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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诗琳早已被他带偏了节奏，全然忘了最初是要和秦屿谈工作，笑着顺势接话：“林总也打高尔夫？我们公司下个月刚好有一场联谊赛……”
“到时候看时间。”林昼既没应下，也没直接回绝，话音轻转，不着痕迹地将话题重新拉回项目本身。
秦屿低头，用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牛排，却没什么胃口送进嘴里。
理智告诉他，林昼每一句都在聊正事，言辞得体，没有半句多余的闲话，挑不出任何不妥。可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却压不下去，就是觉得眼前的画面格外碍眼。
这个突兀的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一噎，慌忙端起水杯灌了大半口凉水压下去。
人家明明在正常工作交流，我怎么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垂着眼，刻意收敛情绪，假装专心用餐。
而身侧的林昼，看似全程从容应对交谈，余光却一刻没离开过身旁的人。
秦屿那点细微的反常、眼底压下去的别扭、猝不及防的噎住，全都被他不动声色尽收眼底。
唇角的笑意淡淡加深几分，却依旧神色如常，不显露半分。
蓝诗琳被林昼带着聊了一轮，终于找到机会把话题拉回来：“秦总，关于刚才说的那个方案，您怎么看？”
秦屿放下叉子，正要开口。
“那个方案，”林昼先一步接话，语气自然，“我们内部讨论过，方向没问题，具体执行层面需要再细化。蓝总监方便的话，下周让团队直接对接？”
蓝诗琳点头：“当然可以。”
这时服务员适时走来，送上了一瓶餐用红酒，为三人逐一倒上。
秦屿看着面前的红酒杯，指尖微顿。
他想起自己醉酒失态的事，本能抵触饮酒。
蓝诗琳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目光在林昼和秦屿之间轻轻一扫。
一顿饭下来，秦屿全程没说上几句话，安安静静用餐，反倒是林昼主导了所有对话。
这位林总，哪里是来吃饭谈工作的。
分明是专程来盯人的。
念头只在心里一过，她没有继续往下想，笑着举杯：“那就预祝合作愉快。”
秦屿指尖刚碰到杯壁，脑子里还没想好拒绝的借口，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推脱。
“他胃不好，这杯我替他。”
林昼的手忽然从旁侧伸来，轻轻按住他的手腕，顺势拿走那杯红酒，抬手与蓝诗琳的酒杯轻碰，仰头一饮而尽。
秦屿当场怔住。
胃不好？
那不是当初在他生日会上，用来挡酒的借口吗……他还记得？
蓝诗琳看在眼里，将两人间微妙的默契尽收眼底，没有阻止，只淡淡弯了弯唇角，安静喝完自己杯中酒。
又闲聊了十几分钟，饭局渐渐步入尾声。
蓝诗琳起身去往洗手间，卡座瞬间只剩下秦屿与林昼两人。
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秦屿松懈下来，后背轻靠在沙发椅背上，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憋了一整晚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
“你今晚，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第37章 ：不欢迎？
林昼侧头看向他，唇角弯了弯：“不是说了吗，饿了，来吃饭。”
“从公司开车到这儿要二十分钟，你一个人来这里吃饭？”
“不行吗？”
秦屿一噎。
这话怎么听，都透着明目张胆的胡扯。
但对上林昼那双含笑的眼睛，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仓促垂下眼，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再不敢对上林昼的视线。
“……行。”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林昼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
秦屿垂眸死死盯着面前的空餐盘，方才乱了的心跳，依旧迟迟落不回原处。
刚才林昼伸手替他挡下那杯酒时，心底竟莫名窜起一丝安稳的暖意。
更离谱的是，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秦屿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惊得心口一紧，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两下。
想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
算了，不想了。
爱咋咋地。
片刻后，蓝诗琳从洗手间回来，只一眼，便察觉到卡座间凝滞又微妙的氛围。
她识趣地拿起身侧的手提包，语气得体地躬身道别：“秦总，林总，我先告辞了，今天聊得十分愉快。”
两人同步起身，秦屿语气平淡，微微颔首：“慢走。”
林昼也只淡淡点头，礼数周全，目光却没在她身上多做停留。
蓝诗琳转身离去，走到前台结账时，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卡座内，林昼微微侧着头，不知在同秦屿低声说着什么。
秦屿垂眸看着手机，面上依旧是那副疏冷淡定的模样，周身紧绷的气场却早已松懈下来，透着一股不加防备的放松。
林昼的手臂随意搭在秦屿的椅背上，指尖并未触碰到他分毫，可那姿态分明是将人圈在了自己的领地之内。
蓝诗琳收回视线，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她接过服务员递回的黑卡，步履从容地走出了餐厅。
经过今晚这一局，她越发肯定，这位林总，对秦总的在意，远不止“发小”那么简单。
餐厅里，秦屿收起手机，便准备起身离开。
“等一下。”林昼开口叫住他。
秦屿抬眸看过去：“嗯？”
“等下我送你。”
“老周他在等我……”
“我已经让老周先回去了。”林昼语气平淡，说得理所当然。
秦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你什么时候安排他走的？”
“吃饭的时候。”
林昼顺势站起身，拿起车钥匙，侧过头看向他，语气不容置喙：“走吧。”
秦屿默默无语：“…………”
这人背地里到底瞒着他，安排了多少事？
他暗自叹了口气，懒得再争辩追问，只能起身，默默跟在林昼身后往外走。
两人并肩走出法餐厅大门。
还没走出几步，一道轻柔又惊喜的女声，忽然从侧方传来。
“林总？好巧呀！”
秦屿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正从走廊另一端缓步走近。
她身着米白色及踝长裙，妆容精致得体，长卷发温柔垂落肩头，笑起来明艳大方，气质亮眼。
眉眼间有些眼熟。
秦屿在记忆里稍一检索，便认出了人。
黎曼，当下正当红的演员，出演过几部热度不低的影视作品。
更重要的是，她是林昼过往绯闻里，出镜率极高的一位，财经与娱乐版面上，两人同框的照片并不算少。
“黎小姐，好巧。”林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语气疏离又礼貌，分寸感分明。
黎曼走近后，目光自然落在秦屿身上，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这位应该就是秦总吧？您好，我是黎曼。”
秦屿依旧是平日里疏冷的姿态，指尖轻触她的手，浅握一瞬便收回，只淡淡颔首：“你好。”
“秦总本人比杂志上还要出众，”黎曼自然收回手，笑意爽朗，“难怪圈内朋友都常说，屿昼集团的两位总裁，个个都是拔尖的样貌。”
秦屿没有接话，只微微颔首，算作礼貌回应。
黎曼转而看向林昼，语气熟稔了些许：“林总，最近都很少见到你出来，是一直在忙公司的事吗？”
“事务较多。”林昼应答简短，笑意仍挂在唇角，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黎曼也算识趣，没有再多追问，简单寒暄两句便笑着摆手：“我还有事要先走，改天再约～”
林昼只淡淡应了一声，并未接下那句“改天再约”的话头。
黎曼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
秦屿站在原地，侧头淡淡扫了身旁的人一眼。
林昼神色如常，脸上那点客套笑意早已散去，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偶遇绯闻对象的异样。
他收回视线，心底不动声色地掠过一丝嘀咕。
这人从前绯闻缠身、消息不断，方才对着旧识绯闻对象，态度竟冷淡得如同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算了，关我什么事。
秦屿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抬步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林昼侧头看了眼他略显紧绷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秦屿公寓楼下。
车厢里一路静谧无言，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气氛却半点不显尴尬，反倒漫着一层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松弛与安稳。
秦屿抬手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身后几乎同时传来车门轻阖的声响，林昼也跟着走了下来。
秦屿回头看向他，眉心微微一动：“你要上去？”
林昼倚在车旁，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欢迎？”
秦屿瞬间一噎。
倒不是不欢迎，只是这人近来往他公寓跑的次数实在太过频繁，频繁到都快让他生出一种朝夕同住的错觉。
同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屿心头就猛地一跳，耳根悄无声息泛起一层薄红，脸上却依旧死死绷着冷淡疏离的表情。
他在心底狠狠将这荒唐的两个字划掉，暗自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随便你。”他别开脸，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
林昼将他泛红的耳尖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不觉又深了几分，却没有拆穿，只抬步朝着公寓门厅走去。
秦屿快步跟上，两人并肩刚走出几步，林昼兜里的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夜色酒吧的经理王恒。
林昼眉心微蹙。这个时段正是酒吧营业高峰，王恒从不会无故来电打扰。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恒焦急慌乱的声音，背景里充斥着嘈杂的喧闹、推搡的声响，还夹杂着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林总，陆少在酒吧跟人起了冲突动了手，我们实在拦不住，您赶紧过来看看吧！”
林昼的眉峰瞬间拧紧。
陆景珩平日里虽爱玩爱闹，却从不会轻易与人起争执，更别说当众动手斗殴。
“我知道了。”他语气平稳地挂断电话，眉心的褶皱却没有半分舒展。
“出什么事了？”秦屿早已察觉到他接电话时神色的变化。
林昼收起手机，侧头看向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今天就不上去了。”
秦屿淡淡“哦”了一声，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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