见，价值连城？”
身为一国的储君，太子自认从小到大见过了不少好东西，但像这样的奇珍异宝，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拿到这颗东海夜明珠的时候，孤就想着，如此宝物，除了如玉你，这世上怕是再无美人儿可以享用了。”
太子毫不吝惜，将这颗堪称是稀世珍宝的东海夜明珠送给颜如玉，也是希望颜如玉收下这颗稀世珍宝后，就不要再对着他絮絮叨叨，说教个不停了。
是真的很烦。
也就是颜如玉之前屡次帮太子出谋划策，明着暗着给太子帮了不少忙，太子对她颇为信服。
不然，换成其他人，胆敢在太子的耳边絮絮叨叨，说教个不停，太子不仅不会理会，还会将人远远地赶走。
颜如玉这么擅长揣摩人心的主，怎么可能不明白太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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