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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你在一个叫‘星屿编程’的课外班学过编程。当时教你们加密算法的讲师——是我。”
沈砚的手指一顿。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查镜宫,查你父母的事,查那块玉佩的秘密。作为顾家的人,作为你母亲顾兰衣的族人,”他抬起头,目光认真而沉重,“我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那你想要什么?”
“一个盟友。”顾屿说,“陆擎深有顾家的资源,但我和他的人脉是分开的。我可以帮你查镜宫,帮你解开玉的秘密。作为交换,在你找到那份名单之后——我希望你把它交给我,而不是陆擎深。”
沈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京州湾的灯火渐次熄灭。茶室里的铁壶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水,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模糊了顾屿镜片后的眼神。
沈砚的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阿青发来的消息。
【刚截到一段匿名加密通讯。有人把今晚宴会的座次表发给了第三个终端。不是夜鸮。签名是一个字母——M。】
第21章 醋意暗涌
宴会散场时已近深夜。
沈砚走出澜湖酒店旋转门,夜风裹着江水的腥甜迎面扑来。他深吸一口气,将宴会上那些浮光掠影的寒暄和顾屿意味深长的话一并压到脑后。停车场在酒店东侧,路灯昏黄,地面上还残留着傍晚那场小雨的水渍。
他刚走到停车场的入口处,一辆黑色迈巴赫忽然从暗处滑出来,精准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陆擎深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的侧脸在车内顶灯的映照下显得线条格外冷硬,眉骨那道疤在阴影里深了一度。
“上车。”他说。
不是询问,不是邀请。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动。
“陆总还没走?”
“等你。”陆擎深转头看他,眼底幽暗,半点笑意都没有,“上车。”
沈砚没有动,只是淡淡地说:“我自己叫车。”
陆擎深推开车门,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他站在车门旁,一只手撑着车顶,微微弯腰看着沈砚。这个姿势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语气却忽然压了下去,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你和他聊了四十分钟。比跟我聊过的所有时间加起来都多。上车,或者我再等一会儿——反正今晚我不急。”
停车场的夜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那道浅疤的全貌。沈砚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坐进了副驾驶。
车门砰地关上。陆擎深回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无声地滑出停车场,驶入深夜空旷的滨江大道。
车内安静了整整三分钟。爵士乐没有开,空调的风声低低地吹着。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暗交替。
陆擎深先开口:“他跟你说了什么?”
“商业上的事。”沈砚说。
“商业。”陆擎深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唇角微微扬起,不是笑,“他一个顾氏继承人,大半夜的不去应酬,单独约你在茶室喝茶。沈砚,你觉得我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陆擎深转过头看着他,灯光从挡风玻璃上方漏进来,将他的眼窝衬得更深。
“星屿编程班。是他告诉你的吧。”
沈砚没有说话。陆擎深当他是默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七年前他就在你身边。你十五岁的时候,他就站在讲台上教你写代码。我却在档案上读你的假资料,以为你什么都不会。七年,他比我早了七年。”
绿灯亮了。他没有启动车子。
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陆擎深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盯着沈砚。
“顾屿是顾家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给每一样东西,都有他的价码。他跟你坦白七年前的事,一定也跟你提了条件。”
“他提了。”沈砚的语速不快,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他要名单。”
陆擎深的眼神骤冷。
“那你答应了?”
“我什么都没有答应。”沈砚的声音淡而冷,“我不是你的棋子,也不是他的棋子。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的东西,我自己会判断要不要给。”
红灯开始闪烁。陆擎深缓缓启动车子,这次开得更慢了。
“我不是来问你要东西的。”他的声音忽然哑了几分,像是嗓子被什么堵住了,“今晚去宴会,只想确认一件事。你愿不愿意让我站在你这边——不是陆总,不是沈家少爷。只是陆擎深。”
车子滑入城南旧巷。陆擎深熄了火,车灯照出老宅门前那棵石榴树。树影斑驳,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几朵开败的花落在地上,被车灯映成暗红色。
车内又安静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沈砚。车内的赵明把他眼底的血丝和未说出口的话一并暴露在琥珀色的瞳孔里:“你在我母亲的老宅里住了这么久,每天给她的灵位烧香。你知道这件事对我的意义。”
沈砚与他对视,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前世那些没有说出的话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推开副驾车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闷了一路的气息。
“晚安。”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脚步声紧随其后。
“沈砚。”
他停住。
那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触感温热。沈砚被拉着转过身,后背几乎贴上老宅斑驳的砖墙,而陆擎深垂下头,拉近的距离让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巷道上,慢慢交叠在一起。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信我。”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但你别只给他机会。也给我一个。”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沈砚低头看了一眼——阿青。
他伸手按下接听键,阿青的声音带着急切:“零哥,‘M’又发讯号了,这次是从老宅附近基站发出来的,离你很近。”沈砚猛地抬头,巷口暗处一道黑影无声地退入更深的夜色里。
“是谁?”陆擎深低声问,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将沈砚挡在身后。
“不是夜鸮。”沈砚握紧手机,“有人在老宅附近蹲了很久。这个人不是沈明琅的人——是别的势力。”
陆擎深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眼老宅的院墙,目光扫过石榴树下被踩断的细枝,又把视线转向那道细细的红线,声音忽然沉下去:“你之前说收到过纸条,放在你口袋里的那张?同一批人?”
“可能。”
“从明天开始,老宅周围我会加派人手。”他撩开西装外套,露出一截极细的黑色手绳——和石榴花上系的红线几乎等宽,只是被做成了随身警戒结,“盯你安全的人,只我一个就够了。”
第22章 母亲日记的线索
沈砚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有睡好。
每次闭上眼,脑子里就自动开始拼接碎片。玉佩、族徽、三十七号院的机关、母亲的日记、陆擎深母亲的遗照、石榴花上的红线、口袋里的警告字条、那个始终隐在暗处的“M”——所有线索像一堆散落的拼图,只差最关键的一块,就能拼出完整的图案。
他知道自己离真相不远了。但在跨出最后一步之前,他需要把已有的每一条线索都重新捋一遍。今天的目标是母亲顾兰因的日记。这本日记他从搬进老宅后读过无数遍,从扉页翻到被撕掉的那一页,再翻到最后一页,每一行字几乎都能背下来。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漏掉了。
下午三点,他推开书房的门,从书架第二格取出那本暗红色布面日记,坐在窗前的旧木椅上。午后的阳光从木窗格子里漏进来,在书页上投出细密的光斑。
他翻到扉页。
“给我的儿子,深儿。”
字迹娟秀,墨色已褪,纸张边缘泛着陈旧的黄褐,但这页保存得最为完好。他翻到中间被撕掉的那一页。残留的半张纸页上只有两行字:
“谨之把玉交给了……那个地方的名字藏在……”
后面的字迹被撕得干干净净,边缘焦黑,像是被火苗舔过。但沈砚今天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被撕掉的那一页不是从装订线上撕的。
日记本是用棉线装订的,正常的撕页会留下参差的纸边和松脱的线头。但这页的撕口太整齐了,一刀切断,连装订线都没有松动。不是撕的,是用裁纸刀一类锋利的工具,从装订根部精准割下来的。
如果是日记主人自己不想让人看到内容,直接撕掉更省事。用裁纸刀割——说明做这件事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有机会接触到这本日记,有时间做这套精细活,并且在割走页面后,还故意用火苗烧焦了边缘,造成“被撕掉”的假象。
沈砚盯着那页焦黑的残章,脑海里把有权限接触到母亲遗物的人过滤了一遍。沈国安。沈国安有沈家主宅的钥匙。沈明琅也有可能,他渗透沈家多年,接触遗物并不难。还有一个人更让他隐隐不安——那个代号“M”的旁观者。他留下石榴花、字条和红线,显然对老宅和陈年旧事极为熟悉。
他拿出手机,用微距镜头给割痕和焦痕分别拍了高清照片,发给阿青,附了一行字:【帮我分析这两张图的物理痕迹,看能不能推断出用的工具类型。另外查一下,有没有人在过去几年暗中收购过顾家遗物。】
阿青秒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收到。对了,之前有人匿名截走宴会座次表那事,他的服务器我已经锁定一半了。最迟下周给你完整画像。等等——我还在你隔壁三十七号院外围监控里截到过同一个ID。这人要么有老宅的备用钥匙,要么对这里熟到能闭眼睛走路。】
沈砚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翻日记。他这遍读得更慢,从开篇逐页往后翻读。日记前半部分是顾兰因新婚后的日常,笔墨温柔,记录着院子里的石榴花、刚出生的深儿、丈夫偶尔晚归时带回来的点心。但在最后几页里,笔迹忽然变急变重,好几处纸面有水滴晕开的痕迹。
倒数第二页的一角,有一行被水渍晕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字。他凑到窗边,侧对光线仔细辨认许久,终于一个字一个字读了出来:
“我把剪报夹在——深儿周岁照的相框后面。若我回不来,他长大了终会看见。”
相框。
沈砚猛地抬起头。
老宅正厅供桌上只有一只相框——那是顾兰因自己的遗照。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穿过院子走进正厅,停在供桌前。顾兰因的遗照镶在一只老式铜边相框里,木质背板已微微变形,四角的铜钉生了薄锈。
他轻轻将相框翻转,撬开背板。相框里只有一张照片,但背板内侧贴着一层泛黄的宣纸。他小心揭开宣纸,夹层里躺着一张剪报。剪报是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纸质泛黄发脆,折痕处几乎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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