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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的身体瞬间绷紧,肌肉僵硬如铁!他被迫抬起头,撞进坎蓓夫人那双浑浊却充满侵略性的眼睛里。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对“人”的尊重,只有赤裸裸的占有欲和一种把玩新玩具的兴奋。
“啧啧啧……”坎蓓夫人仔细端详着,如同在鉴赏一件刚拍得的瓷器,指尖甚至放肆地在欧文光滑的下颌线上摩挲了一下
“艾米丽斯宝贝儿,你的眼光……可真是不赖!这模样,真是迷人”她满意地咂咂嘴,转向艾米丽,脸上堆起一个贪婪的笑容,“这份‘礼物’,我……非常喜欢!”
“夫人喜欢就好!”艾米丽脸上绽放出胜利的、残忍的笑容,她端起手中的香槟,塞到欧文僵硬的手里,“欧文!还愣着干什么?快!敬我们尊贵的坎蓓夫人一杯!感谢夫人的赏识!”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即将把猎物推入深渊的兴奋。
欧文看着手中那杯金黄色的、冒着细小气泡的液体,如同看着一杯穿肠毒药。
拒绝?当众给这位掌控着弗格森家命脉的贵妇难堪?后果不堪设想。
他会被立刻扫地出门,丹尼斯·弗格森绝不会为了他得罪金主,甚至会落井下石。他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那翻倍的薪水,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将瞬间化为乌有。
艾米丽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恶毒和报复的快意,像两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他的眼底。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因为他曾经的拒绝,她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毁掉他,将他作为一件取悦他人的玩物,彻底碾碎他的尊严。
屈辱和愤怒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似优雅、实则充满窥伺和戏谑的眼神,他知道,在这里,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他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交易、随意处置的物件。
在艾米丽和坎蓓夫人那两道如同实质的目光逼迫下,在周遭无形的巨大压力下,欧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举起了酒杯。
他的手臂僵硬得如同木偶。杯壁冰冷的触感也无法熄灭心头的火焰。他强迫自己的嘴唇碰触到杯沿,强迫自己将那带着微酸气泡的液体灌入喉咙。辛辣的感觉一路灼烧下去,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敬……坎蓓夫人。”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好!痛快!”坎蓓夫人发出一阵如同老母鸡下蛋般的咯咯笑声,也豪爽地一饮而尽。艾米丽更是得意地又为欧文满上一杯。
一杯。又一杯。
香槟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欧文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旋转。璀璨的灯光变成一团团晃动的光晕,刺耳的笑声和音乐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遥远而扭曲。
身体变得沉重而麻木,意识像退潮般一点点被抽离。他努力想保持清醒,想抓住最后一丝理智,但艾米丽那甜腻却如同毒蛇般的声音总在耳边响起:“喝呀,欧文!夫人高兴着呢!”“再敬夫人一杯!这可是你的荣幸!”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被艾米丽和坎蓓夫人夹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灌下那金黄色的液体。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咽下自己的尊严和灵魂的碎片。坎蓓夫人那带着浓烈香水和腐朽气息的庞大身躯越来越近,那只肥胖的手不时“亲昵”地拍打他的手臂,或者“不小心”滑过他的腰背,留下令人作呕的触感。
周围的宾客们似乎都心照不宣,带着暧昧的笑容看着这一幕“助兴”的戏码。没有人上前阻止,没有人觉得不妥。
在金钱和权力的世界里,一个卑微会计的命运,不过是宴会上供人取乐的余兴节目。
世界彻底颠倒、旋转、陷入一片黑暗的混沌。
头痛欲裂。像有一把钝斧在脑子里反复劈砍。
欧文是被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生生拽醒的。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而晃动。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账房那简陋的天花板,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浓烈到极致的猩红色!
那是厚重的、天鹅绒质地的帷幔,从巨大的四柱床顶垂落下来,如同凝固的鲜血,将这个空间包裹得密不透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甜腻、浓烈的东方熏香味道,混合着一种……熟悉的、属于衰老和脂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身下是极其柔软光滑的丝绸床单,触感冰冷而陌生。
这里是……哪里?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欧文的心脏!他猛地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头痛得几乎要炸开。宿醉的眩晕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身体深处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昨晚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猛地刺入脑海:猩红的裙摆……坎蓓夫人浑浊贪婪的眼睛……艾米丽斯恶毒的笑容……一杯接一杯的香槟……旋转的灯光……令人窒息的香气……还有……还有那只肥胖的、戴着冰冷戒指的手……
“不……”一声绝望而嘶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他挣扎着掀开身上同样滑腻的丝绸薄被,低头看向自己——赤裸!
身上只搭着那薄薄的、如同无物般的丝被!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浓烈香水和脂粉的气味!
轰——!巨大的屈辱、愤怒和冰冷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噬!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从床上滚落下来,赤脚踩在冰冷而厚实的地毯上。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得离谱、奢华得令人窒息的卧室。所有的家具都是深色桃花心木,雕刻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花纹。
梳妆台上堆满了各种镶金嵌玉的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浓艳、内容暧昧的油画。空气中那浓烈的熏香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他踉跄着扑向那扇紧闭的、镶嵌着金箔的厚重房门,用力扭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从外面锁死了!
“开门!放我出去!”欧文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门板,嘶声怒吼,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变形。回应他的,只有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欧文猛地后退一步,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地抓起床边一个沉重的镀金烛台,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虚假的安全感。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坎蓓夫人,而是两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面无表情、身材魁梧得像两座铁塔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冰冷而空洞,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漠然,仿佛眼前的欧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需要搬运的物品。他们是坎蓓夫人的贴身男仆,布鲁克林和斯通。
“夫人请您梳洗后去小客厅用早餐。”布鲁克林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机器发声,目光扫过欧文赤裸的上身和手中紧握的烛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滚开!”欧文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让我离开这里!立刻!”
“夫人吩咐了,在您……学会规矩之前,哪里也不能去。”
斯通的声音同样冰冷,他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身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请放下武器,哈特菲尔德先生。您不会想让我们……动粗的。”他的目光落在欧文手中的烛台上,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欧文看着这两个如同岩石般冰冷的男人,再看看自己手中这唯一能称之为“武器”的烛台,一种深沉的、冰冷的绝望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
反抗?在这铜墙铁壁般的牢笼里,面对这两个明显受过专业训练的壮汉?无异于以卵击石。他的反抗只会带来更粗暴的压制和更大的屈辱。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烛台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最终,那点仅存的、试图捍卫尊严的力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冰冷的现实面前,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
“咣当”一声。沉重的镀金烛台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布鲁克林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烛台,放回原位。斯通则对着门外做了个手势。
一个穿着女仆装、同样面无表情的中年妇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崭新的、质地精良的衬衫、马甲和长裤,还有洗漱用品。
“请尽快梳洗。夫人在等您。”布鲁克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门再次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欧文一个人,和那堆象征着“恩赐”的衣物。
空气中那浓烈的熏香和残留的、属于坎蓓夫人的气息,如同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缠绕着他赤裸的身体。
他缓缓地、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那堆衣物前,手指颤抖着触碰那光滑昂贵的布料。每一寸布料,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昨夜被强行剥去的尊严。
他猛地抓起那件雪白的衬衫,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摔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泪水,滚烫而屈辱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瘦削的肩膀因为无声的、剧烈的抽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坎蓓夫人的“小客厅”是一个更加私密、也更加奢靡的空间。
厚重的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墙壁贴着深红色的丝绸壁布,上面挂着更多令人面红耳赤的油画。
巨大的壁炉里燃烧着昂贵的橡木,发出噼啪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早餐咖啡的香气、烤面包的甜香,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浓烈熏香。
坎蓓夫人穿着一条宽大的、绣着金线的紫罗兰色晨袍,臃肿的身体陷在一张巨大的、铺着天鹅绒软垫的扶手椅里,像一座肉山。
她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把精致的小银勺,挖着水晶碗里昂贵的鱼子酱,涂抹在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上。
看到被布鲁克和斯通“护送”进来的欧文,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欧文换上了那套崭新的衣服。雪白的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马甲和长裤剪裁得体,衬得他愈发身姿挺拔。
但这身价值不菲的行头穿在他身上,却如同沉重的枷锁,更像一件被精心包装后等待拆封的礼物。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深陷的眼窝里,那曾经闪烁着智慧光芒的黑曜石,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凝固的死寂
和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能让人感受到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翻滚的愤怒与屈辱。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被强行拗折的僵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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