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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是粗黑的宋体字:
【城西某地下场所昨夜被查封 涉嫌非法交易 警方带走十余人】
日期是二十一年前的深秋。
正文里没有提到“镜宫”,没有提到任何具体名字,警方通报的措辞全是标准公文用语。但正文中间有一段被发黄的透明胶带单独贴了一层,他小心掀开透明胶,底下有一行被人用极细的铅笔圈出来的字——不是正文,是广告栏里的一则不起眼的小启事,夹在寻人启事和搬家广告之间:
“兹定于本月十五日,城南旧巷三十七号院,举行本季特别展。有意者请持旧版会员证入场。”
落款只有一个字母:M。
沈砚盯着那行铅笔圈出的字,后背缓缓渗出一层冷汗。城南旧巷三十七号——就是隔壁那栋空置的院子。二十一年前的启事,落款人是“M”。和如今在暗处窥视他、留下石榴花与红线的是同一个人,还是继承了这个代号的后来者?
他将剪报小心地夹进日记本里,拿出手机拨给陆擎深。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
“沈砚?”
“你母亲日记里提到了一样东西,”沈砚的声音压低了些,“她留了一张剪报,藏在老宅遗照的相框后面。上面提到城南旧巷三十七号院,落款人只有字母M。”
听筒那头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那个地址,是你上次去过的隔壁院子?姓沈的当时也在那。”
“对。还有你别挂。我们之前沿着玉佩和日记的线索往下摸,一直以为你母亲留的东西和镜宫是分开的。但现在这条新线索——它把你母亲的日记、老宅、阿青查出来的镜宫旧址和我这段时间找到的所有碎片,全部连上了。”
陆擎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个叫M的人,就是关键。他知道的,可能比沈明琅还多。”
话音刚落,阿青的加密消息毫无预兆地弹了进来,这次只有一行字:
【分析结果出来了。割日记页用的刀是医用级手术刀,市面上很难买到,和普通裁纸刀完全不同。】
同时附了另一行备注:
【刚才有人在旧书店塞了一信封,信封上没写名字,只画了个符号——是你玉佩上那个顾家族徽。】
沈砚盯着屏幕,瞳孔微缩。站在他身边的陆擎深收紧了下颌,目光沉了下去:“敢主动露面,就离收网不远了。”
第23章 两个人的老宅
陆擎深开始频繁出入老宅。
没有规律,没有预约,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深夜。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借口——“路过,顺道看看石榴花开了没有”“林特助买多了点心,给你送一盒”“书房那盏台灯太暗了,我让人换了新的”。借口越来越敷衍,到后来连借口都懒得编。
林特助默默地把办公室的灯泡换成了加班专用亮度。
这天傍晚,陆擎深来的时候带了两袋食材。他把购物袋放在厨房灶台上,挽起袖子,开始一样一样往外拿——新鲜的虾仁、芦笋、鸡蛋、一盒豆腐,还有一瓶沈砚认不出牌子的日本酱油。
沈砚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环在胸前:“陆总这是打算长住?”
“做顿饭而已。”陆擎深头也不回,拧开水龙头洗菜。他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沈砚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掌控数亿资产的男人站在老宅逼仄的厨房里,专心致志地挑虾线。两个人都没有打破这份安静,各自待在自己那一侧的距离里。
饭菜上桌时已是华灯初上。四道菜——虾仁芦笋、麻婆豆腐、凉拌黄瓜、一碗蛋花汤,摆盘不算精致,分量倒很实诚。沈砚夹了一筷子虾仁,入口的瞬间愣了一下。
是他喜欢的口味。清淡偏甜,虾仁炒得嫩,芦笋还带着脆劲儿。前世的陆擎深从来不下厨,更不可能知道他的口味。但这一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这些细枝末节都记住了。
“味道怎么样?”陆擎深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随意,手里掰筷子的动作却停了一瞬,明显在等答案。
“还行。”沈砚夹了第二筷子。
陆擎深没再追问,垂下眼继续吃饭,嘴角却微微扬起,弧度很浅,像是不想让对面的人发现。吃完饭陆擎深主动收拾了碗筷,沈砚没有跟他抢。照例走到正厅,拿起供桌旁的三支香,点燃,插进香炉里。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在顾兰因的遗照前打了个旋,散开。
陆擎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我妈生前喜欢干净。”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了几分,“小时候我们住的地方很小,但她每天都会把厨房擦三遍。后来沈家把她接回大宅,她不习惯,说房子太大,冷。”
沈砚没有说话,看着照片上那个眉眼温柔的女人。这是陆擎深第一次在他面前主动提起母亲。
“我觉得老宅的机密不只日记。”陆擎深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了些,“我妈留东西的风格是层层叠叠——一个线索套着一个线索。剪报在相框后面,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藏在别的地方。”
沈砚也有同感。他转身回到书房,重新拿出那本暗红色的日记本。陆擎深跟在他后面,站在身后安静地看着他翻页。翻到被割掉的那一页时,陆擎深的呼吸明显顿了一拍。
“这一页被人动了手脚。”沈砚指着割痕,“医用手术刀,一刀切下来的。烧焦的边缘是伪装。”
陆擎深盯着那道割痕,下颌绷紧。
“能接触到这本日记的人不多。我妈去世的时候,身边只有我、外公外婆、沈国安——还有一个顾家老管家。”
“那个老管家还在世吗?”
“不知道。我三岁以后就没再见过他。”陆擎深的目光落在书架上,忽然停住了。
“等一下。”他走到书架前,从第三格抽出一本旧版的《唐诗三百首》,“这本书也是我妈的。扉页上有她的印章。”
他翻开书,扉页上果然盖着一枚朱砂小印,刻的是篆体“兰因”。他一页一页翻下去,翻到中间某一页时,书脊处掉出来一枚极薄的铜钥匙,被透明胶带贴在装订线缝隙里,藏了二十多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陆擎深把那枚钥匙托在掌心,薄薄的钥匙形制古老,不是现代防盗门的款式——更像是老式木柜或者妆奁的钥匙。
“你妈把钥匙藏在诗里,”沈砚低声说,“说明这把钥匙对应的锁,很可能也在这座老宅里。”
陆擎深慢慢地握紧那枚钥匙,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老宅正厅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陆擎深反应极快,放下手中的书几步跨出院门。夜色里巷道空荡,只有风吹着石榴枝叶摇晃。
院门槛上多了一样东西。不是石榴花。是一枚旧的顾家旅徽别针,黄铜烧蓝,边缘磨损严重,被刻意放在门槛正中央。别针下压着一张叠成方胜的纸条。
沈砚弯腰捡起来,展开。
纸条上的笔迹和上次口袋里的那张完全一样,这次写的是:
“钥匙是对的。锁在老地方。记住——镜宫看门人的眼线今天晚上已经被调走,可能是你们唯一一次能下去的机会。别带第三个人。”
落款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母——M。
陆擎深站在他身侧把纸条重新叠好,声音沉了下去:“老地方是哪里他还没说。但既然他把东西放在正厅门槛上,又特意提醒‘锁在老地方’,对应的锁孔要么在院子附近,要么就藏在正厅灵堂某样东西里。”
沈砚把别针放进贴身口袋,缓缓抬头看向三十七号院的方向:“别等到天亮。就今晚。”
两人回到正厅,对视了一眼。白天刚确认割走日记的是圈外人,夜里这个人就递来了钥匙和一扇不能带第三个人的门。
陆擎深将那枚薄铜钥匙捏在指间,再次走到母亲的灵位前。
“你信他吗?”
沈砚想起那些石榴花、红线、字条,想起周婉口中那个“碰不起的地方”,想起剪报上二十一年前的展销启事。
“不完全信。”他把手电筒收进口袋,“但如果他真想害我们,早就可以动手了。”
陆擎深没有再说话。他从西装内侧取出一把折叠刀收进裤袋,将袖口重新卷了一道,推开了老宅的木门。
第24章 沈明琅的第二子
沈明琅回国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选在沈家的家宴上。
这个时机选得很巧。沈国安因为镜宫资金链的事焦头烂额,陆擎深刚和沈砚达成了合作,沈家内部的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沈明琅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笑容温润,姿态从容,像是一个恰好路过、顺便进来喝杯茶的远房亲戚。
家宴设在沈家主宅的正厅,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上点了六支蜡烛。沈国安坐在主位,脸色比平时更沉,面前的牛排几乎没动。陆擎深坐在他对面,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红酒杯晃了两圈,一口没喝,眼神冷淡地扫过对面的空位。
沈砚没有来。这是沈国安的安排,说今晚只谈家事,不请外人。陆擎深当时反问了两个字——“外人?”沈国安的脸色更难看了,但没有收回自己刚才的话。
沈明琅进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风衣,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北欧杂志的秋冬特辑里走出来的。他的头发比上次在三十七号院时略长了一些,软软地搭在眉际,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往下弯,干净而温暖。
“叔叔,婶婶。”他先向沈国安和周婉微微颔首,又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只系着丝带的纸袋,双手递给周婉,“这是我在伦敦找到的旧版诗集,上次听婶婶说想找这个版本,顺路带了回来。”
周到至此,滴水不漏。
周婉接过纸袋,脸上浮起一个局促而不自然的笑容:“明琅有心了。”
“应该的。”沈明琅微笑,然后在陆擎深对面的空位上坐下来,将餐巾展开,平铺在膝上,“堂哥也在,好久不见。”
陆擎深端起红酒杯,终于喝了一口。“不算久。上次在酒会上见过。”
“那不算,”沈明琅的笑意更深了,“那天你全程都在看沈砚,没跟我说上一句话。”
话音不大,但长桌上忽然安静了一瞬。沈国安放下刀叉,刀叉磕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陆擎深没有接话,只是将酒杯放回桌面,杯底与桌布碰出声响。
“明琅,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沈明琅转向沈国安,语气依然温和:“可能会待得比较久。国外的项目告一段落了,想回来看看有没有能出力的地方。听说沈氏最近有些变动,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进管理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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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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