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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伊森问，他的枪还指着对方，但语气尽量温和，“你说‘它’在追你？‘它’是什么？”
阿列克谢的眼神瞬间又充满恐惧，他抱住自己的头，声音开始崩溃：“死了……都死了……伊万、萨沙、奥莉加……全死了……”
他猛地抬头，抓住塞拉斯的裤脚，“有怪物见人就杀，挪威人的站……‘特罗尔站’……我们昨天还和他们无线电通话……今天早上信号就没了……我和伊万滑雪过去查看……”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塞拉斯递给他一杯水。阿列克谢贪婪地喝了几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混合着眼泪。
“到处都是血……”他喃喃道，“挪威人的站……门被撕开了……像被什么巨大的爪子……里面……里面全是……碎片……”
他捂住嘴，干呕了几声，“我们想撤退……然后它出现了……从冰裂隙里……黑色的……移动得很快……伊万开枪了……没用……它把他……拖进了冰缝……”
阿列克谢浑身颤抖，说不下去了。
塞拉斯和伊森对视。
伊森微微点头——这个男人没有说谎，他记忆中的恐怖画面在情绪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那些血腥的场景碎片真实得令人作呕。
“继续说，”塞拉斯蹲下身，与阿列克谢平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它’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阿列克谢摇头，“像影子……又像液体……有时像人形有时又不像……枪打上去……子弹穿过去……像打在雾里……但它能撕开金属……”
他猛地抓住塞拉斯的手臂，“我本来想往中国站‘中山站’跑……离我们最近……但我看到……看到那影子杀完挪威人后……
往中山站的方向移动了……我不敢过去……只能漫无目的地跑……燃料用完了……滑雪板也坏了……我以为我要冻死了……然后看到了你们的灯光……”
塞拉斯的眉头越皱越紧。
能免疫物理攻击？形态不定？
他立刻想到几种可能性——高维度生命投影能量实体或者是某种极端环境适应进化的原生生物。无论哪种，都极度危险。
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我要联系AIA南极前哨站。伊森，给他处理伤口，换干衣服。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就在塞拉斯准备启动紧急通讯协议时，阿列克谢突然惊恐地指向窗外：“等等……那是什么声音？”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风声依旧呼啸。
但在风声的间隙，有一种别的声音。
沉重的、缓慢的、像是某种巨大物体在雪地上拖行的声音。
“沙……沙……沙……”
从房子的东侧传来。
越来越近。
然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不是阿列克谢那种绝望的拍打，而是沉稳的、有力的、甚至带着某种节奏感的三下叩击。
“咚。咚。咚。”
塞拉斯和伊森同时举枪对准大门。
阿列克谢瘫在地上，眼睛瞪大到极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吓到失声。
控制台上的监控画面，门口空空如也。
只有风雪。
和那第三下敲门声后，门板上突然出现五道贯穿金属的深刻爪痕。
第351章 12小时
那五道爪痕像冰原上的裂谷，深深嵌入门板的内层合金。
塞拉斯的手指悬在紧急封闭协议的启动按钮上，只差一毫米。
“别开门。”伊森的声音很轻，但枪口稳如磐石地对着门缝。
阿列克谢已经吓傻了，瘫在玄关角落，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爪痕，嘴里用俄语念叨着东正教的祈祷词。
门外的拖行声停了。
风雪依旧。
塞拉斯缓缓收回手，调出房屋结构完整性监测图。门板受损，但承重框架完好。
他切换摄像头视角——门口依旧空无一物，只有雪地上两道深深的拖痕，从东侧的冰崖方向延伸而来，在门前绕了半圈，又消失在风雪中。
“它走了？”阿列克谢颤抖着问。
“未必。”塞拉斯调出热能探测的延迟分析。画面需要几秒处理，在等待的间隙，他看向伊森，“听到什么？”
伊森闭眼，全力展开感知。
风雪声、房子恒温系统的嗡鸣、三个人的心跳和呼吸、远处冰层挤压的呻吟……还有——
“……冰层下面，”伊森睁开眼，脸色发白，“有东西在移动。很深。不止一个。”
塞拉斯点头，这时热能分析完成。屏幕上，代表生命热源的红色轮廓在房子周围呈环形分布——七个，不，八个热源。
它们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坐”在雪地里，距离房子二十到五十米不等。
“它们包围了我们。”塞拉斯把画面投到主屏幕上。
八个模糊的人形热源，姿势诡异，有的蜷缩，有的仰躺，还有一个……像是被什么利器从中间劈开，热源分裂成两半。
阿列克谢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那是……那是挪威站的人……我认得奥拉的姿势……她总是那样抱膝坐着……”
“死人不会发热。”伊森说，喉咙发干。
“如果‘死’的定义被改写了呢？”塞拉斯切回实时监控。风雪中，那些“人”的轮廓隐约可见——穿着残破的极地服，一动不动，像是被随意丢弃的人偶。
但其中一个，那个被劈开的，突然抽搐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同时坐了起来。
控制台的警报响了——运动传感器被触发，外围防线被突破。
“它们进来了。”塞拉斯的声音冷得像南极的冰，“伊森，带他去安全室。密码是我的军官编号倒序。”
“我要——”
“这是命令。”塞拉斯打断他，手已经在武器柜上快速按动解锁码，“它们不是你能‘听’的东西。走。”
伊森咬牙，拽起几乎瘫软的阿列克谢，冲向走廊深处的安全室。
那是个十平米的小房间，墙壁是三十厘米厚的复合装甲，有独立的氧气循环和通讯系统。
他输入密码——塞拉斯说过，如果他需要用这个房间，那情况一定糟透了。
门在身后关闭，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到只剩模糊的震动。
主厅里，塞拉斯打开了武器柜的第二层。常规枪械可能没用，阿列克谢说子弹像打在雾里。
他取出两把造型奇特的武器——AIA科研部原型的“相位干扰器”，理论上可以打乱能量体的稳定结构。
还有三枚震撼手雷，不是破片型，而是强光和次声波复合攻击。
窗外，第一个“人”已经贴在了玻璃上。
那是具女性尸体，或者说曾经是。极地服被撕开，露出冻僵的、青灰色的皮肤。
她的脸压在玻璃上，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却向上咧开，露出冻在牙龈上的冰碴。她用手——那手只剩下骨头和几缕冻住的肌腱——缓慢地、一下下地敲着玻璃。
“咚。咚。咚。”
和之前的敲门声一模一样。
塞拉斯举起相位干扰器，但没有开火。他在观察。
更多的“人”围了上来，八个，全部到齐。它们没有试图破窗，只是静静地站着，用那些空洞的眼眶“看”着屋内。
然后，它们同时开口。
不是用嘴——那些嘴要么被撕烂，要么冻得张不开——声音像是从它们胸腔里直接振动发出的，混合着风声，形成一种诡异的合诵：
“冷……好冷……”
“让我们……进去……”
“暖……和……”
塞拉斯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这些是傀儡，是被操纵的尸体。真正的威胁在别处。
“你在哪里？”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知道你能听见。”
敲击声停了。
尸体们同时歪头，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后，客厅中央的地板开始结霜。
不是从门缝渗进来的冷气，而是从地板内部——从钢筋混凝土的内部——渗出白色的冰晶。
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勾勒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圆形内的地毯瞬间冻硬、碎裂。
圆形中央，雪开始凭空出现。
不是从天花板落下，而是从空气中凝结、聚集，旋转着形成一个局部的暴风雪。
风雪中，一个轮廓缓缓浮现。
先是修长像人类的手臂，但手指末端是透明的冰锥。
然后是躯干，像是由风雪和暗影编织而成，没有明确的边界，不断流动、重组。
最后是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深邃的黑色漩涡，像是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它“站”在那里，两米高，无声无息。
塞拉斯开火了。
相位干扰器的光束是幽蓝色的，无声地穿透空气，击中了那个漩涡头部。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光束直接没入了黑暗，像石子投入深井，连涟漪都没有。
风雪轮廓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一只“手”，指向塞拉斯。
塞拉斯感到周围的温度骤降，连恒温服的内衬都瞬间结起白霜。
他的呼吸在面前凝成冰雾，肺部像被冰针扎刺。这不是物理上的寒冷，是某种的东西。
他扣动扳机，连续射击。光束一道接一道没入黑暗，全部消失。
风雪轮廓向前“走”了一步。地板在它脚下开裂，不是压碎，而是被极寒冻得龟裂。
塞拉斯扔出震撼手雷。
强光炸开，足以致盲的白炽；次声波同时爆发，连墙壁都在共振。安全室里的伊森和阿列克谢都感到耳膜刺痛。
光散之后，风雪轮廓依旧在那里。
但它停住了。
那颗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头部，第一次有了变化——漩涡的中心，出现了一个针尖般的红点。
红点闪烁了一下。
然后，所有围着房子的尸体，同时爆炸了。
不是血肉横飞的那种爆炸，而是像充气人偶被戳破——它们干瘪下去，化为灰白色的粉尘，被风雪一卷就散了。
与此同时，那些粉尘中飘出八缕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的光丝，被吸进了风雪轮廓头部的红点里。
它“吃”掉了它们。
塞拉斯明白了。这些尸体不是傀儡，是“饵料”。是它故意留在房子周围，吸引注意力，而它自己，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屋里的防御者把注意力都放在外面时，它从内部直接出现。
很聪明的狩猎策略。
风雪轮廓的红点转向塞拉斯，闪烁频率加快，像是……好奇？
然后它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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