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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凛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谢悬河的车正缓缓驶近。
他心中微微一动。接下来，该处理这位“雇主”的震惊和疑问了。
而云祁站在他身侧，暗金色的眼眸也注意到了那辆驶来的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两个男人，即将第一次正面相对。
季凛知道，真正的“戏”，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和九尾狐三个月契约
处理完现场的首尾，云祁用了点小法术抹去他们存在的过于突兀的痕迹，季凛便带着新“拐”来的千年保镖，去跟等了许久的谢悬河汇合。
当两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谢悬河的车旁时，车内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谢悬河推开车门，目光首先锐利地扫过季凛，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重点在那依旧苍白脸色、破损染尘的衣袍，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虚弱上停留。
确认季凛虽然状态很差，但似乎并无大碍后，他冰冷的视线才转向季凛身边的云祁。
两个男人，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相撞。
谢悬河坐在轮椅上，仰视的角度却丝毫不减他气势上的压迫感。
他的眼神是商场王者惯有的审视与评估，冰冷、犀利，带着对一切未知和不稳定因素的天然戒备。
云祁的银发、金瞳、复古衣着，以及那种非人的、游离于世外的气质，都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云祁则微微垂眸，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谢悬河的身影。
他的目光平静得多，像是高山上俯瞰人间的神灵，带着千年岁月沉淀出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他能看出这个人类男子气运不凡，心志坚毅，即便身陷残疾，灵魂依旧挺拔如松。但对方眼神中那份过于强烈的控制欲和戒备，让他有些不以为然。
一种无形的、气场层面的微妙对抗在寂静中蔓延。
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滞重起来。
季凛站在中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无声的交锋。他适时地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谢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这位是云祁，方才……多亏他出手相助。”
谢悬河的视线回到季凛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没事就好。”
然后，他再次看向云祁，语气客气而疏离：“多谢阁下。”
“不必。”云祁的回答简短冷淡。
谢悬河不再看云祁，对季凛道：“上车，我送你回去。你需要休息。”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目光落在季凛虚弱的身体上，眉头微蹙。
季凛却摇了摇头，歉意地说：“多谢谢先生好意。不过云祁前辈暂时会与我同行，他会照料我。今日消耗过大，我需要立刻静养调理。明天的治疗，我会准时到府上。”
谢悬河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季凛和云祁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季凛依旧按着腹部的左手上。那里，衣料下隐约可见绷紧的弧线，显示着主人并不舒适。
他有很多疑问。
关于这场突然的车祸，关于季凛如何“算到”并“解决”，关于这个凭空出现、气质诡异的云祁。
但他也看得出，季凛此刻的状态确实到了强弩之末，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疲惫，支撑他站着的似乎只有意志力。
最终，谢悬河将所有疑问压了下去，只是深深看了季凛一眼，沉声道：“好。明天见。陈伯，开车。”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透过后车窗，谢悬河看到季凛在那个银发男人的身侧，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两人的身影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谢悬河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眼神幽深。
“少爷，那位云先生……”前排的陈伯欲言又止。
“去查。”谢悬河的声音没有波澜，“用一切方法，查这个云祁的来历。”
“是。”
目送谢悬河的车离开，季凛才真正松了口气，一直强撑的精神松懈下来，身体晃了晃。
“撑不住了？”云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嘲讽。
“让前辈见笑了。”季凛苦笑，随即想起正事，“前辈，我们接下来需要找个落脚之处。您……对住处可有什么要求？”
云祁环顾四周逐渐被夜色笼罩的荒芜郊区，微微皱眉：“此地不宜久留。住处么……”
他想了想自己偶尔在人间停留时的习惯，“清静些，干净些即可。不必奢华。”
季凛心中迅速盘算。
清静，干净，还要能容纳这位看起来就很不凡的千年狐妖，不能太寒酸丢了“绑定者”的脸面，最好位置方便他往来谢宅和处理可能出现的灵异事件……
他想到了那笔谢悬河打来的一百万。
“前辈稍等。”
季凛拿出手机，快速操作起来。得益于原主在这个世界的基本身份信息和账户，加上他穿越前就具备的效率和果断，不过十几分钟，他便通过中介敲定了一处房源。
那是一个位于城市边缘新兴生态区的高层公寓，一梯一户，视野开阔，装修简约有格调，社区环境安静优雅。
最重要的是，它距离谢悬河的别墅区和可能出现灵异事件的几个老城区，车程都在半小时左右。租金不菲，季凛眼都不眨地付了三个月租金加押金，瞬间划出去五十多万。
“走吧，前辈。住处找到了。”季凛收起手机，对云祁道。
云祁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自然看得出季凛之前生活的拮据，却没想到对方为了安排住处如此果断大方。这让他对季凛的“某些缘由”和财力来源产生了一丝好奇，但并未多问。
他伸手搭住季凛的肩膀：“指路。”
又是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感，当季凛再次站稳时，已经置身于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之中。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室内是米色与原木色为主调的简约装修，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干净整洁得像是样板间。
季凛拿出刚收到的电子钥匙和门禁卡，递给云祁一张：“前辈，这是临时住处。您看还满意吗？”
云祁踱步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景致，又扫了一眼室内的陈设。他活了千年，什么奢华洞府、人间宫殿没见过？
这里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比起他预想中可能出现的破旧道观或者狭窄出租屋，这里显然好了太多。尤其是那份干净、清静和便利，很合他心意。
“尚可。”他转过身，银发在室内灯光下流淌着柔和光泽，脸上依旧是那副骄矜淡然的表情，“你这道士，倒不算吝啬。”
季凛微微一笑：“前辈肯屈尊相助，晚辈岂敢怠慢。这里有三个卧室，前辈可以任选一间。需要什么日常用品，明天我们可以去添置。”
云祁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安排。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季凛依旧难掩疲惫的脸上，淡淡道：“你今日损耗过甚，灵力虽被我补回，精气神却需时间恢复。早些休息吧。”
“是，多谢前辈关心。”季凛从善如流。他的确需要好好睡一觉，消化今天的巨大收获，并为明天的“治疗”和更长远的计划做准备。
各自选了卧室，简单洗漱后，公寓里安静下来。
季凛躺在陌生却舒适的大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腹部的隐痛早已消失，心脏平稳有力地跳动着，体内充盈着前所未有的灵能，450点的上限，是之前的整整三倍。
而洗白值一栏，赫然显示着【220点】。
一场戏，一场豪赌，换来了实力的飞跃和两大男主的初步羁绊。
谢悬河那边，信任和探究都在加深。
而云祁这里，三个月的“保镖契约”已经达成。
季凛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一个无人得见的、满足而冰冷的弧度。
而他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里，云祁正靠在窗边，暗金色的眼眸望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缕银发。
这个叫季凛的人类……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敢用命去赌。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也为了他这只素不相识的妖。
云祁轻轻吐出一口气，关上了窗。
“三个月……”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倒也不算太长。”
第13章 初级灵枢针法
晨光透过公寓落地窗的薄纱窗帘，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季凛醒来时，身体深处依旧残留着昨日过度消耗后的虚脱感，以及那被云祁以精纯灵力修复后、反而显得格外清晰的“空荡”错觉——仿佛身体被掏空后又填充了过于精纯的异质能量，需要时间重新适应和融合。
他坐起身，丝绸睡衣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段白皙而线条清晰的锁骨。
昨夜兑换的洗白值效果已经初步显现：肩线确实比之前开阔了一些，撑起了睡衣的廓形，更显挺拔；而腰身反而在对比下显得愈发纤细紧窄，几乎不盈一握。
面容的轮廓也似乎更加精致深刻了几分，那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清冽感中，悄然混入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神性。
他换上一身新的月白色棉麻长衫，外罩淡烟灰色的纱质罩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额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尊即将碎裂又被人精心拼合起来的薄胎瓷器，美丽而易碎。
走出卧室，客厅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清冷如雪后松林的气息——那是云祁留下的。主卧的门紧闭着。
季凛没有打扰，径直走向门口。
在换鞋时，他故意将动作放得有些迟缓，指尖似乎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还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左手下意识地、极其自然地虚按在小腹上方寸许的位置，仿佛那里正隐隐不适。
就在他轻轻带上公寓门的瞬间，主卧的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云祁站在门后的阴影里，暗金色的眼眸透过门缝，落在季凛方才站立的位置，又转向已然关闭的入户门。
他银白色的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庞少了几分白日的骄矜，多了几分晨起的慵懒与……探究。
他确实有些不解。
这个叫季凛的人类道士，昨日才从那般惨烈的自我损耗中捡回一条命，今晨竟又拖着这副明显未愈的躯体，急匆匆地去为那个坐轮椅的人类男子“治疗”。
图什么？钱财？昨日季凛使用钱财时的态度，又并非贪婪之辈的样子。
因果？或许。但怎样的因果，值得如此拼命？利益？除了钱，他还能从那个残疾人类身上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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