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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祁活了千年,见惯人心算计,却一时看不透季凛这般近乎自毁的行事逻辑。
他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关上了房门。
人类的心思,有时比最复杂的阵法还要迂回难懂,他懒得费神深究。只要这三个月里,季凛不违背约定,不招惹他厌烦之事,其他的,随他去吧。
***
再次踏入谢家别墅,季凛能清晰地感受到气氛的微妙不同。
陈伯迎上来时,眼中的恭敬几乎要满溢出来,还掺杂着难以掩饰的好奇与一丝敬畏。
昨日少爷回来后,虽未多言,但那种凝重的神色和下令彻查“云祁”的指令,已足够让这位老管家明白,这位季道长绝非寻常江湖术士。
“季道长,您来了!少爷在茶室等您。”陈伯的态度比以往更加殷勤周到。
“有劳。”季凛的声音比昨日清亮些许,但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和疲意。
茶室里,谢悬河已经在了。他没有坐在轮椅上看文件,而是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庭院景观。听到声音,他操控轮椅转过身来。
今日的谢悬河,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上锋利的棱角,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和深邃,却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落在季凛身上,从头到脚,缓慢而仔细地巡梭了一遍,像是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却又多了几分谜团的珍品。
季凛坦然承受着这份审视,甚至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线条。
“谢先生。”季凛微微颔首。
“季道长。”谢悬河点头回应,目光却未移开,“看起来,你恢复了一些。”
“还好。”季凛的回答轻描淡写,却更引人遐想。他走到茶桌旁,将随身带来的一个古朴木盒放下。“今日,我想尝试为谢先生施针。”
“针灸?”谢悬河眸光微动。
“与寻常针灸略有不同。”
季凛仿佛看穿他的疑虑,补充道,“需佐以我的‘气’。若谢先生愿意一试。”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谢悬河,“可能会有些许不适,但若有效,进展会比之前单纯疏导来得快一些。”
昨日那凭空消失又出现的一幕,季凛护住女孩时身上腾起的淡淡金光,以及后来那个神秘银发男子云祁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
这些画面在谢悬河脑海中闪过。理智仍在怀疑,但内心深处那丝被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火苗,却不受控制地摇曳着,渴望着更多的燃料。
“好。”谢悬河几乎没有犹豫,“需要我如何配合?”
“放松即可,尽量忽视我的存在。”季凛打开木盒,里面是两排长短不一的银针,针身闪烁着寒光。
他净手,点燃一小截线香,让清冽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然后,他走到谢悬河身侧,单膝虚蹲下来,目光落在对方被布料覆盖的双腿上。
“得罪了。”季凛的声音很轻。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薄薄的居家裤布料,精准地按向几个穴位。
在触碰到谢悬河小腿某处时,谢悬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季凛指尖传来的、冰凉的体温。
那不是正常的凉,而是一种缺乏血色的、仿佛玉石般的冷。
联想到季凛苍白的面色和虚浮的步伐,谢悬河心中那点疑虑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然取代。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人,身体竟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糟糕么?
季凛恍若未觉,全神贯注。他捻起银针,手腕稳定如磐石,快、准、轻地将一根根银针刺入相应的穴位。
每一针刺入,他都调动体内新增长的灵能,附着上一丝极细微的、引导和舒缓的力量。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静谧而专注的美感。
最后一根针落下。季凛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他维持着单膝蹲地的姿势,缓缓抬起双手,悬在那些银针上方约一寸处。
“谢先生,请放松,接下来可能会有更明显的感觉。”季凛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
谢悬河屏住呼吸。
季凛闭上眼睛,在心中对系统下令:【启动痛楚转移,比例25%,目标:谢悬河双腿深层神经痛及经络淤塞感。转移部位:我的胃部、下腹部。疼痛等级:中低级。同步开启‘灵力疏导’模拟效果。】
【指令接收。】
季凛悬空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十指间仿佛有极淡的、肉眼难辨的乳白色光晕流转。
与此同时,谢悬河猛地感觉到,双腿深处那持续不断的背景疼痛,如同退潮般明显减弱了一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的、酸麻胀热交织的复杂感觉,顺着银针扎入的穴位,缓慢地向周围扩散。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微弱气流的流动轨迹!
有效!真的有效!
谢悬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死死盯着自己的腿,仿佛要透过布料和皮肉,亲眼见证那奇迹的发生。
而季凛这边,熟悉的绞痛再次降临。虽然只是中低级,但叠加在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上,以及持续输出灵能引导“针灸效果”的消耗下,这痛楚显得格外清晰而磨人。
胃部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下腹部则传来一阵阵坠胀的痉挛。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苍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悬空的手指颤抖得愈发明显,仿佛随时会支撑不住。
两分钟。
这是他计划好的时间。足够让谢悬河感受到足够强烈的“疗效”,又不会因为时间过长而让他这“重伤未愈”的人设显得虚假。
时间到。
季凛猛地收回双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一步。
他原本就蹲得虚浮,这一下直接失去了平衡,单手撑地才没有完全摔倒。但紧接着,他仿佛再也无法忍受,另一只手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下腹部。
“呃……嗬……”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板上,散落的黑发遮掩了大部分面容,只能看到那截白皙的后颈迅速被冷汗浸湿。
“季凛!”谢悬河失声喊道。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扶,身体前倾的瞬间,却被轮椅的束缚狠狠拽回现实——他动不了。
一股混合着无力、焦灼和某种尖锐刺痛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那个在地板上痛苦蜷缩的身影,昨日他“算卦”后倒在车上的画面与此刻重叠,只是这一次,距离更近,视觉冲击更加强烈。
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保护这个人的冲动,在他心底悄然萌芽。
第14章 壕无人性
“陈伯!”谢悬河提高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少爷!”陈伯一直在门外候着,闻声立刻推门进来,看到屋内景象也是一惊。
“去叫李医生过来!”谢悬河命令道,目光始终锁在季凛身上。
“不……不用……”就在这时,季凛艰涩的声音响起。
他极其缓慢地、用那只未按着腹部的手,撑着自己,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艰难得仿佛每移动一寸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
他的脸重新显露出来,比纸还要白,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额发湿透,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但那双眼睛,尽管蒙着痛楚的水汽,却已然恢复了清明,甚至对谢悬河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安抚的、却更显脆弱的笑容。
“吓到……谢先生了……”他喘息着,声音破碎,“旧疾……而已……每次行针……引气过度……便会如此……缓缓……就好……”
他一边说,一边踉跄地走到茶桌旁,双手撑着桌面,才勉强站稳。身体依旧在细微地颤抖,左手依旧紧紧按着小腹,仿佛一松手,里面的脏器就会炸裂开来。
谢悬河看着他那副明明痛到极致却还在强撑解释的模样,看着他那双清澈眼睛里努力维持的平静,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翻腾得更加厉害。
旧疾?每次行针引气都会这样?那昨日那场“车祸救援”,他又承受了何等反噬?
“你的身体……”谢悬河的声音有些干涩。
“无妨。”季凛摇摇头,开始缓慢地、极其小心地一根根取下谢悬河腿上的银针。
每取一根,他的手指都会轻微地颤抖一下,额上的冷汗又多一层。整个过程,他再未发出一声痛哼,只有愈发粗重的呼吸暴露着他的状况。
取完所有针,季凛将银针仔细收好,放进木盒。他直起身,身形依旧摇晃,却对谢悬河露出一个比刚才更稳定些的微笑:“今日……暂且到此。谢先生……感觉如何?”
谢悬河沉默了一下,如实道:“疼痛减轻了不少,而且……腿上有了一些……感觉。”他说得谨慎,但眼中的震动却骗不了人。
“那就好。”季凛的笑容真切了几分,那笑容映在苍白的脸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循序渐进……会好的。”他拿起木盒,脚步虚浮却坚定地朝门口走去,“我先告辞……明日……再来。”
“季凛。”谢悬河叫住他。
季凛回头。
“……保重身体。”谢悬河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语气复杂难辨。
季凛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多谢关心。”
他离开的背影,依旧单薄,依旧摇晃,却仿佛承载着某种沉重的、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东西。
谢悬河久久地注视着空荡荡的门口,直到陈伯小心翼翼地询问是否还要叫医生,他才回过神来。
“不用了。”
他摆摆手,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那减轻的痛感和隐约浮现的知觉是如此真实。他转动轮椅,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熟练地操作了几下。
几分钟后,正在驶离别墅区的车上的季凛,听到了手机传来的到账提示音。
又是一百万!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苍白的面容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下,勾勒出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声的笑意。
这就是老板大人无声的一百万关心吗,果然小说里头的豪门世家总裁真是壕无人性啊!
戏,演得值!
***
季凛没有直接回公寓。
他让司机在市中心一家高档商场附近停下,自己走了进去。
用谢悬河刚刚打来的钱,他购买了许多东西:符合云祁那身复古考究品味的、质地精良的衣物鞋袜;一套上好的白瓷茶具和几种顶尖茶叶;一些便于储存的、看起来就很美味的食材和点心;甚至还有几盆造型雅致的绿植。
他挑选得很认真,每一样都力求品质与格调,却又不过分奢华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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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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