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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戳破他的局促，只低声道：“走吧。”
秦屿耳根微热，轻轻应了一声“嗯”，顺手拿起茶几上那只装着玉佩的礼盒，安静跟在林昼身后，一同走出大门。
电梯里没人说话，气氛却松弛得刚刚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昵感。
楼下，司机老周早已将车停在门厅前等候。
他今年五十出头，在秦家开了快十年的车，既是司机，更是看着两位少爷从穿校服到穿西装的长辈。
昨晚收到林昼的消息，让他今早直接来这个地址接人，他心里就门儿清——这俩发小又凑一块儿过夜了。
远远看见公寓大厅里两人并肩走出，老周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往常这时候，秦屿永远是一张冷脸，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可今天不一样。
他看到林昼偏过头，在秦屿耳边不知低语了什么，那只手甚至自然地扶了下秦屿的手肘。
隔得太远，老周没听到说了什么，但他看得很清楚：那个向来不苟言笑的秦总，耳根悄悄红了一瞬，随即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老周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两人走近，老周立刻回神，站直身子拉开后座车门：“秦总，林总。”
林昼微微颔首，秦屿也朝他点了一下头，弯腰钻进了车里。
老周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时，他忍不住从后视镜悄悄瞥了一眼后座。
两人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多余交谈。
林昼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目光时不时侧瞟向旁边望着窗外的秦屿。
秦屿侧头看着窗外的树影倒退，嘴角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散去，肩线都比往常软了几分。
车厢里安静得很，没人说话。
可老周就是觉得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明明跟往常一样安静，氛围却比往常热乎！
老周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却识趣地压下思绪，不多看、不多想，专心开车就好。
……
下午五点，林昼拿着两份文件径直走到秦屿办公室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空荡荡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刚转身要走，走廊那头的周瑾正好抱着归档合同路过。
“林总？”
“秦总呢？”
“秦总刚刚出去了，”周瑾推了推眼镜，“寰宇集团的蓝总监临时约他吃饭，在西区那家法餐厅。”
林昼握着文件的指节骤然收紧。
蓝总监。蓝诗琳。
他压下喉间那点不耐，冷声道：“知道了。”
转身走回办公室，他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指尖捏起车钥匙，指腹几乎嵌进纹路里。
他快速往外走，路过周瑾工位时，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林总，您要外出？”
“嗯。”
林昼头也没回，大步迈向电梯口。
周瑾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微微蹙眉。
今日行程表里，林总并无外出安排啊。
电梯门打开，林昼走了进去，抬手按下B1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低头瞥了眼车钥匙。指节捏得泛白，眼底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当时明明已经替阿屿拒绝了！
阿屿明明也是不想去的。
怎么又临时约上了？
第36章 ：专程来盯人的
法餐厅靠窗半开放式卡座，秦屿和蓝诗琳面对面坐着。
这里环境安静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食物香气。
水晶水杯摆放整齐，服务员轻声上前，为两人倒好温水，随后安静退到一旁。
“女士优先，蓝总监先点吧。”
秦屿将菜单轻轻推过去，语气平淡，礼数周全，不带半分多余情绪。
蓝诗琳没有推辞，接过菜单缓缓翻开。
等待点餐的间隙，她不自觉抬眼，悄悄打量对面的男人。
深灰色西装贴合身型，肩线挺拔利落。眉眼清俊偏冷，轮廓线条利落冷硬，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气质。
但接触下来，蓝诗琳才发觉，外界对于秦屿的传闻未免太过夸张。
他冷淡却不失礼貌，话少但句句切中工作重点，全程配合节奏，没有半分刁难或傲慢。
比起传闻里冷漠难搞的形象，本人反倒克制又体面。
她收回目光，随手点了一份菌菇烩饭套餐。
“秦总，您呢？”服务员转向他询问。
“西冷牛排套餐，七分熟。”
秦屿将菜单合上递回，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高冷霸总模样。
只有他自己清楚内里的咸鱼本质：
倒不是排斥工作，合作会谈本就是分内事。
就是单纯懒得应酬、懒得与人周旋。
被迫营业真的很累。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水杯，默默在心里面摆烂倒计时，只求赶紧吃完、聊完，早点结束这场饭局。
前菜很快端上来。蓝诗琳的沙拉摆盘精致，秦屿面前是一碗法式菌菇汤，汤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松露油，香气温润。
“秦总，关于上次那个项目的后续推进……”蓝诗琳一边吃着沙拉，一边切入正题，语气专业又不失分寸。
“嗯。”
秦屿低头喝汤，安静听着，偶尔淡淡应上一声。
汤匙轻轻搅动，菌菇的鲜香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表面维持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心里却默默给这家餐厅的汤点了个赞。
味道确实不错。
蓝诗琳说到关键处，放下叉子，抬眼想征求秦屿的意见：“秦总，您觉得……”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
对面的人没有在看她。
秦屿的目光正直直盯着她身后某个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错愕。
蓝诗琳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回头，餐厅入口处，一道高挑身影正快步穿过走廊。
林昼穿着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微敞，步伐比平时急促，明显有些赶时间。
他抬眸快速扫视全场，目光精准地对上秦屿的位置，随即径直朝这边走来。
傍晚暖柔的暮色落在他肩上，勾勒出利落冷硬的轮廓，神色看着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急切。
蓝诗琳愣了一下。
林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还没想明白，林昼已经走到卡座旁。
“林总？”蓝诗琳下意识招呼，“您也来这里吃饭？”
林昼站定，目光在她脸上淡淡扫过，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疏离的笑意。
“蓝总监，好巧。”
他语气随意温和，可落在蓝诗琳眼里，那道视线带着几分隐晦的审视，莫名透着微妙的试探感。
她视线在两人之间快速掠过，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秦屿放下汤匙，抬眸看向林昼，眼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你平时应该还在公司。”
“饿了。”林昼答得轻描淡写，目淡淡落在他面前那碗喝了一半的汤上，停顿了一瞬，“过来吃饭。”
这套借口敷衍到离谱，秦屿可不相信，但他懒得戳破，只眉心微蹙，抿着唇没再说话。
林昼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沉默的模样，片刻后，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我打扰你们谈事了？”
秦屿下意识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眸，眼底那一抹沉沉的冷色，莫名让他心头一紧。
他凭直觉感知到，此刻的林昼正憋着股情绪，但凡自己敢说出“打扰”二字，场面定会瞬间冷到极致，后果严重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垂眸收敛神色，低声道：“没有打扰。”
林昼收回目光，看向蓝诗琳，唇角那点笑意又深了些，语气却透着几分理所当然：
“既然这样，蓝总监，不介意我一起拼个桌吧？”
蓝诗琳心头微微一跳。
她看看神色从容的林昼，又看向耳尖悄悄泛红、神色不自然的秦屿，瞬间了然，立刻笑着点头：
“当然不介意，林总请坐。”
她从身侧拉过一把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特意给林昼腾出位置加座。
林昼却没有顺势坐下。
他偏头瞥了眼那把椅子，自然抬手，动作漫不经心，轻轻将椅子推了回去。
“多谢，我坐这边就好。”
话音落下，他径直绕过餐桌，从容在秦屿身侧的沙发空位落座。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从“面对面”变成了“肩并肩”。
狭小的卡座空间瞬间变得局促又暧昧。
蓝诗琳看着这波刻意到不能再明显的操作，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不用多说，这人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服务员很快添上一副餐具。
林昼随手翻开菜单，随意点了一份套餐，便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林总平时也常来这家餐厅？”蓝诗琳礼貌地找了个话题。
“偶尔。”林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侧头看了秦屿一眼，语气自然得近乎刻意，“上次带阿屿来过，他说这里的牛排不错。”
秦屿执叉的动作微微一顿。
上次？
明明上次去的是日料店，根本不是这家法餐厅。
是林昼随口记错，还是故意这么说？
他心里默默犯嘀咕，却也没深究，继续低头切着牛排，表面依旧冷淡。
蓝诗琳却瞬间听出了这话里的亲近意味，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转了一圈，没接话，只浅笑着颔首。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气氛渐渐变得微妙。
蓝诗琳试图继续和秦屿聊项目细节，可每次她刚开口，林昼总能不紧不慢地接过话茬，话术滴水不漏，态度礼貌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每次她看向秦屿，想征求他的意见时，秦屿根本没机会开口。
林昼坐的位置、说话的节奏、那自然不刻意的截胡方式，刚好把她和秦屿之间的对话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秦屿安静切着牛排，一言不发。
他插不上话，也压根不想插话。
到底我是来谈工作的，还是来陪你当背景板的？
不是说只是饿了进来吃一顿吗？怎么莫名其妙变成了他的主场？
他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机械地嚼着，心里默默吐槽：
行吧，你聊，我负责吃。
反正最后合同敲定了就行。
可他又忍不住抬眼，朝林昼的方向瞥了一下。
那人正侧着头，和蓝诗琳从容交谈，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话题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从项目细节顺延到行业趋势，又自然过渡到近期的高尔夫邀请赛，全程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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