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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道无声的、不会熄灭的影子。
因为他知道,不管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季凛的决定。季凛想做什么,就会去做。他从来拦不住。也不想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季凛不害怕了。不管那扇门有多重,不管那条路有多远。
他一定会说出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身后那个清冷出尘的影子,正在用怎样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爱,有欲,有疯狂,有隐忍。那目光像一把被藏在袖中的刀,刀锋锋利,却迟迟不肯出鞘。
——去吧。说完那些话,回到我身边。
第158章 考虑好了
云祁站在那间狭小的石室里,一夜未眠。
魂魄不需要睡眠,也无法真正阖眼。他只是倚着冰冷的石壁,将目光钉在黑暗中那扇紧闭的铁门的方向,听着门外死寂的沉默。
景炔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双手抱胸,深紫色的眼眸半闭着,睫毛在幽暗中投下一小片阴影。但云祁知道他没有睡,那双眼眸偶尔睁开。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在石室里堆积,像一层又一层被压实的雪,越来越厚,越来越沉。昨天城主消失后,他们就被困在了这里。
没有窗,没有灯,只有那扇冰冷的铁门和四周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壁。
石壁上没有花纹,没有符文,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像一匹被展开的黑绒布,将所有落上去的目光都吞得干干净净。
他们试图用灵力打破墙壁,但每一次攻击都被那黑色石壁吸收,连一点回响都没有,仿佛那些光芒不是撞在了石头上,而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这里,是城主的牢笼。也是他们的囚室。
景炔忽然开口:“你相信他吗?”他的声音很轻,可在这片死寂中,它清晰得像一声叹息。
云祁转过头,看着黑暗中景炔模糊的轮廓。
“谁?”
“季凛。”景炔的声音更轻了,“他说他最爱的人是自己。你信吗?”
云祁沉默了一瞬。
可在他的意识深处,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季凛第一次见他时那双带着算计却藏着光亮的眼眸,季凛在幻境中走向他时从容得不像话的脚步,季凛疼到晕厥后醒来对他虚弱地笑,季凛抚摸他尾巴时温柔满足的笑容,季凛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他说:“信。”
景炔的呼吸微微一窒。
云祁继续道,声音很平静,像一个人在讲述一件他已经想了很多年、终于想明白的事:
“他是那种人。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做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甚至连疼的时候装给我看,都是为了让我心疼。”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清单,可每一条后面,都藏着一个他不舍得删掉的标点。
景炔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
云祁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但他也是那种人,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我前面,会在难受的时候强撑着不让我担心,会在我说‘想永远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点头说‘好’。”
他顿了顿,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两盏被重新点燃的灯。“他最爱自己,这没错。但他也在乎我。这就够了。”
景炔沉默了很久。有对自己那瞬间动摇的羞愧,有对云祁这份笃定的羡慕,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却说不清是什么的感觉。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苦涩而释然“你倒是想得开。”
云祁看着他,那双暗金色眼眸里的光芒,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想不开吗?”
景炔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
“我想过放弃。昨天城主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真的想过。”
云祁没有说话。
景炔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涩,像一条被泥沙堵住了的溪流,在石头缝里艰难地挤着:“我想,既然他不爱我,我何必为他冒这个险?我活了八百年,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少他一个,又怎样?”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吐出来的石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的声响。他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握着,指节泛白,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但我想起他在海边摸我头发时的样子,我的耳尖烫了一整晚。想起他在游艇上抚摸我羽毛时的表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星光,映着我的倒影。想起他在幻境里冲进来喊我名字时的焦急。”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我就知道,我放不下。”
他转过头,看着云祁,“即使他最爱的人是自己,我也放不下。”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着。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彼此眼眸里那微弱的光芒。
他们都知道,天亮之后,他们要去做什么。
去救季凛。即使城主强大得让他们连灵力都撑不了几个回合,即使他们可能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即使他们可能永远困在这里、成为那些被囚禁的魂魄中的一员——
他们也要去。
***
灰白色的天光从虚无中渗出来,像一盆被泼开的稀释过的墨,从天的这一端漫到那一端,将整座小镇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朦胧中。
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只有一种让人骨头缝里发凉的、均匀的、无处可逃的灰。
云祁和景炔看着那扇黑色的木门。景炔上前一步,抬手敲门。
这一次,有声音,“咚、咚、咚”,三下。
然后门开了,和昨天一样,从中间向四周消散。
两人并肩走进去。
通道的尽头,那扇金色的门还在。
门上的那些面孔依旧栩栩如生,景炔看着那些面孔,忽然觉得,那些不是雕刻,而是真正的魂魄——那些魂飞魄散的人,被永远禁锢在这里,成为城主的装饰,成为这扇门上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云祁伸手推门。门应声而开,像一直在等这一刻。
门后,依旧是那个巨大的圆形房间。
城主。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长袍,他的脸依旧看不清,只有那模糊的轮廓,和眼洞里两团幽绿色的光芒,像两盏在黑暗中漂浮的鬼火,一明一暗地跳动着。
“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空灵,带着一丝慵懒,“考虑好了?”
云祁上前一步,暗金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放了他。”
城主歪了歪头,那看不清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兴味。
“放了他?你们想好了?放弃他,你们就可以安全离开,实现各自的愿望。不放弃,你们就会永远困在这里,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在“一部分”三个字上拖得很长,像在品味一杯陈年的酒,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满足。
景炔也上前一步,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冷意。
“我们不会放弃他。”
城主笑了,那笑声低沉而短促,像一声叹息。
“真是感人。可惜,感人不能当饭吃。”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他抬起手,幽绿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颗被攥住的、正在燃烧的光球。
第159章 你去帮他们
云祁动了。
九道金色的光痕从他身后射出,如同九条愤怒的巨龙,直直扑向城主!
那光痕在黑暗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每一次光痕的甩动,都带着破空的尖啸声,那声音尖锐而刺耳。
城主抬手,幽绿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屏障,那屏障像一面被浇铸出来的盾牌,厚实、坚固、不透光。
金色的光痕撞上去,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房间剧烈颤抖。
墙壁上的金色花纹明灭不定,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忽明忽暗,忽左忽右。
景炔也动了。
五彩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翎羽,如同暴雨般向城主射去!
那些翎羽尖锐而锋利,每一片都带着破空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扑向同一个目标。
城主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抬起另一只手,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那雾气浓稠而黏腻,将那些翎羽尽数吞噬。
翎羽没入雾气中,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被一张无声的嘴吞掉了。
“就这点本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千年九尾,八百年孔雀,就这点本事?”
云祁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拼命催动灵力。
那九道光痕越来越亮,越来越粗,将幽绿色的屏障压得吱吱作响。景炔也咬着牙,五彩的光芒越来越盛,将那黑色雾气一点点逼退,从边缘开始,一寸一寸地吞噬。
但他们知道,撑不了多久。
在这里,在城主的领域里,他们的灵力被压制得太厉害了。
每一次攻击,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十倍的力量;每一次防御,都要承受比平时多十倍的反噬。
那反噬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们体内被抽走。
云祁知道自己的灵力开始透支,是那团金色的光芒在燃烧时开始留下了灰烬。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九道光痕的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灯芯还在烧,可油已经见底了。
景炔的情况更糟。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那白色不是苍白的白,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那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灵魂的。那五彩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随时都会碎。
城主看着他们,那笑意越来越深。
“快撑不住了吧?何必呢?放弃他,你们就可以安全离开。为了一个不爱你们的人,值得吗?”
云祁咬着牙,没有回答。
但他的脑海中,正在疯狂地运转。他想起季凛说过,沈渊可以帮忙。
沈渊是圣灵,他的力量不受鬼市压制。
如果能联系上沈渊……云祁闭上眼,拼尽全力,将一缕灵力探入虚空。
那缕灵力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在黑暗的虚空中艰难地、缓慢地向前延伸,像一条在沙漠中爬行的蛇,不知道前方是绿洲还是沙暴。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呼唤。
“沈渊……沈渊……你能听到吗?”
沈渊听到了。
他站在那间狭小的石室里,站在季凛身边,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从墙壁的缝隙中渗进来,从铁门的门缝中钻进来,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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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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