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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陈老板您可问对人了!大路是走不得,那卡子现在跟阎王殿似的!不过嘛…”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一股隔夜酒气喷出,“往西,沿着干涸的河床走,绕个大弯子,有条老驼队走出来的野路!
虽然荒点,不好走,但能绕过那个卡子,直插到德里南边的荒地!就是…路上不太平,偶尔有吃不上饭的流民聚着,您这队人马…”
他瞄了瞄商队伙计们精壮的身板和护卫腰间鼓鼓囊囊的枪套,嘿嘿一笑,“…应该没事!”
“多谢掌柜的指点。”
陈启明拱手,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一分。
他不再多言,转身挥手,商队沉默地启程,很快便消失在旧城边缘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按照老板指点的方向,商队果然很快找到了一条掩藏在灌木和碎石间的、几乎被废弃的古道。
路况极差,坑洼不平,车轮和马蹄时常陷入松软的沙土。
四周是荒凉的河谷地貌,稀疏的灌木丛在晨风中摇曳,远处是光秃秃的丘陵轮廓,杳无人烟。
空气干燥,弥漫着尘土和荒草的气息。
阳光渐渐变得毒辣,炙烤着大地和商队众人的脊背。
欧文挑着一副相对较轻的担子,混杂在队伍中段,努力模仿着其他伙计的步伐节奏。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粗糙的靛蓝布褂,紧贴在身上。
斗笠下的阴影里,他紧绷的神经并未因离开关卡而松懈。
陈启明选择这条荒僻小道的意图很明显——避开严查,但同时也避开了相对安全的主路。
老板那句“路上不太平”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心头。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干涸的河床、起伏的土丘、茂密的灌木丛…都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商队的气氛也变得凝重。
伙计们不再低声交谈,只是沉默地赶路。那四个被陈启明称为护卫的精壮汉子,手一直有意无意地搭在腰间的枪套上,警惕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坡地和前方的弯道。
阿生紧跟在欧文身边,时不时用眼神示意他跟上队伍,动作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故作老成的保护欲。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商队艰难地绕过一个巨大的、风蚀严重的赭红色土丘。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宽阔、遍布砾石的干河谷平地。然而,就在队伍即将穿越这片开阔地时,异变突生!
“呜——嗷——!”
一声凄厉尖锐、如同夜枭嚎叫般的唿哨,毫无征兆地从左侧高耸的土丘顶部炸响!紧接着,右侧的灌木丛中也响起了同样的唿哨回应!
“有埋伏!抄家伙!”
护卫头目——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反应快如闪电,一声炸雷般的暴吼瞬间撕破了河谷的寂静!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同时一脚踹翻了身旁的一个茶箱作为掩体!
几乎在唿哨响起的同一秒,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开!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带着死神的尖啸,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左右两侧的土丘和灌木丛中倾泻而下!
炽热的金属撕裂空气,打得商队周围的碎石尘土四溅,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噗”声!
“趴下!找掩体!”刀疤护卫的吼声在枪声中炸响,充满了实战的残酷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训练有素的商队伙计们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素养!
他们并非普通脚夫!在枪响的第一时间,所有人如同条件反射般,肩头一沉,将沉重的担子狠狠砸向地面!
沉甸甸的茶箱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箱体厚实的竹篾和里面紧压的茶叶砖,竟成了绝佳的临时掩体!
伙计们动作迅猛如豹,借着下砸担子的冲力,身体顺势翻滚或扑倒,紧贴着茶箱或地面上的大块砾石,瞬间完成了隐蔽!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显示出绝非普通商旅的军事化素养!
欧文在枪响的瞬间,一股源自SIS训练和多次生死边缘历练的本能超越了一切思考!
他几乎是和那些伙计同时做出了反应!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借着茶箱落地的掩护,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翻滚,扑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风化石!
子弹“噗噗噗”地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激起一串串烟尘!他背靠着冰冷的岩石。
“保护东家!压制火力!”刀疤护卫的吼声再次响起。他和另外三个护卫依托着翻倒的茶箱和地形,手中的驳壳枪和一支花机关喷吐出愤怒的火舌!枪口焰在灼热的空气中疯狂闪烁!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精准而凶猛的火力瞬间泼向左翼土丘上冒头的几个土匪!子弹打在土丘上,溅起大片的尘土和碎石!
两声凄厉的惨叫传来,两个探出大半个身子、端着老旧步枪的土匪应声从坡上滚落!护卫们使用的是当时最先进的自动火器,射速和火力密度远非土匪的老式栓动步枪可比!
然而,土匪的人数显然远超商队!右侧灌木丛的火力尤其凶猛!
至少有三支老式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在持续点射,还有霰弹枪“轰!轰!”的闷响,铁砂打在茶箱和岩石上噼啪作响!
“妈的!右边有硬点子!机枪!是刘易斯轻机枪!”一个护卫嘶声吼道,声音带着一丝惊怒!果然,灌木丛深处,一挺架在简易支架上的刘易斯轻机枪开始发出致命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商队右翼!
一个躲在茶箱后的伙计闷哼一声,肩头爆开一团血花,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倒在地!另一个伙计藏身的砾石被打得石屑纷飞,逼得他不得不缩紧身体!
“手榴弹!炸掉那挺机枪!”
刀疤护卫目眦欲裂,怒吼着下令!一个护卫立刻从腰间摘下一枚长柄的德式M24木柄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在箱体上猛地一磕引信,抡圆了臂膀,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投弹姿势,狠狠掷向右侧灌木丛深处机枪火力点的位置!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和浓烟瞬间从灌木丛中腾起!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土匪惊恐的惨嚎和咒骂!
“好!”
刀疤护卫大喝一声,抓住敌人火力中断的瞬间
“阿强!左翼压制!阿彪!跟我上!干掉右边残余的!”
他如同猛虎出闸,带着另一个护卫,借着爆炸的硝烟和混乱,猫着腰,以极其迅猛灵活的战术动作,交替掩护着扑向右侧灌木丛!
驳壳枪在他们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点射着暴露的土匪身影!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的近身绞杀!河谷里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血腥味和硝烟味浓烈得呛人。
欧文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身体因紧张和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微微颤抖。
他目睹着眼前这场发生在荒凉河谷中的、如同小型战争般的惨烈遭遇战,远比他在爱尔兰经历的或议会斗争更加原始和残酷!
这就是印度的另一面,混乱无序,弱肉强食!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小臂内侧,那冰冷的匕首轮廓带来一丝诡异的镇定。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
左侧土丘上的土匪被护卫阿强的火力暂时压制,但仍在零星射击。
右侧,刀疤护卫两人已经冲入灌木丛,短兵相接的搏斗声和枪声不断传来。
大部分伙计依托茶箱掩体,用手里的毛瑟C96或更老式的左轮还击,但面对占据地形优势的土匪,显得有些被动。
陈启明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手里也握着一支小巧但精悍的勃朗宁M1900手枪,目光如同寒潭,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态势。
就在这时,欧文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左侧土丘半腰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里!
一个土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一支带着瞄准镜的老式狙击型李-恩菲尔德步枪——稳稳地指向了在茶箱掩体后的陈启明!
那土匪显然是个老手,极其耐心地等待着护卫火力被其他同伴吸引的瞬间!
此刻,护卫阿强正在换弹夹!刀疤护卫在灌木丛深处激战!护在陈启明身边的两个伙计也被正面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
机会!致命的杀机!
狙击手的手指,稳稳地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欧文心中一沉!陈启明若死,他失去庇护,在这片土匪横行的荒野,同样是死路一条!来不及思考!SIS严苛训练烙印在骨髓里的战斗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
他身体速度,双脚在碎石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扑到砍刀旁的瞬间,他的右手已经抓住了粗糙的木质刀柄!身体借着前冲的惯性,腰部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发力扭转!
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手臂,那柄沉重的厚背砍刀被他如同掷铁饼般,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左侧土丘半腰那块岩石阴影的方向,狠狠甩了出去!
砍刀在空中打着旋,发出沉闷的破空声!
它没有飞向狙击手藏身的岩石,而是划过一个高高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狙击手上方几米处、一块突出且松动的风化石上!
“轰隆——!”
一声巨响!那块被砍刀砸中的巨石,连同上方大量松动的碎石、泥土,如同小型山崩般轰然垮塌!烟尘弥漫!
“啊——!”岩石阴影处传来狙击手惊恐绝望的惨嚎,瞬间被崩塌的土石淹没!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和崩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连右侧灌木丛里的搏斗声都停顿了一瞬!左侧土丘上残余的土匪被这“天降横祸”惊呆了,火力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好机会!压上去!”
护卫阿强反应极快,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换好弹夹,手中的驳壳枪爆发出更猛烈的火力,压制住左翼!
刀疤护卫也趁机从灌木丛中探出身,厉声吼道:“匪首已毙!缴枪不杀!”
他手里赫然拎着一个血淋淋的、缠着红头巾的头颅!显然是刚才在灌木丛近战中格杀了对方的头目。
左翼狙击手被活埋,右翼头目被斩首,剩下的土匪瞬间失去了主心骨和斗志。
看着商队护卫们手中喷吐火舌的自动武器和伙计们凶狠的反击,不知谁先发了一声喊:“跑!”
残余的土匪如同丧家之犬,丢下几具尸体和伤员,仓惶地朝着土丘后和更远的荒野深处四散逃窜,连滚带爬,转眼间就消失在荒凉的河谷深处。
激烈的枪声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伤者的呻吟、骡马惊恐的嘶鸣和粗重喘息的声音在灼热的河谷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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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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