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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周围那些海妖们,都在偷偷地看他,目光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渴望,像一群围着一团火焰的飞蛾,既想靠近,又怕被灼伤。
“如果能和云祁同学一组就好了……”
“他那么强,肯定能赢……”
“而且他长得那么好看,如果能近距离接触……”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一波波涌起,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走上前去。
云祁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疏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觊觎的目光都挡在三尺之外。
景炔那边则热闹得多。一群海妖围着他,七嘴八舌地争抢着,声音里满是迫不及待的热切:
“景炔同学,和我一组吧!”
“选我选我!我一定不会拖后腿!”
“景炔同学,我也想和你一起比赛!”
景炔嘴角噙着得意的笑容,从容不迫地应付着那些崇拜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像一只被众星捧月的孔雀,享受着所有的注视与追捧。
季凛看着这一幕,心底忽然涌起一个恶趣味的念头。
如果他和别人一组,如果他和别人在这游戏里亲密接触——
那两个人,会是什么反应?
即使失忆了,即使不记得他了,他们的潜意识里,会不会还是会有一根弦被拨动?
会不会……还是会觉得刺眼?
季凛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看来这个游戏,比他想象中有趣得多。
他正想着,台上的女海妖已经开始宣布分组。她念着一串串名字,被点到的人陆续走上台子,寻找各自的队友。
季凛听着那些名字,心中默默祈祷着。
不要灵清。不要灵清。不要灵清。
“下一组——灵清,和……”
女海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季凛身上。
“季凛。”
季凛的心微微一沉,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潭。
灵清。
又是灵清!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灵清正望着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喜悦与得意,像一只终于将猎物逼入角落的猫。
他伸手揽住季凛的肩膀,动作亲昵得理所当然,声音里带着一种黏腻的甜:“太好了,我们是一组!”
季凛面上依旧维持着空洞的表情,心中却泛起一阵冷笑。
这绝对不是随机。
这海妖一族,定然有暗箱操作。
灵清对他,从一开始就抱着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关注——太黏,太近,太刻意。如今他们被凑成一队,在这般暧昧的游戏里,他会做些什么?
季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烦躁压下去。
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跟着灵清走上台子,在指定的位置站定。台上已经立着几组人,季凛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忽然——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云祁。景炔。
他们也在台上。
云祁的队友是一个女海妖,生得极美,一头银蓝色的长发如月光下流淌的海水,深紫色的眼瞳里盛着小心翼翼的雀跃。
她站在云祁身侧,刻意保持着一段恭敬的距离,仿佛靠近他本身就是一种僭越。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黏在云祁的侧脸上,里面有渴望,有紧张,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慕。
景炔的队友是一个男海妖,同样生得精致,一头海藻般的绿发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浅金色的眼瞳明亮而自信。
他站在景炔身边,嘴角勾着一抹从容的笑,目光时不时从景炔的侧脸上滑过,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到手的珍品。
季凛看着这一幕,心跳猝然漏了一拍。
云祁和景炔,都在台上。
而且,他们都有自己的队友。
这意味着……
他看向台上的女海妖,她正朗声宣布比赛的分组情况。
“马上要共同比赛的三组是——”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第一组,灵清和季凛。第二组,云祁和珊。第三组,景炔和澜若。”
第120章 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台下。
“三组同时比赛。哪一组叼下的贝壳最多,哪一组获胜。”
季凛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像一面被轻轻敲响的鼓。
三组。
云祁那一组,景炔那一组,和他这一组。
这意味着,他们三个会同时站在这个台上。这意味着,他们会看见彼此。
这意味着——
季凛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极轻极淡,像一道只有他自己能读懂的弧线。
这三组匹配说是上天眷顾也不为过。若不然,那便是系统在暗处不动声色地推了一把。
他的目光转向云祁——那人依旧站在那里,神情淡漠得像一片没有波澜的湖面,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壳。
但在云祁听到“季凛”这两个字从女海妖口中吐出的那一瞬,他的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只一下。
像一片落叶无声地坠入静止的湖心,连涟漪都来不及漾开,便沉了下去。
云祁的目光似乎朝季凛的方向偏了偏——又似乎没有。那动作细微得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察觉,只是他交叠在胸前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
而他身侧那个叫珊的女海妖正满脸期待地说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是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他意识的深处慢慢浮上来,像一团被深水压得太久的泡沫,挣扎着想要破裂。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不想看到那个人站在别人身边。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像一阵莫名其妙的风,吹过他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底,留下一道浅浅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划痕。
景炔那边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正侧头和队友说着什么,嘴角挂着惯常的、意气风发的笑,举手投足间满是他特有的张扬与洒脱。
但景炔的眼角余光,在女海妖念出“季凛”这个名字的那一刻,便不受控制地飘了过去。
只是一瞬。
快得像一道被闪电划过的夜空,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已归于黑暗。
景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意。
他甚至不太记得那个人的名字是什么时候刻进脑子里的——好像从第一次见面起,他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被那个人牵引。
明明只是一个病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的人,明明那张脸上永远挂着空洞得近乎麻木的表情,可他就是……忍不住去看。
像是一种本能。
一种被遗忘的、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季凛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好戏,要开始了。
“各就各位——”
女海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季凛和灵清被带到指定位置。另一个海妖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根银色的绳子。
“请两位靠近一些。”那海妖说。
灵清立刻靠近季凛,几乎是贴着他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海腥味,混合着某种奇异的香气,飘进季凛鼻端。
季凛没有动,只是保持着那空洞的表情。
海妖用绳子将两人的手腕绑在一起。
那绳子很细,却异常坚韧。刚绑上的时候,还松松垮垮的,但很快,它开始慢慢缩短。
一寸。
两寸。
三寸。
季凛和灵清之间的距离,正一寸寸地收拢。从一拳之隔,到半拳之隔,再到——
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灵清的呼吸,温热而潮湿,带着那股奇异的海腥气,如潮水般拂过他的脸颊。
他能感觉到灵清的身体,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几乎与他紧紧相贴,像两片被海浪推挤在一起的贝壳。他更能感觉到灵清的目光——灼热、专注、如附骨之疽般死死钉在他脸上。
“季凛同学……”
灵清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从海底深处涌上来的暗流,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紧张吗?”
季凛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那张空洞的面具。但他的眼角余光,始终未曾从那两个方向移开。
云祁和他的队友珊,也被绑在了一起。
珊小心翼翼地与云祁保持着距离,然而绳子的缩短不讲任何情面,一寸寸蚕食着他们之间的空隙。
云祁依旧是一副淡漠的模样,仿佛这一切纷扰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壳。
但他的眉头,在绳子每收紧一寸时,便不自觉地皱紧一分。那皱痕很浅,浅得像水面被风拂过的纹路,转瞬即逝,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他不喜欢被触碰。
这个认知清晰而冰冷地浮在意识表面。可当绳索将他与另一个人越拉越近时,他心底翻涌上来的那丝烦躁,似乎又不全然是因为这个。
他分辨不清,也不想去分辨。只是目光总不受控制地、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似的,往某个方向飘去。
景炔那边则不同。
澜若大大方方地靠过来,嘴角挂着从容不迫的笑,姿态潇洒而自然。
景炔也笑着回应,看起来并不排斥这种亲密接触,仿佛这游戏于他而言不过是场游刃有余的表演。他甚至还侧过头,和澜若说了句什么,惹得对方低低笑出声来。
但他的目光,像一只找不到栖息之地的飞鸟,来来回回地,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季凛那边飘。
每一次飘过去,看到灵清托着季凛腰际的手,看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景炔的眼底便会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像是烦躁,又像是某种他不愿承认的、微妙的占有欲。
景炔自己也觉得荒唐。
一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人,他凭什么在意?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比赛开始!”
女海妖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一根绷紧的弦被猛然拨动。
头顶那些贝壳开始轻轻晃动,五颜六色地摇曳着,在珍珠的光芒下投下细碎的影子,像一树被风吹乱的铃铛。
灵清立刻道:“我来托你!”
话音未落,他已双手握住季凛的腰际,将他稳稳托举起来。
那双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透进来,掌心的触感清晰而灼热,箍在腰侧的力道恰到好处——却又过于恰到好处了。
季凛的身体微微一僵,像一根被突然拨动的琴弦,在空气中震颤了一瞬。但他没有反抗,只是顺着灵清的动作,伸手去够那些贝壳。
第一个贝壳被他轻松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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