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楚拉着沈听白的手没松开。他转过身,拇指在沈听白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吓到了吗。”严楚问。
沈听白摇了摇头,把手从严楚的掌心里抽出来,反过去搂住了严楚的腰。他靠在严楚宽厚的胸口上。
“没有。有你在,我不怕那些垃圾了。”沈听白闭上眼睛,“以前那些破事,早就跟我没关系了。不管是谁来。”
严楚用手揽住他的肩膀,眼神穿过落地窗,盯着刚才靳野消失的方向。
京城的死鬼已经烧成了灰。海外的活狗又跑来乱咬。严楚在心里盘算起了一张更加庞大的绞杀网。不管是死是活,只要敢动沈听白一根指头的人,他都会把他们一个一个连根拔起,全扔进绞肉机里。
第83章 光芒万丈迎破晓,自由爱人伴此生(大结局
几个月后,法国巴黎。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透,塞纳河面亮起游船的昏黄灯光。卢浮宫玻璃金字塔下方的卡鲁塞尔大厅里,中央冷气吹拂着厚重的红色天鹅绒窗帘。地面铺设的深灰色羊毛地毯吞噬了所有的脚步声。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高档骨瓷餐盘碰撞的脆响和多国语言交织的低语。墙壁被临时刷成吸收光线的纯黑色。轨道射灯射出精准的白色光柱,落在每一幅展出的油画上。油画表面带有颗粒感的亚麻籽油味,混杂着来宾身上各色的香水味,填满了大厅里的空气。
沈听白手里握着一杯香槟。杯壁上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摸着有点冰手。他穿了一套质地极软的深黑西装,布料顺着他的肩膀线条往下垂。领口敞着,没系领带。法国本地的一位艺术界元老正站在他面前,满脸通红地对着他说话。老头双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全是长串的赞美术语。
沈听白耐心地听着,听到夸张的地方,会端起酒杯抿一口酒,点头用两句法文回应。他早就能在这个最高规格的圈子里应付自如。
严楚站在左侧几步外。他穿了一套银灰色的三件套正装。他没有去和那些过来攀谈的政要搭话。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沈听白的身上。看着光柱打在沈听白的侧脸上,看着沈听白和别人交谈时放松的仪态。严楚把右手放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指腹搓弄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晚宴过半,人群往大厅东侧的环形座椅区移动。今晚不仅是画展,还附带一场只对顶级贵宾开放的慈善拍卖。
拍卖台铺着黑色的绒布。一个高个子的法国拍卖师走上台前。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音响里传出两声沉闷的声响。大厅里的照明灯熄灭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光线全集中在拍卖师身后的那一面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尺幅惊人的油画。画被一整块黑色的幕布遮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两边,抓住幕布边缘。
“唰——”
幕布被扯下,堆在墙根。这幅名为《火海里的黑狗》的作品,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画作高过两个成年人的身高。画布上全是大块的纯黑色和浓重的暗红色颜料。颜料堆积得很厚,能看出刮刀涂抹留下的粗糙痕迹。画面中央是一头毛发斑秃、皮肉腐烂的黑毛狗。一根极粗的纯金链子卡在狗的脖颈处。四周是没有尽头的扭曲火光。没有任何构图上的留白,只有压迫感。
台下传出吸冷气的声音。几个靠前坐着的收藏家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盯着画布底端的笔触看。
拍卖师报出了起拍价。一千万欧元。
竞价牌接连举起。价格跳动的速度极快。
“三千万。”
“五千万。”
“八千万欧元。”
价格越叫越高。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一个老妇人举了下手。她满头银发盘在脑后,脖子上戴着一圈圆润的天然珍珠,胸口别着代表北欧某皇室家族的徽章。
“九千五百万欧元。”拍卖师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大厅里安静下来。没人愿意为了一幅画去和皇室抢风头。拍卖师举起桌上的实木槌,重重敲下三下。成交。
这幅画创造了当年欧洲当代艺术品的最高拍卖纪录。
沈听白放下手里的香槟杯,站起身。他走上三级台阶,来到麦克风前。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他双手扶着讲台的两侧。
“这笔九千五百万欧元的拍卖款,我一分不留。”沈听白用平缓的英语开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明天一早,这笔钱会分成等额的两份。一份转入国际流浪动物救助基金,另一份转入受虐儿童保护组织。”
人群里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
“这笔钱可以建上百个救助站,能让那些在冬天快要冻死的野狗有地方睡觉,能让被打坏了身体的孩子进医院看病。”沈听白看着台下,“它用在这些地方,比留在我的账户里有价值。”
台下的掌声爆发出来,连绵不断。
沈听白没有再多说半个字。这幅画里的东西是什么,全天下只有他清楚。那个在城中村地下室里发烂发臭的人,那个死在垃圾堆里的人,原本就是一团没有任何用处的烂泥。现在,这团烂泥变成了能够真金白银救命的钱。最恶心的脏东西,经过他的手,变成了这世上最实在的善意。这就是他跨过那片阴影最彻底的方式。
沈听白转过身,刚走下台阶。
大厅里仅剩的几盏照明灯发出“啪”的一声,全部熄灭。黑暗笼罩了所有人的视线。几声惊呼传出。
下一秒,大厅天花板的穹顶亮了起来。那不是主灯,而是无数个极其微小的蓝色和银色镭射光点。光点投射在高挑的圆顶上,铺开一片星空。星星点点的微光落在人群里,落在沈听白的肩膀上。
前面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过道。
严楚从光影的最深处走出来。他把刚才那套灰色的正装换掉了。现在的严楚,穿了一身纯白色的高定礼服。硬挺的布料勾勒出他宽阔的胸膛。皮鞋踩在地毯上,他走得很稳。
严楚在沈听白面前停下脚。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严楚垂眼看着沈听白,长出了一口气。他往后退了半步,右腿弯曲,膝盖着地。他单膝跪在这片星空穹顶之下。
旁边的宾客看出了这是什么阵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说话。
严楚把口袋里的那个丝绒盒子拿出来,双手捧着,大拇指顶开盒盖。
盒子里是一枚切割完美的粉色钻石。没有经过任何人工烤色,纯天然的粉色原石,耗时整整一年才打磨出这枚名为“破晓”的钻戒。光线打在粉钻的切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晕。
严楚抬起头,视线撞进沈听白的眼睛里。
“听白。我之前说过,我会当你的伞,把外面的所有风雨都挡住。”严楚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响起,“现在没有风雨了。我想换个身份。我想当你生生世世的护盾,当你的信徒。”
严楚拿着盒子的手掌心渗出了一层汗。“这辈子,我想陪着你。你愿意答应我吗。”
沈听白站在原地。他看着严楚跪下的膝盖,看着那张专注的脸。
沈听白把左手伸了过去。
严楚把盒子放在旁边的地毯上,双手拉住沈听白的手。他小心地把沈听白无名指上那个戴了很久的素圈戒指摘下来,放进自己的口袋。他拿起那枚粉钻,对准指尖,缓缓推过指关节。戒指尺寸分毫不差,稳稳停在手指最根部。
严楚站起身,双手捧着沈听白的脸,低下头,吻上了沈听白的嘴唇。
尖叫声和鼓掌声充斥在玻璃大厅里。几个人吹响了口哨。
大厅的主灯重新打开。视野恢复了明亮。
外场蹲守的外媒记者趁着安保放松的空当,扛着摄像机全涌了进来。七八支话筒伸到了沈听白和严楚的面前。闪光灯对着两人不断亮起。
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金发女记者挤在最前面。她把带有台标的话筒往前一杵。
“沈大师!您的作品在艺术界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很多评论家指出,您的画里充满打破牢笼、冲破黑暗的力量。”女记者用语速极快的英语大声提问,“请问,是您过去的某段痛苦经历,或者说是某个刻骨铭心的人,给了您这种创作灵感吗?”
在这个追求故事性的圈子里,扒开艺术家的伤疤往往是最能博眼球的新闻。在场的人都静下来,等着听一段跌宕起伏的往事。
严楚眼底的温度降了下来。他抬起胳膊,想挡开那些怼到脸上的摄像机。
沈听白按住了严楚的手背。他把严楚的手拽下来,手指挤进严楚的指缝里,十指紧扣。那颗粉钻暴露在几百个闪光灯下。
沈听白直视着那个记者的摄像机镜头。
“没你想的那种故事。”沈听白用同样流利的英文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他的脸上找不出一丝阴霾,没有强装镇定的应激反应,也没有回忆往事的痛楚。他的笑容清澈透亮,眼睛里的光比天花板上的星星还要干净。
“我的过去,我的现在,还有我的未来。”沈听白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对准了镜头,“都只有我身边的爱人,和无尽的自由。”
沈听白停了一下。他看着那个提问的记者,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至于其他的。”沈听白说,“我早就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那个地狱一样的京城,不记得那两条断掉的腿。更不记得那个连全尸都没留下、烂在水沟里的人叫什么。那些试图把他拖下深渊的烂泥,那些自以为能在他生命里留下烙印的恶人,在这个属于他的顶峰面前,早就连个名字都不配留下。
沈听白拉着严楚的手,在一堆闪光灯的包围下,转过身往大厅的玻璃出口走。
“回家吧。”沈听白偏头对严楚说。
严楚握紧了他的手:“好,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出了那扇高大的玻璃门。门外,是干干净净的夜晚,和再也没有任何阴影的以后。
大结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7 首页 上一页 77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