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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刚才打落钻石的手。
他慢慢抬起双手,在空气中随意地拍了拍,掸掉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脏了。”
沈听白放下手,丢下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直接抡在霍戾的太阳穴上。砸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是东西脏了,还是送东西的人脏了?
霍戾胃里翻江倒海,那股被吐了一身白粥的酸腐味好像又回来了。他在沈听白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人气,只看到一座封死的冰山。
他从地毯上站起来。动作有些迟缓。长时间的紧绷让他的膝盖有些发僵。
他没有去捡地上那颗钻石,也没有再去逼问沈听白。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包厢角落的酒柜前,一把拉开玻璃门。
手指抓起一瓶烈性威士忌,他连杯子都没拿,直接拧开瓶盖,仰起头对着瓶口大口灌下去。
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烧穿他的食道,落进胃里。他想用这种烧灼感来压住心口那个漏风的洞。
沈听白依旧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楼下大厅的拍卖会已经完全结束,开始进行一些常规的募捐发言。台下的人时不时还会看一眼这个二楼的黑窗户。他们知道霍爷花了五个亿,都在猜里面在上演怎样一出浪漫的戏码。没人知道,那颗五亿的粉钻正被扔在地毯上沾灰。
几十分钟后。
包厢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霍爷。”韩峥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进来,小心翼翼,“晚宴散场了。老爷子那边刚才打了电话,问您今晚回不回老宅。”
霍戾拿着酒瓶的手顿在半空。
老爷子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他发昏的脑子里。今天晚上他在晚宴上闹出这么大动静,五个亿砸出去,又被沈听白当众说了那么难听的话,霍家那群老东西肯定坐不住了。
霍戾把剩了小半瓶的威士忌重重地放在吧台上。
“备车。”他冲着门外说。
沈听白听到声音,慢慢睁开眼睛。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沙发的边缘,一点一点站起来。
左肩的伤口一阵刺痛,他咬着牙没出声。左脚落地的时候,那条纯金脚链的重量坠着他的脚腕往下沉。
霍戾走过来,没有像来的时候那样强行去抓他的手腕。他走在前面,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子迈得很大。
沈听白拖着步子跟在后面。他走得很慢,金属链条在羊毛地毯上拖拽,发出的摩擦声让人心烦意乱。
路过茶几的时候,霍戾的皮鞋甚至没有绕开那颗粉钻,直接从旁边跨了过去,看都没看一眼。
包厢门被推开。
走廊上的灯光照在沈听白苍白的脸上。韩峥带着几个保镖跟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没有走人多的大厅前门。霍戾不想再听到那些嗡嗡作响的议论声,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沈听白这副随时会倒下去的病弱样子。他带着人从会所后方的专属VIP电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车场。
地下车库光线很暗。空气里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地下室特有的霉味。
一整排迈巴赫停在不远处。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
沈听白脚下发软,那三天绝食掏空了他的底子。即使挂了营养液,走这么长一段路也让他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他的步子越来越慢,渐渐和走在前面的霍戾拉开了七八米的距离。
韩峥和几个保镖远远跟在后面,不敢催促。
前面的霍戾已经走过了一个承重柱,拐进了一条通往停车位的窄道。沈听白还在那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拖着脚链往前挪动。
哗啦。
金属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车库里回响。
就在沈听白刚好走到那个背光的视野盲区时。
不远处一扇标着“安全出口”的绿色消防门后面,有一道黑影紧贴着墙壁站着。
地下室的冷风顺着通风管吹下来。
那道黑影隐藏在黑暗里,眼睛死死盯着落单的沈听白,视线顺着那件沾血的白西装往下,停在那条拖在地上的金脚链上。
一双透着阴毒与算计的眼睛,在阴影中慢慢眯了起来。在这无人的角落,像是一条等着咬断人喉管的毒蛇,静静地蛰伏着。
风声刮过水泥墙面,把金链子的摩擦声拉得很长。
沈听白停下脚步,左脚腕的骨头被金属磨得发酸。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拐角,霍戾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那边。
这是他重获自由最近的一秒。
但他没有跑。他拖着那根五千万和五亿都买不走尊严的锁链,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黑暗。
暗处的那双眼睛往外挪了半寸,呼吸声隐没在抽风机的轰鸣里。
第19章 :阴暗的报复,被下药的酒
地下车库的冷风顺着粗大的通风管道直灌下来。
风刮过水泥墙面,吹在沈听白那件单薄的白色高定西装上,卷起他空荡荡的裤腿。
他靠在承重柱粗糙的水泥面上。胸膛小幅度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三天没吃东西的胃里空空如也,前几个小时灌进去的白粥早就吐干净了,现在全靠挂进去的那点营养液吊着命。
左脚踝上那根拇指粗的纯金脚链沉甸甸地坠着。金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反着刺目的黄光。这金属链条像一坨吸人血的活物,拖着他的骨头往地上坠。
霍戾走在前面七八米远的地方。西装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的,只有那个高级助理周闻。霍戾掏出手机接通,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被人惹毛的暴躁。
“说。”
电话那边汇报了紧急的商业事务。霍戾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他停下步子,转过身往背风的地方走了几步,开始交代处理方案。
他没有回头看沈听白。他以为脚链的重量足够拖慢这个人的速度,也以为自己只要在一个转身就能抓到的距离里,人就跑不掉。
沈听白连去听那通电话的兴趣都没有。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虚汗。冷汗粘着额前的碎发,刺得皮肤发痒。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承重柱。柱子侧面有一扇虚掩着的绿色消防门。门头上亮着“洗手间”的指示牌。那是会所为VIP电梯区准备的侧面通道。
沈听白抬起左脚。
哗啦。
金属链条拖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钝响。
他拖着步子,伸手推开那扇绿色的消防门,走进了里面铺着光洁瓷砖的走廊。
走廊里的光线比外面亮很多。头顶是一排冷白色的射灯,照得人眼睛发酸。洗手间在走廊的最尽头。
沈听白刚往前迈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踩在地砖上那种清脆的响声,而是软底布鞋在瓷砖上拖沓出来的动静。来人走得很心虚。
沈听白停下脚步,转过身。
一个穿着会所侍者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这人叫刘成。是江家安排进晚宴的眼线。刚才在二楼那个黑玻璃包厢外面,刘成一直缩在角落里盯着这边。江亦辰被霍戾亲手送进警局,江家当家的江宗明气得把书房砸了个稀巴烂,暗中发了话,要让沈听白这个爬床的替身当众出丑,变成一个人尽可夫的烂货。江家要让霍戾亲眼看看,他护着的到底是个什么恶心的东西。
刘成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塑料托盘。上面放着两只玻璃杯。
一杯是冒着气泡的苏打水,另一杯是颜色琥珀的香槟。
在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里,出现一个端着酒水盘的侍者,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刘成的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托盘上的玻璃杯跟着细微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撞击声。
他低着头,死活不敢直视沈听白的眼睛。开口的声音结巴得连一句整话都拼凑不起来。
“沈、沈少。这是会所给贵宾准备的解酒水和香槟。您刚才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喝一口润润嗓子……”
沈听白的目光顺着刘成那张全是冷汗的脸,慢慢往下挪。
视线最终停在托盘上那杯琥珀色的香槟上。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前世,江亦辰身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跟班,就是用这种畏畏缩缩又藏着阴毒算计的眼神盯着他,把他一次次推下悬崖。那时候他骨子里还有一种天真的愚蠢,总觉得只要自己行得正,只要把误会解释清楚,霍戾就会站在他这边。
结果他得到的,是一顿接一顿的毒打和被扔进冰水里的窒息。
沈听白的视线在玻璃杯边缘停住。
那杯香槟里,气泡不断往上窜。而在杯底的缝隙处,有一些还没完全溶解的白色粉末,正随着液体的晃动一点点散开。
烈性媚药。
药量下得极大。
只要喝下去这一口,不到十分钟,药效就会顺着血液冲进大脑皮层。人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一条只会摇尾乞怜求欢的狗。不管面前站着的是谁,都会毫无尊严地把衣服剥干净贴上去。要是在这个时候被人拍下视频,或者引来外面那些名流围观,沈听白这辈子都只能是个被人指指点点的脏东西。
江家的手段,一点新意都没有。
刘成见沈听白不接话,腿肚子开始发软。冷汗顺着鬓角流进领口。他以为自己拙劣的演技被识破了。
“不、不需要的话,我这就走。”刘成声音发着颤,端着托盘就要往后退。
“站住。”
沈听白开了口。
嗓音很轻,很平淡。没有被陷害的愤怒,也没有拆穿对方把戏的得意。
沈听白拖着那条纯金脚链,往前走了一步。
哗啦。
金属砸在瓷砖上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放大,敲打在刘成的耳膜上。
沈听白站在刘成面前。他比刘成高出半个头。哪怕瘦得脱了相,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漠和狠劲,还是压得刘成喘不过气来。
沈听白伸出那只苍白的左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上那一圈被霍戾死死掐出来的红紫色指印,触目惊心。
他没有去拿那杯透明的苏打水。
他的手直直越过去,食指和拇指捏住了那杯下了重药的香槟杯脚。
刘成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张着嘴想喊,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这药下得那么明显,沈听白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看出来了。
不但看出来,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沈听白把酒杯端到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底那些白色药粉。
江家想让他出丑。想让霍戾觉得他恶心。
这就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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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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