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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老宅的门被敲响了。
沈砚拉开门,陆擎深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文件袋和一把用牛皮纸包好的钥匙。
“东西都在里面。”他把文件袋递过去,“设备取下来之后没有做任何二次处理,指纹、数据、物理痕迹都保留着。你看完之后告诉我结果。”
沈砚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他看着陆擎深,发现那个人的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这个人昨晚大概根本没睡。
“进来坐?”
陆擎深犹豫了一瞬,迈步进了院子。
两个人穿过庭院,走进正厅。陆擎深习惯性地停在母亲灵位前,点了三支香,插进香炉里,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插回口袋,肩膀的线条在昏暗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僵硬。
“我母亲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他忽然开口,背对着沈砚。
“没有。”沈砚说,“她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小。”
“嗯。”陆擎深转过身来,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散漫,但声音里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收敛的疲惫,“我在她留下的东西里翻到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我母亲,另一个抱着一个婴儿。照片背面写着——‘苏家阿砚,满月留念’。”
他看着沈砚,目光直直地,不闪不避。
“那个婴儿是你。”
沈砚没有说话。空气凝固了两秒。
“你早就知道了?”陆擎深问。
“比你早几天。”沈砚的声音很沉,但坦荡,“我的养母周婉给了我一块玉佩,上面刻着顾家的族徽。查来查去,查到了这份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沈砚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告诉你你前世把我送进监狱——还是告诉你在你知道这件事之前,先想清楚你信不信?”
正厅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陆擎深往后退了一步,肩膀靠在供桌边缘,低头看着地面。他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是苦涩的,自嘲的,完全不同于他平日里那种危险而玩味的弧度。
“我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他抬起头,眼底有血丝,但眼神是认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动你。沈明琅不行,沈家不行,镜宫也不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
“钥匙在袋子里。城东那套公寓是独门独户的两层,周围没有监控死角。明天我会让人把设备的数据镜像发到你邮箱。”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沉了下去,“盯紧我办公室那条线,他可能要开始抽沈家的账了。”
沈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打开手里那只黑包。包里除了数据硬盘和钥匙,还多出一只小巧的信号屏蔽器,崭新,说明书上贴着陆擎深手写的字条:“老宅先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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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宅走廊深处,陆擎深办公室门口。
阿青戴着鸭舌帽压低帽檐,正蹲在走廊尽头的盆栽后面。她今天晚上以送检设备为由进入沈氏总部,趁机给那台封存的扫描仪做了全盘物理镜像,并在蓝牙记录里读取到一条残留的配对指令。那条指令来自一个隐藏的独立终端,ID标记很简单,就是“M”。
她把数据包发回给沈砚,起身时余光扫到墙角又多了一枚微型信标,不是沈明琅之前留下的,灯闪的节律完全不一样。有人在围观这场暗战,但这个人不属于夜鸮。
第20章 顾屿初登场
请柬是三天前寄到的。
沈砚站在顾氏慈善晚宴的签到处,将那张米白色烫金请柬递过去。签到台后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名字,脸上职业化的微笑忽然多了几分真实的惊讶,连忙低头在平板上操作了两下,声音比刚才更客气了几分:“沈先生,顾总特意交代过,您的位置在主桌。”
沈砚微微颔首。
主桌。顾屿这是要把他的身份直接摆到明面上。
宴会厅设在顾氏旗下的澜湖酒店顶层,整面弧形落地窗正对京州湾,夜色里对岸的灯火映在玻璃上,和厅内流动的水晶灯光交织在一起。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京州商圈半数以上的头面人物都在场。
沈砚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却不张扬,袖扣是一对素银方钉,唯一称得上装饰的是左腕那块旧表——表盘有细微划痕,是他前世唯一带进监狱又被带出来的私人物品。他没有打领带,领口松了两颗,在这个满场正装的场合里反而显出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
他走进宴会厅不到三分钟,就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沈家那个——”
“嘘,小声点。听说他已经跟沈家断绝关系了,不知道顾家为什么要请他。”
“顾屿亲自发的请柬,你说为什么?”
窃窃私语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沈砚面不改色,从侍应生的托盘里取了一杯苏打水,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整个厅堂。
他不是来社交的。他是来等一个人的。
“沈少。”
身后的声音温润得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沈砚转过身。顾屿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一身浅灰色三件套西装,金丝边眼镜,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他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太近,不太远,不让人觉得冒犯,也不让人觉得疏远。
“顾总。”沈砚微微点头。
“叫我顾屿就好。”顾屿走到他旁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上次在酒会上匆匆一面,没来得及好好说话。后来给你发了请柬,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顾总的请柬,不敢不来。”
顾屿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像是被窗外的夜风吹皱的水面。
“沈少说话比上次见面时客气多了。看来最近心情不错。”
“还行。”
顾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藏在金丝镜片后面的眼睛并不是单纯的温和。沈砚认得那种目光——前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次。那是审视,是打量,是一个猎手在判断猎物值不值得他出手。
但顾屿的审视只持续了很短的片刻,便被一个更真诚的笑容盖了过去。
“你不用防备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对你没有恶意。恰恰相反——我等了你很多年。”
沈砚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这里不方便说。”顾屿的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宴会厅里的人群,“今晚结束后,三楼茶室,我们聊一聊。不用担心陆擎深——今晚他不在受邀名单上。”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砚抬头看过去。
陆擎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小臂上。和满场正装革履的宾客相比,他这一身随意得近乎挑衅。宴会厅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眉骨那道细疤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沈砚和顾屿身上。
顾屿的笑容没有变,但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
“看来今晚的邀请函系统出了些纰漏。”顾屿低声说,语气依然温和,但沈砚听出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陆擎深已经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周围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沈家新找回的继承人,顾氏的表亲,深蓝资本的影子实控人,他身上的标签太多了。但他没有理会任何寒暄,目光始终钉在落地窗前的两个人身上。
“顾屿。”他在两人面前站定,声音不大不小。
“陆总。”顾屿依然保持着微笑,“没想到你会来。早知道的话,我就让秘书多安排一个主桌位置。”
“不必。”陆擎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唇角微扬,却没有笑意,“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他转向沈砚,声音忽然放低了两度:“你今天来赴宴,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沈砚看着他的眼睛:“陆总没有问。”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短短几秒的沉默里,空气仿佛被人从宴会厅里单独剥离出来,所有的背景音——音乐、交谈、酒杯碰撞——都被压成了远远的嗡鸣。
然后陆擎深笑了一声,那个笑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那我现在问,”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到只有沈砚能听见,“你今晚是来和他谈什么?”
沈砚没有后退,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陆总觉得呢?”
他们之间的张力,不需要任何言语解释。顾屿站在一旁静默地看着这一幕,笑容淡了一些,眼底的神色变得复杂——更像是一个早早布好局的人,忽然发现棋盘的变量比他预想的更大。
“陆总,既然来了,一起喝一杯?”顾屿举起香槟杯。
“不打扰你们。”陆擎深收回目光,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我今晚来,只是确认一件事。”
他转身往大厅另一侧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向顾屿,目光冷而锐利。
“顾屿,有些事,不是先到先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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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后,沈砚被侍应生引到了位于三楼的茶室。茶室不大,装潢古朴,和楼下宴会厅的奢华形成了鲜明对比。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紫檀木茶台上一只铁壶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水。
顾屿已经在泡茶了。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腕,动作熟练地用茶夹夹起一只汝窑杯,放在沈砚面前。茶汤是深金色的,高香型的凤凰单丛,香气清冽。
“这是今年的春茶,朋友从潮州寄过来的。”顾屿倒完茶,放下紫砂壶,抬眼看向沈砚,“请。”
沈砚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
“陆擎深今晚为什么会来?”
“你也注意到了。”顾屿轻轻笑了一下,“我发的邀请函名单里没有他。但他不但来了,而且全程都在看你。这说明他对你的关注度已经超过了正常的商业兴趣。恕我直言——这很危险。”
“危险在哪里?”
“危险在——”顾屿放下茶杯,眼镜后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不知道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也许他对你的兴趣是真实的,但兴趣和利益从来不是对立的。陆擎深是顾家的血脉,但他对顾家的态度一直很微妙。他母亲死后,他和顾家之间隔着一道很深的裂痕。我不能确定,他对你的态度里,有多少是私情,有多少是他想通过你拿到什么东西。”
“你在调查他。”
“我调查的人很多,”顾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也包括你。”
茶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顾屿放下杯子,从茶台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沈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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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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