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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宋韫,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失望与难过:
“我就算死!就算魂飞魄散!都不想再看见他一眼!”
“宋韫,我以为你懂我……”
宋韫静静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撑倔强、实则脆弱不堪的模样,眼底的苦涩与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我自然懂你……大师兄。”
正因为他懂,所以他知道……
他这般暴怒失控,这般歇斯底里,从来都不是因为恨极了戚辞。
是因为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恨了两世的人,早已深深扎根心底,刻入骨髓,融入血肉,从未真正放下。
他恼的不是戚辞归来,是恼自己心口余情未灭。
宋韫压下心底翻涌的剧痛,望着眼前情绪崩溃的人,嗓音温柔却带着极致的卑微与决绝:
“大师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还爱他呢?”
心魔起源的原因,就在此处。
他不愿意承认,他心里爱着那个害了自己两世的人。
顾琪僵在原地,一颗心脏仿佛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猛地甩开宋韫的衣服,冲他怒吼:
“我没有!!我没有爱他!!我恨死他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心底还有戚辞的位置,他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早已放下过往,自己爱的从来都不是那个毁他百年的人。
冲动瞬间席卷心神。
顾琪猛地冲上去,踮起脚后跟,带着眼底未干的湿意,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宋韫微凉的唇瓣。
动作急切、莽撞,带着一丝狼狈的慌乱,像是在偏执地印证什么,又像是在疯狂填补心底的愧疚。
宋韫全身骤然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盛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这是百年以来,大师兄第一次主动触碰吻他……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间,是他期盼了整整百年的触碰。
可震惊被冲散,心底只有彻骨的寒凉与无尽的悲凉。
他太懂大师兄了……
这不是爱意,不是心动,不是情之所至。
只是愧疚,只是补偿,只是偏执的自我欺骗。
他想告诉他,也是告诉自己,他不爱戚辞……
韫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剧痛,抬手毫不犹豫,稳稳抵住顾琪的肩头,用力将他轻轻推开。
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唇齿分离,微凉的空气涌入唇间,吹散了短暂的温热。
他望着眼前人,眼眶早已通红一片,喉咙哽咽,声音哑到极致,破碎又沙哑:
“大师兄……别这样了……”
第112章 给个交代
顾琪踉跄着后退半步,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
他还维持着踮脚的姿势,狭长的眼眸怔怔睁大,眼底的猩红未退,还凝着未干的水汽,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难堪,复杂,还有一丝可怜……
宋韫站在原地,眼眶早已通红,透着说不尽的单薄与落寞。
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悲凉与酸涩,泛红的眼尾泄露了他所有的隐忍。
他看着眼前手足无措、满身倔强的少年,喉间堵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师兄,你何苦如此自欺欺人?”
顾琪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满是茫然与偏执。
“我没有自欺欺人!”
他声音发颤,带着色厉内荏的强硬,“我就是……”
话到嘴边,却彻底卡住。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
是恨?可若是真的恨到极致,方才宋韫那句戳破心意的话,为何会让他心口剧痛难忍?
若是真的毫无牵挂,他又何必用这般荒唐的方式,来强行证明自己的绝情?
百年爱恨,两世纠缠,早就缠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他嘴上说着恨,心底却早就被那个人的身影填得满满当当,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日夜煎熬的到底是恨意,还是放不下的执念。
宋韫轻轻叹息一声,眼底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
“罢了。”
宋韫收敛了眼底所有情绪,上前一步,动作温柔又克制,小心翼翼扶住顾琪摇摇欲坠的身子。
顾琪浑身紧绷,身体僵硬得厉害,任由他扶着,整个人依旧失神怔忪,脑子里空空荡荡,再也没有方才暴怒的戾气。
“你重伤未愈,经不起这般心绪激荡。”
宋韫的声音温柔得像温水,褪去了所有的无奈,只剩满心担忧:
“先躺下歇息,万事,等你养好身子再说。”
顾琪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
方才强行压制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传来酸软的痛感,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经脉逆行的伤痛更甚。
他被宋韫小心翼翼扶着,缓缓躺回柔软的床榻。
被褥温热,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四肢,更暖不透他乱糟糟的心境。
宋韫替他盖好锦被,指尖轻轻抚平被角,目光落在他苍白憔悴、染着血色的眉眼上,眼底满是心疼。
他静静伫立在床榻边,看了失神的顾琪许久,终究什么都没再多说。
片刻后,宋韫轻轻转身,脚步极轻,悄无声息地退出寝殿,顺手带上了殿门。
偌大的寝殿再次陷入死寂。
顾琪睁着双眼,定定望着头顶精致的帐顶,眼底一片空洞。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那里的微凉触感挥之不去,荒唐的举动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他到底……在做什么?
恨意是真的,可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也是真的。
这一夜,顾琪彻夜未眠。
心口的绞痛断断续续,心绪反反复复,爱恨纠缠拉扯,折磨得他遍体鳞伤,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勉强合上眼,浅浅歇息了片刻。
翌日,天光大亮,晨曦穿透云层,洒落万剑宗山河。
本该清幽宁静的宗门,今日却一片肃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争执声,层层叠叠传遍整座主峰。
急促的叩殿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寝殿的安静。
“掌门师兄!大事不好了!”
弟子焦急慌乱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带着极致的紧迫。
顾琪骤然睁眼,眼底一夜未歇的疲惫尽数褪去,瞬间覆上冰冷的寒意,他撑着虚弱的身子,缓缓坐起身,声音清冷低沉:
“进来说。”
殿门被猛地推开,数位弟子快步走入,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神色焦灼不已。
为首的弟子上前一步,对着榻上的顾琪躬身行礼,语气沉重:
“掌门师兄,门外三大宗门,尽数率领门下弟子,围堵在我万剑宗山门前!”
顾琪眸色一沉,指尖微微收紧:“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
弟子面露难色,语气满是无奈与愤懑:
“他们联手施压,勒令我万剑宗,立刻交出前任魔尊戚辞!”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顾琪周身的气温骤然骤降,凛冽的寒气瞬间席卷整座寝殿。
他苍白的面容上没有多余表情,可眼底翻涌的戾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各种意外,百年来我宗受尽天下修士唾骂,早已声名狼藉!
这百年间,其余三大宗门趁机大肆扩张势力,招揽门徒,实力与我万剑宗并没差多少!如今您重伤初愈,修为大跌,心魔缠身,他们还趁机联手……”
“是啊掌门师兄!留着戚辞,只会给我万剑宗招来灭顶之灾!”
“三大宗门蓄谋已久,此番联手而来,就是想借着戚辞之事,打压吞并我宗!万万不能因为一个罪人,毁了千年宗门基业!”
一道道劝说声接连响起,字字句句,都在逼迫顾琪妥协。
寝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床榻上的顾琪身上,等候着他的决断。
顾琪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绪,薄唇紧抿,沉默良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可那迟迟未应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在犹豫。
后来的宋韫看着他沉默的侧脸,缓缓上前一步,温润的嗓音在嘈杂的殿内清晰响起,直击人心:
“大师兄,你不是对戚辞无意,恨他入骨吗?”
他目光直直看向顾琪,字字清晰:
“既然心中无他,满心恨意,为何迟迟不肯将他交出去?”
这话,瞬间问住了顾琪心底最深的软肋。
满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神色晦暗的顾琪。
漫长的沉默过后,顾琪缓缓抬眼。
那双猩红未褪的眼眸里,褪去了犹豫,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偏执的狠戾,周身戾气骤然炸开。
“我是恨他。”
他字字铿锵,语气决绝,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恨戚辞入骨,恨他骗我、伤我、毁我两世光阴,恨他让我百年不得安宁,深陷心魔苦海。
所以他的命,只能攥在我顾琪手里。”
宋韫眼里却闪过一抹苦笑。
哪里是为了万剑宗颜面,不过是这位清冷孤傲的大师兄,自欺欺人罢了。
他嘴上恨得决绝,心底,从来就没真正放下过那个人。
宋韫轻叹一声,无可奈何:
“可大师兄,三宗步步紧逼,不肯退让,如今之势,我们别无选择。”
顾琪眸光寒彻,冷声道:
“他们想要结果,我便给他们结果。”
他起身下床,单薄的身姿稳稳立在原地,虽身形虚弱,却自带凌驾众生的气场。
“传我命令,移步山门。”
众人不敢多言,连忙跟随在后,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万剑宗山门。
山门外,三大宗门的弟子列队而立,密密麻麻,气势汹汹,法器寒光闪烁,威压铺天盖地,死死压着万剑宗的阵脚。
三宗宗主立于最前,神色倨傲,目光轻蔑扫过走出的顾琪。
青云宗主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强势的逼迫:
“顾上仙,思虑许久,你万剑宗可愿交出前魔尊戚辞?”
顾琪立于山门之上,白衣猎猎,面色冰冷,淡淡开口:
“人,本尊没有。”
三宗众人瞬间哗然,面色尽数沉下。
赤霞宗主冷声怒斥:“顾琪!你莫要执迷不悟!戚辞是魔族!与仙界势不两立的魔族!你包庇魔尊,便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莫非你想让万剑宗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顾琪眼底寒意更盛,毫无半分退让:
“你们不就是要他死吗?戚辞的债,我亲自来讨。与万剑宗无关,与旁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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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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