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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只剩下最本真的、近乎透明的白。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盏在风中摇曳的灯,随时都会灭,却始终没有灭。
“季凛,这个伪装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他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要快。”
季凛点点头,转身向石门走去。他的脚步很快,快得像是在奔跑,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走到石门前,季凛深吸一口气。然后他伸手,按在门上。掌心贴上石面的瞬间,那些符文亮了亮,然后——门缓缓打开。
门后,依旧是那座华美的宫殿。
穹顶上的夜明珠还在发光,地面上的星空还在闪烁,墙壁上的壁画还在无声地讲述着沧的辉煌。一切如昨,像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的世界,等着他们回来,按下播放键。
但这一次,季凛没有停留。
他直接向深处走去。穿过大殿,绕过屏风,来到那个隐蔽的角落。
石台上,那个水晶球还在。
银蓝色的光芒在里面涌动,每一次涌动,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季凛上前,伸手。这一次,没有任何阻力。
他的手轻松地握住了那个水晶球。触感冰凉而光滑,像握住了一颗巨大的、跳动着的心脏。他能感觉到里面那股磅礴的力量,正在疯狂涌动,想要挣脱,想要回到它主人的身边,却被他牢牢握住。
那力量在他掌心下挣扎、冲撞、咆哮,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用利爪和牙齿撕扯着栏杆,发出无声的嘶吼。但他没有松手。
他握得更紧了。
“走!”
第139章 牢笼已破
三人冲出宫殿,向另一个方向狂奔。
通道越来越窄,两侧发光的珊瑚从密密麻麻变得稀稀疏疏,像一列列被遗忘在路边的旧灯,一盏一盏地熄灭。
海水越来越冷,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像无数根极细的冰针,顺着毛孔扎进血管。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浓得像一层看不见的雾,裹住他们的身体,拖慢他们的脚步。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个地方。
巨大的水晶牢笼静静地矗立在一片开阔的海底平原上,像一个被遗弃在深海底部的巨大棺椁。
牢笼里的光比上次更暗了,那些曾经流转在壁面上的符文像被抽走了大半的灵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随时会灭的荧光。
漓依旧悬浮在那里,闭着眼,一动不动。他的身体比上次见时更透明了,透明到能隐约看见底下那些细密的骨骼,像一尊正在慢慢融化的冰雕。
季凛快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贝壳的残骸上,发出细碎的、刺耳的声响。
他举起手中的水晶球——那颗球在他掌心里疯狂地震动着,里面的银蓝色光芒翻涌得比任何时候都剧烈,像在呼应着牢笼里那个被困了太久的人。
他的手臂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几乎握不住这颗球。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他的指节泛白,大到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漓的眼睫颤了颤。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看到季凛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你……”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一把被锈蚀了太久的锁,终于被人用钥匙捅开了,发出艰涩的、生锈的咔哒声,“你拿到了……”
季凛点点头,将水晶球递到他面前。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怕自己再多犹豫一秒,就会撑不住。“怎么用?”
漓深吸一口气。
“把它放在牢笼上。然后,打破它。”
季凛将水晶球按在牢笼的水晶壁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遍全身,像握住了一块千年寒冰。
“砰!”
水晶球应声而碎。
银蓝色的光芒从那碎片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漓的体内!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每一片鳞片都在震颤,像一具被接通了电源的机器,从沉睡中猛地苏醒。
漓的身体猛地一震,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它穿透海水,穿透牢笼,穿透一切,在整个海底回荡!像一声被压抑了太久的怒吼,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的周身开始涌现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最后如同一轮银蓝色的太阳,在这幽暗的海底炸开!
“咔嚓——”
牢笼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轰!!!”
水晶牢笼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像一场被引爆的冰雹,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
漓从碎片中冲出,银蓝色的长发在海水里飞舞,巨大的鱼尾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鳞片在光芒中闪烁。
他悬浮在海水中,周身萦绕着璀璨的光芒,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神明。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不再暗淡,不再悲伤,而是像两把被重新磨亮的刀,锋利、明亮、不可逼视。
他低下头,看着季凛。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感激。
不是礼貌的、疏离的感激,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被刻在石头上的、风吹不散雨打不烂的感激。“谢谢。”他说,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深海的暗流在涌动,“我欠你一条命。”
季凛摇摇头,动作很快,快得像是不想接受这份谢意。“别说了,快去活动大厅。沧在那里。”
漓点点头。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方向——那道目光里有恨意,有决绝,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杀意。然后他动了,如同一道银蓝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海水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叹息。
季凛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景炔眼疾手快。他的手在季凛的身体开始下坠的那一瞬间就伸了出去,一把将他扶住。他的手臂环过季凛的腰,将他拉进自己怀里,掌心贴着他微凉的脊背,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衣料下,每一寸骨骼的轮廓。
“季凛!”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那焦急不是写在脸上的,而是写在他喉咙深处的,写在他喊出那两个字时尾音不可控制的上扬里的,“你怎么了?”
季凛摇摇头,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景炔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心疼。
他忽然想起一些画面——
海边的游艇上,季凛抚摸他的羽毛。那指尖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可他的心跳重得像擂鼓。
那些画面,那么熟悉,那么……景炔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阵剧痛。
他看到了夕阳,看到了大海,看到了季凛站在他身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看到了那个酒店,看到了那场舞会,看到了季凛和他跳舞时的温柔眼神。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映着他的倒影,映着某种他当时读不懂、此刻却无比清晰的柔软。
他看到了……景炔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起来了。那些被封印的、被抹去的、被藏进意识最深处的记忆,此刻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像被风吹散的雾后面显现的山峦,一块一块地,从黑暗里浮了上来。
季凛是他的——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失去的人。
是他愿意放下所有骄傲、所有矜持、所有“孔雀一族从不低头”的固执,去靠近、去讨好、去守护的人。是他在这几百年的漫长岁月里,遇到的第一个让他觉得“活着真好”的人。
“季凛……”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一把被锈蚀了太久的锁,终于被人用钥匙捅开了,发出艰涩的、生锈的咔哒声,“我……”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紫色眼眸里翻涌的情绪,那里面有恍然,有心疼,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滚烫。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想起来了?”
景炔点点头,可他点头的时候,眼眶有些发热。
他将季凛紧紧抱进怀里,那拥抱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而是用力的、霸道的、像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骨头里的。
他的下巴抵在季凛的发顶,能闻到他头发上那股淡淡的药香,和混在其中的、属于海水的腥甜气息。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挤出来,闷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让你一个人……”
“没事。现在,我们去找他们。”
景炔点点头,松开他,扶着他站起身。他的手没有收回,依然环在季凛的腰侧,掌心贴着他微凉的腰线,像一只不肯松开的手铐。
***
活动大厅里,金色的光芒和银色的光芒交织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空间剧烈颤抖。
墙壁上的裂缝从地面一直蔓延到穹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碎石和贝壳的碎片在海水里漂浮,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地的雪。
云祁的攻势越来越猛。
九条雪白的巨尾全部展开,像九道被释放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同时向沧劈去。
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击都在沧的银色光芒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他的身形在光芒中穿梭,快到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那凌厉的破风声证明着他的存在。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光芒。像一个终于找回了方向的人,不再犹豫,不再徘徊,只是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沧节节后退。
银白色的鱼尾在海水里划出一道道狼狈的弧线,那些曾经优雅的、从容的摆动,此刻只剩下慌乱和仓皇。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双银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这个九尾狐太强了,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那道金色的光芒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不是灵力的纯粹,不是修为的深厚,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根源的,像是一个人把所有在乎的东西都压上去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所以什么都不怕了。
沧咬牙,拼命催动灵力抵挡。
银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像一面被打碎的盾牌,碎片还在,却已经挡不住任何东西。
那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比一波猛烈,一波比一波汹涌。他的银色光芒,正在被一点点压制,一点点吞噬,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火焰越来越小,越来越暗,随时都会灭。
“轰!”
一道金色的光芒狠狠撞在他胸口。
他滑落在地,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碎玻璃在肺里摩擦。他抬起头,看着缓缓走近的云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云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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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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