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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极大,纯黑色的装修风格显得极其压抑。中央是一张尺寸夸张的黑色大床。
霍戾走到床边,手臂一抡,直接把沈听白甩了上去。
柔软厚实的床垫把沈听白瘦削的身体弹了一下。他仰面躺在黑色的床单上,白色的衣服和红色的血迹在这一刻刺眼到了极点。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整理衣服。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
霍戾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
随后,他转过身,没有去管床上的沈听白,也没有叫医生来处理伤口。
他走到主卧角落的墙壁前。伸手推开一幅装饰画,露出背后的电子指纹锁。
霍戾按上大拇指。
“滴”的一声。沉重的入墙式保险柜铁门弹开了一条缝。
霍戾拉开铁门,从保险柜的最里层,拿出了一个扁平的、边缘镶着金线的黑丝绒盒子。
第7章 纯金脚链权当加班费
半山别墅主卧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戾从墙壁上的保险柜里拿出那个黑丝绒盒子。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床边。
沈听白仰面躺在黑色的大床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帆布外套早就敞开了,里面的白衬衫肩头渗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血已经半干,糊在衣服和皮肉上。
他眼睛睁着,视线没有焦距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巨大且繁复的水晶吊灯,连霍戾走近了,他也没有转头看一眼。
霍戾停在床沿。他垂下眼睛,盯着沈听白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后槽牙咬得很紧。
这种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回应的态度,比指着鼻子骂还要让他受不了。
他把那个黑丝绒盒子直接扔在床铺上。盒子在弹性的床垫上弹了一下,盖子翻开。
里面躺着一条成年人拇指粗细的纯金脚链。金灿灿的,沉甸甸的。一头是一个带密码锁的宽边金属环,另一头连着一截长长的链条,末端是一个同样材质的固定扣。
霍戾一条腿屈膝压上床铺。床垫随着他高大沉重的身躯往下陷。
他伸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攥住沈听白的左边脚踝。
沈听白今天穿的是一双旧帆布鞋,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霍戾看都没看,粗暴地扯掉那只旧鞋,连带着将里面那只洗得有些发硬的棉袜也剥了下来。
一截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脚踝露了出来。
这脚踝太细了,骨头突出得很明显,上面还能看见青紫色的血管,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在黑色的床单上,这抹苍白刺眼得很。
霍戾的手指摸上去。皮肤很凉,一点活人的热气都没有。他用力捏紧那截脚踝,把人硬生生往自己身前拖了一把。
沈听白被拉得在床上滑行了半米,受伤的左肩摩擦在床单上,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但他还是没哼声,就那么任由霍戾抓着他的腿。
霍戾拿起那条纯金脚链,把宽边的金属环圈在沈听白的脚踝上。“咔哒”一声脆响,锁扣合拢。
他拉过长长的链条,将另一端的固定扣绕在粗壮的黑实木床柱上,用力扣死。
沉重的金属落在真皮床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摩擦声。
这链子的长度,只够沈听白在主卧的范围内活动,连洗手间的门都进不去。
做完这一切,霍戾挺直腰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锁在床上的沈听白,胸膛因为极度压抑的怒火起伏着。
“除了这张床,你哪儿也别想去。”霍戾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透着不留余地的强硬和病态的控制欲。
以前沈听白最怕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只要他一冷脸,沈听白连大气都不敢出,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讨好他。
霍戾死死盯着沈听白的脸,等着看这人崩溃、害怕、求饶。
可是沈听白什么表情也没有。
没有尖叫,没有哭闹,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
沈听白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左肩的血迹随着他的动作裂开一点缝隙,又渗出新鲜的红色。他全然不顾。
他曲起左腿,将脚腕拉到自己面前。
宽大的纯金锁环贴着苍白瘦弱的脚踝,沉甸甸的重量拽着皮肤往下压。金属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散发着奢靡且俗气的金光。
沈听白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搭在脚链上,指甲轻轻扣了扣那圈纯金的链条。
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他盯着脚链看了几秒钟。然后,他微微偏过头,抬起眼皮看向站在床边的霍戾。
沈听白笑了。
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看到好东西的愉悦笑容。他嘴角往上提,眼睛里带上了一点亮光,配着那张漂亮到极点却又惨白无血色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霍少好阔气。”沈听白手指勾着那根粗重的金链子,掂量了一下重量,语气轻飘飘的,透着一股子在天桥底下讨价还价的市侩味。
“这么粗的一根,还是纯金的。”沈听白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不大,字字清晰,“这得有个大几百克吧。这链子融了能卖不少钱。”
他抬起头,冲着霍戾挑了一下眼皮,眼底全是满不在乎的随意。
“今天这趟折腾得挺累,这金疙瘩权当加班费了。多谢霍少赏。”
死寂。
主卧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霍戾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上冲。他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被这几句话拨弄得稀烂。
他专门叫人定制的用来锁人、用来羞辱、用来剥夺自由的脚链。在沈听白眼里,这就是一块论克称的黄金。是一笔能变现的钱。是他嘴里的加班费。
他想看到沈听白为失去自由而痛苦,沈听白却只算计这链子能换多少现钞。
那股子满不在乎和明码标价的姿态,把霍戾的尊严放在地上来回碾压。
“你他妈……”霍戾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吼。
他猛地弯下腰,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沈听白耳边。
“砰!”
巨大的力道砸在实木床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木头表面被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坑。霍戾指关节上的皮肉直接裂开,血珠渗了出来。
拳头擦过沈听白的鬓角带起一阵劲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
沈听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依然坐在那里,手指还勾着那根金链子,看霍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发疯的精神病。
门外。
半山别墅的女佣小秋手里端着一个医药箱,刚走到主卧门口。
门没关严,开着一条缝。
小秋透过缝隙,把里面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那条粗大的纯金脚链锁在沈少细白的脚踝上,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天哪,那可是锁狗的链子。霍爷居然真的把人当畜生一样锁起来了。
小秋吓得手都在发抖,医药箱里的金属剪刀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身后的老管家陈叔也看见了,老脸拉得老长,大气都不敢出。
小秋在心里拼命嘀咕。沈少怎么连一句求饶的话都不说。要是换作别人,这会儿早该哭着下跪求霍爷放过了。可沈少不仅不求,还笑嘻嘻地说那链子能卖钱。这不是往霍爷的枪口上撞吗?
房间里。
霍戾的拳头抵在床板上。他喘着粗气,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沈听白。
这张脸还是那么漂亮,可里头那颗心,他现在怎么也捏不住了。
他连反抗都不屑于反抗了吗?霍戾的胸腔里生出一种极其陌生的恐慌感。这感觉比愤怒更让他抓狂。他以为用链子把人锁住就能安心,可这链子套上去了,他才发现自己根本留不住沈听白。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狂怒到了极点,一个冷漠到了极点。
过了很久。
霍戾猛地直起身。他没再说话,不敢再看沈听白那种市侩又随意的眼睛。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霍戾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小秋和老管家。
“看什么!”霍戾怒吼一声,“全都给我滚下楼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给他送吃的送喝的!让他饿着!饿死他!”
小秋吓得浑身一哆嗦,医药箱差点掉在地上。老管家拉着小秋,逃命一样往楼下跑。
“砰!”
主卧那扇厚重的黑檀木大门被霍戾从外面狠狠摔上。力道大得连墙壁都在震动。随后是密码锁上锁的电子提示音。
门外传来霍戾渐行渐远的沉重脚步声。
房间里只剩下沈听白一个人。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呼啸声。
沈听白松开勾着脚链的手指。纯金链条砸在床单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去看脚上那个金灿灿的枷锁,也没有去看周围奢华压抑的环境。
他慢慢躺回那张黑色的大床上。
左边肩膀很痛。霍戾咬的那口很深,皮肉肯定破了。痛感顺着神经一阵一阵地往上扯,让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胃开始翻腾。
但这比起前世在江水里被冻透骨头、被碾碎手指的痛,根本不算什么。
他不怕痛,也不怕被锁。
以前他怕被抛弃,怕霍戾不爱他。现在他不爱了,这些威胁和囚禁就成了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霍戾以为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就能逼他服软。那就饿着。他不在乎。
沈听白闭上眼睛。他很累。折腾了半宿,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没脱外套,就这么和衣躺在满是血腥味的床铺上。
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光线刺眼。
他很快就睡着了。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亮。晨光透过落地窗那层厚重的灰色纱帘缝隙钻进来,打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白线。
别墅外面的盘山公路上,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闷响。接着是刹车声,车门开关的碰撞声。
这些声音在这座死寂的半山别墅里格外清晰。
沈听白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他睁开眼,脑子还有些发沉。喉咙干得像吞了刀片,咽一口唾沫都疼。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稍微动一下就扯着周边的皮肤发紧。
他动了动腿。脚踝上的金链子摩擦着床单。那股沉重的拉扯感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就在这时,楼下大厅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有人进来了。
这别墅平常连个外人都见不到,更别提一大清早有人上门。
沈听白躺在床上没动,竖起耳朵听。
一楼大厅的挑高设计让声音很容易顺着楼梯井往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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