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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陌生阿姨正在揉面,手法娴熟,面团在她手里乖得像活的。
商久站在旁边,手里也揪着一小团面,正皱着眉头研究。
周叔走过来,低声说:“先生请了位面点师傅,教做花馍。小先生要不要也去试试?”
裴忘点点头,走过去,在商久旁边站定。
商久抬头看他,把手里的面团举起来:“阿妄看,这是什么?”
裴忘凑近看了看,那团面被捏成了一个扁扁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他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商久:“……”
师傅在旁边笑了:“先生做的这是小兔子。”
裴忘又看了看,努力在那一团里寻找兔子的痕迹。找了半天,终于勉强看出两个不太对称的耳朵。
他抿着嘴,忍住笑。
商久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把面团往他手里一塞:“阿妄来。”
裴忘接过那团被揉得温温软软的面,愣了愣。
师傅走过来,手把手教他。
“先搓成条,不要太细,匀一点……对,然后这样盘起来……”
裴忘的手很巧,一点就通。他盘出来的圈比商久匀称多了,耳朵也比商久捏得像样。最后用两颗黑芝麻当眼睛,一个小兔子居然真的有了模样。
他把做好的小兔子放在手心里,举到商久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商久看了看那只小兔子,又看看自己那团“不明生物”,沉默了两秒。
“阿妄学得很快。”
裴忘嘴角翘起来,又低头开始做第二个。这回他做得更快,一个圆滚滚的小刺猬,背上还用剪刀剪出细细的刺。
师傅在旁边夸:“小先生手真巧。”
裴忘却忽然停下来,扭头看商久。商久还在跟他那团面较劲。
裴忘想了想,从自己揪了一小团面,搓了搓,捏了捏,然后放在商久面前。
商久低头看——是一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小狗,两个耳朵一只高一只低,眼睛一大一小,但能看得出来是狗。
“给阿久。”裴忘说:“阿久做这个。”
商久看着那只丑丑的小狗,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我负责这个。”
————
一个上午,两个人做了满满一桌。
有裴忘做的小兔子、小刺猬、小鱼、小蝴蝶,精致可爱,像模像样。有商久做的……各种看不出来是什么的生物。还有两个人合作的作品——裴忘负责捏,商久负责往上面放红枣点缀。
师傅看得直乐。
周叔在旁边录了好多视频,说是要留着以后看。
裴忘站在桌前,看着那些歪歪扭扭、奇形怪状的花馍,忽然笑出声。
“像阿久,”他指着其中一个最丑的。
商久看了看那个被捏得扁扁的、疑似四不像的东西,又看看裴忘。
“那个是阿妄刚才做的。”
裴忘笑容顿住,仔细看了看,好像确实是自己的手笔。
他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商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花馍蒸好的时候,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面香。
裴忘守在蒸笼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周叔揭开盖子。热气腾起来,等散开之后,一笼屉的花馍露出来——那些做的时候精致的小动物,蒸完之后胀大了一圈,变得更加圆滚滚,看着就软乎乎的。
裴忘“哇”了一声,指着其中一个:“阿久,小兔子变胖了!”
周叔笑着把花馍一个个夹出来,放在竹编的匾子里晾着。
裴忘凑近看,越看越喜欢。他挑了一个最可爱的,举到商久嘴边。
商久低头咬了一口,软软的,带点甜。
“好吃。”
裴忘自己也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两个人就站在厨房里,你一口我一口,把一个花馍吃完了。
周叔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
晚上,那些花馍被装进漂亮的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在餐边柜上。裴忘特意把自己做的那个小狗放得最靠外,说“阿久明天可以吃”。
“好,明天吃。”
睡觉前,裴忘窝在被窝里,忽然说:“阿久,明天还做小兔子吗?”
“明天写春联、剪窗花。”
裴忘眼睛亮了一下:“阿妄也要写?”
“当然。”商久揉了揉他的头发:“阿妄写的福字那么好看,春联肯定也写得好。”
裴忘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过了一会,又从被子里探出脸来,眼睛弯弯的:“每天都好忙。”
“忙点好。”商久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裴忘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渐渐低下去:“那明天要早起……”
“嗯,早起。”
“阿久叫我……”
“好。”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明天,又是忙碌又热闹的一天。
第95章 横批
腊月二十八。
望山居室内萦绕着淡淡的松烟香气,清冽又沉静。客厅临时摆了一张巨大的书桌,红纸铺开,笔墨齐整。
商久站在桌前,袖子卷到小臂,正俯身在一张红纸上写字。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他握着毛笔的手指上,骨节分明,稳稳当当。
裴忘坐在他对面,手肘搁在桌沿,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商久。
他见过阿久签合同的样子,见过他在电脑前处理工作的样子,也见过他靠在床头翻文件的样子。但拿着毛笔的阿久,他还是头一回见。
笔尖在红纸上行走,起落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好看,让裴忘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商久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对上桌子对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过来看看。”
裴忘绕过去,凑近了低头看桌上的红纸。
上面写着几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他认不全,只觉得好看,一笔一画都好看。他抿了抿唇,又凑近了些,仔细辨认了半天,还是没认全,便眼巴巴地抬起头,等着商久念给他听。
“上联。”商久指着那行字,一字一句地念:“岁岁平安福满门。”
裴忘跟着念了一遍,念到“福”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重了些。
“好听。”他说。
商久笑了:“还有下联,阿妄来写?”
裴忘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看桌上那支被商久搁下的毛笔,有点犹豫:“阿妄不会……”
“不会才要学。”商久从背后握住他的手,把那支笔塞进他掌心:“来,我教你。”
裴忘的手被商久的手完全包裹住,暖烘烘的。
裴忘有点紧张,手指微微发抖,笔尖在纸上晃了一下,洇出一小团墨。
“别怕。”商久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低的:“跟着我走。”
商久带着裴忘的手,蘸墨、舔笔、落锋。
“一撇……”
裴忘的手跟着他的力道往前走,笔尖在红纸上划过,留下饱满的墨痕。
“一捺……”
“这个字是‘春’。”
裴忘盯着那个刚刚写成的字,笔画还有点抖,但真的是一个“春”字。他扭头看商久,眼睛亮得不行。
“阿妄写的!”
商久看着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嗯,阿妄写的。继续?”
裴忘用力点头,把笔握得更紧了些。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商久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写完了整副下联。
“年年如意万事兴。”
最后一个“兴”字收笔的时候,裴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退后两步,看着桌上那副对联。
上联是商久写的,笔锋凌厉,气势磅礴。下联是他写的,笔画还有点抖,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能看出来是花了力气的。
“好看吗?”他问。
“好看。”商久站在他身后:“阿妄写的,最好看。”
裴忘耳朵尖红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是不是还有个...”裴忘裴忘皱巴着一张笑脸,冥思苦想了半晌:“...横...批?”
“横批阿妄自己想。”
裴忘想了想,拿起笔,在裁好的小红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四个字——
“阿久阿妄”。
商久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裴忘紧张地盯着他:“不行吗?”
“行。”商久把那四个字拿起来,端端正正地摆在桌案最中间:“怎么不行。这是今年最好的横批。”
裴忘这才放心,咧着嘴笑。
正笑着,周叔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穿着一件对襟棉袄,手里拎着个藤编的小箱子,一看就是老手艺人。
“先生,这位是咱们北城剪窗花的非遗老师,姓陈。”周叔侧身介绍:“特意请来教小先生剪窗花的。”
陈老师笑眯眯地冲裴忘点了点头:“小先生好。”
裴忘有点不好意思,往商久身边靠了靠,但还是乖乖地喊了声:“陈老师好。”
佣人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红纸、剪刀、刻刀、垫板,还有几本窗花样式的图样。
陈老师把藤箱打开,里面是一套自己常用的工具,大大小小的剪刀和刻刀,用绒布包着,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裴忘好奇地凑过去看,陈老师便拿出一把小剪刀递给他:“小先生试试这把,轻巧,好上手。”
裴忘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确实比他想象中轻很多。他回头看了商久一眼,商久冲他点点头。
陈老师先示范。他取了一张红纸,对折几下,剪刀在纸间游走,咔嚓咔嚓,行云流水。裴忘还没看清是怎么剪的,老师已经把纸展开了——一只展翅的蝴蝶,翅膀上的花纹细细密密,栩栩如生。
裴忘“哇”了一声,眼睛都直了。
“小先生想剪什么?”陈老师笑着问。
裴忘想了想:“小兔子!”
“行,那咱们就从简单的开始。”陈老师又取了一张红纸,这次放慢了速度,一边剪一边讲:“先对折,沿着这条线走,弧度要缓,拐弯的时候手腕轻轻转一下……”
裴忘看得认真,手指不自觉地跟着比划。
轮到他自己动手的时候,就没那么顺利了。
剪刀在他手里不太听话,该拐弯的地方拐不过去,该直的地方又歪了。陈老师也不急,在旁边轻声指点:“慢一点,对,手腕放松……”
商久坐在旁边,也拿了一张红纸,学着剪。
裴忘剪得满头大汗,终于把纸展开。
第96章 蘑菇,有光
一只圆滚滚的、耳朵一长一短的小兔子出现在裴忘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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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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