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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登时响起一阵欢呼,如潮水般涌上来。
“好棒!继续!”
灵清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他托着季凛在台上移动,追逐着那些晃动的贝壳,步伐敏捷而精准。
季凛配合着他的动作,一边叼贝壳,一边分神观察着另外两组。
云祁那边,他正托着珊去够贝壳。
珊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手忙脚乱地伸着脖子,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够不到。
云祁的眉头越皱越紧,眉心几乎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但他没有出声催促,只是耐心地调整着托举的角度和高度,甚至微微踮起脚尖,试图让珊能够到更高处的贝壳。
他的目光很专注——专注到近乎刻意。像是在用全部的注意力去完成眼前这件事,好让自己不去在意别的什么。
可他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另一个方向的每一个声响。
灵清的笑声,贝壳被叼下时发出的轻响,还有那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呼吸声……每一声都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某个地方。
景炔那边,澜若正托着他去叼贝壳。
景炔的动作流畅而潇洒,每一次俯身、每一次叼取都干净利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独舞。每叼下一个,台下便爆出一阵喝彩,而他嘴角的弧度也随之扬起一分。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真正落在那些贝壳上。
他看见了。
看见灵清托着季凛的方式——与其说是托举,不如说是揽抱。看见那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如何在一次次配合中变得越来越近,近到几乎分不清彼此的轮廓。
景炔的笑容依旧张扬,动作依旧漂亮,叼贝壳的速度也丝毫不减。
可他叼下每一个贝壳时,用的力气都比必要的要大一些。牙齿咬合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他不自觉地咬碎了。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季凛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比赛。
他一个接一个地叼下贝壳,动作越来越熟练,仿佛真的沉浸在这场比赛之中。
灵清托着他快速移动,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距离也越来越近。肢体的接触从最初的若有若无,变得愈发频繁而自然。
灵清的手,从一开始礼貌地扶着腰侧,渐渐变成了揽着腰。
他的指尖微微收拢,像是怕季凛从手中滑落,又像是在宣告某种无声的所有权。
他的脸时不时蹭过季凛的衣角,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让他的呼吸重上一分。他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灼热,像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随时都可能烧穿那层薄薄的伪装。
季凛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一道清冷如深潭,一道灼热如烈焰。
第121章 赢了特权
它们像两条无形的锁链,牢牢地拴在他身上。看着他与灵清的每一次接触,看着他被灵清托着在台上移动,看着他与另一个海妖之间的距离被一寸寸碾碎、消弭。
他知道他们在看。
所以他故意放慢了动作,让灵清多托他一会儿。他故意将身体微微倾斜,向灵清的方向靠去,制造出一种依赖的错觉。他甚至在叼下一个贝壳后,缓缓转过头,看了灵清一眼——
那一眼空洞而机械,和之前没有任何分别。
但足够了。
他知道那两个人会看见。会看见他和灵清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会看见他“依赖”着灵清,会看见——
台下的惊呼声骤然炸开。
季凛循声望去——
云祁那边出了状况。他托着珊去够一个挂得很高的贝壳,珊不知是紧张还是慌乱,手臂一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后仰倒。云祁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惯性将两人的距离猛然拉近。珊的鼻尖几乎擦过云祁的下颌,两人的脸猝不及防地凑到了咫尺之间。
珊的脸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云祁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飞虫,眉心那道刻痕深得像是被刀划过。但他的手没有松开,稳稳地扣在珊的腰间,将她固定在原位。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了珊的肩头,朝季凛的方向扫了一眼。
只一眼。很快,很快。快到他甚至可以骗自己说那只是无意。
可他骗不了自己心底那阵没来由的心虚——像是一个做了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
景炔也在看。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淡了下去,眼底的光变得有些沉。他的队友澜若趁机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景炔笑了。
笑声很轻,很随意,带着一种刻意的张扬。他甚至还偏过头,朝澜若的方向凑了凑,像是在认真听他说什么,又像是在回应某种亲昵。
但他的眼底没有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澜若的肩膀,落在季凛身上。而季凛,刚刚才从灵清的托举中落下,脚尖点地的瞬间,他的视线正好与景炔撞在一起。
很短。
短到像是一次巧合。
景炔率先移开了目光,转头对澜若说了句什么,笑容比方才更灿烂了几分。可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骨节泛白。
他在笑。笑得比谁都开心。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笑容里有几分是真的。
季凛收回目光,继续比赛。
但他的心跳,已经快得不正常了。
最后一声哨响撕裂了空气,比赛结束。
女海妖踩着优雅的步伐走上台子,手中捏着一张不知从何处递上来的结果单。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三组人,唇角微扬,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经过统计,获胜的是——”
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三组人站在台上,呼吸都放轻了。
而季凛垂着眼,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也知道,答案揭晓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灵清和季凛组!”
台下骤然炸开一片欢呼声,像潮水般汹涌而来。
季凛愣了一下,目光有些茫然地落在自己这组堆叠的贝壳上——确实比另外两组多出不少。
他又抬眼看向另外两组——
云祁那边,珊正红着脸低头站在一旁,手指绞着衣角,像一株被风吹蔫了的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云祁依旧是一副淡漠神情,身姿笔挺如松,只是眉心那道浅浅的刻痕还未完全舒展开,像被什么东西压出了褶皱,怎么也抚不平。
他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却也谈不上满意。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微垂着,视线落在某处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景炔那边,澜若正笑着凑近他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热络。
景炔嘴角噙着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姿态懒散而随意。但他的目光——那目光越过了澜若的肩头,穿过人群的缝隙,不偏不倚地落在季凛身上。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不是陌生人该有的淡然,也不是爱慕者该有的灼热。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幽微的——像一团被压在玻璃罩下的雾,翻涌着,却找不到出口。连他自己,恐怕都说不清那是什么。
季凛收回目光,跟在灵清身后走下台子。
灵清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发亮,他揽着季凛的肩膀,掌心贴着季凛的肩头,指尖微微收拢,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某种归属。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快,像一只雀跃的鸟——季凛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着头,任由灵清带着他往前走。
但他的心跳,比方才比赛时还要快。
因为那两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从比赛开始,到比赛结束,从台上到台下——像两条看不见的线,牢牢地拴在他身上,不松不紧,却怎么也挣不脱。
***
比赛结束后,人群如退潮般渐渐散去。大厅里的喧嚣一寸寸低下去,只剩下零星的交谈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季凛被灵清拉着,走到大厅一角。那里摆着几只贝壳做的沙发,表面打磨得光滑圆润,泛着温润的珠光。灵清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紧挨着他落座,手臂顺势揽过来,姿态亲昵得理所当然。
“季凛同学,我们赢了!”灵清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兴奋,眉眼弯弯的,像一弯被阳光晒暖的月,“我们赢了!”
季凛用那种空洞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灵清笑了,那笑容灿烂而满足,像是一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他往季凛身边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知道赢了会得到什么吗?”
季凛摇了摇头。
灵清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那光芒里藏着某种隐秘的期待:“约会特权。我们可以有一次专属的约会机会——就我们两个。”
他说着,目光在季凛脸上缓缓逡巡,像是在描摹一幅看不够的画。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渴望,还有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黏腻——像融化的糖浆,甜得发腻,却怎么也甩不掉。
季凛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灵清的肩膀,落在大厅的另一端。
那里,云祁独自站着。他双手抱胸,姿态疏离而清冷,像一座被遗落在人群之外的孤岛。他的目光,正穿过人群的缝隙,笔直地落在自己这边。
准确地说,落在那只揽着季凛肩膀的手上。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暗流——像冰层下的海,表面纹丝不动,底下却已暗潮汹涌。那目光很冷,比平时更冷,冷得像是要将灵清的手连同那道亲昵的姿态一并冻结。
他的下颌微微绷紧了一瞬,很快又松开。只是他的手指,在臂弯里不自觉地收拢,指节泛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攥出去。
季凛移开目光,看向另一个方向。
景炔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姿态慵懒地靠着靠背,被一群崇拜者围在中间。他嘴角挂着惯常的得意笑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但他的目光,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蝶,来来回回地,总是往季凛这边飘。
每飘过来一次,就会在那只揽着季凛的手上停一瞬。
然后那目光就会变得有些……烦躁。
像一根被拨动的弦,余震未消,却找不到可以安放的位置。
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弧度却似乎僵了一分;他说话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烦躁。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叫季凛的人,为什么能让他这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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