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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录制现场,我看到他站在那群精心打扮的艺人中间,一身素白长衫,清冷出尘,像是误入凡尘的谪仙。
有很多人围着他说话,他淡淡地回应,礼貌而疏离。我站在监视器后面,隔着人群看着他,心中那股说不清的烦躁越来越浓。
我看到他在节目里被一个男艺人扛在肩上奔跑,因为颠簸而剧烈地干呕,脸色惨白地蜷缩在地上,眼角挂着泪痕,却还在摆手说自己没事。
后来他进了休息室,我守在门外。
门内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痛吟声,像是幼兽在黑暗中呜咽。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我贴门站着根本听不见。我抬手想敲门,又放下,再抬起,又放下。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让我看到他那副样子。
然后云祁来了。
金色的光芒从门缝里透出来,带着一种让我本能感到危险的气息。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云祁抱着昏迷的季凛,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惧和心疼,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敌意的冷漠。
“他刚才给我传讯,”云祁说,“说胃疼,说回不来了,让我来接他。他为什么不找你帮忙?你不是可以用你的气运帮他恢复吗?”
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知道他可以用我的气运来缓解自己的痛苦,但他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找我,只因为怕云祁会不高兴。
云祁抱着他消失在金光里,留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休息室。
我看着地板上那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是他刚才蜷缩在那里时留下的冷汗。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血腥气,像是某种即将凋零的花。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我时说的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
他的执念是什么?云祁吗?
我站在那间空荡荡的休息室里,站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工作人员来催我离开,我才慢慢走出去。
那晚我失眠了,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他被扛着奔跑的画面,看到他痛苦的颤抖和压抑的呻吟,看到他最后看向镜头时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
节目播出后弹幕里满屏的心疼和“老婆”的呼喊,他那张苍白的脸和破碎的眼神被无数人截图转发讨论。
后来的日子,我给过他一张名片,上面有我名下所有产业的最高权限。
我说这是我欠你的,一辈子的承诺。
他收下了后对我露出一个真诚感激的笑,但却少了别的东西。他对云祁的笑容分明是不一样的,那里面会有温柔和依赖,专属于爱人的光芒。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我认识他的时候,已经是“迟了”。
错过了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机会。我对他的感情,从始至终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事,他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回应。
但我还是会记得他第一次给我治疗时苍白的脸,会记得他在车里侧过身去压抑干呕时微微弓起的背脊,会记得他在综艺里被扛着奔跑时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会记得他最后对我笑了一下说“多谢”时的样子。
我这一生见过太多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就学会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但对他,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没真正怀疑过他。
也许是因为他那双眼睛,明明清澈见底,却又深得让我看不透。也许是因为他明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却从不对任何人诉说。
他是我的残月。
清冷,遥远,照不亮我的夜,但光是知道他在那里,就够了。
……
番外二:九尾——云祁
我活了千年,见过无数人。人类的一生对我来说太短暂了,短到我还没来得及记住他们的脸,他们就已经老去死去、化作尘土。
所以我习惯了疏离,习惯了不和任何人走得太近,在妖族和人类之间保持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种距离让我安全,不必承受失去的痛苦。
然后我遇到了季凛。
第一次见他,是在我想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孩续命之时,那日我原本只是路过此地,却突然心生感应,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召唤我,说不清道不明。
所以他才决定出手相救。
但后来我才感慨,也许那日我的因果早已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变成了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也要阻止我的季凛。
那日,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身形单薄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还有淡淡的青痕。清冷疏离,不卑不亢,跟我说如果强行介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他的气息太弱了,弱到我几乎感觉不到他有任何灵力。
唯一让我在意的是他身上的气味,那是一种混合着药香和某种植物根茎的清淡气息,说不上特别好闻,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多闻一会儿。
季凛的眼睛,那样真诚,这让我困惑也感到一丝触动,很久没有人类用这种纯粹的眼神看他了。后来他为了强行阻止我几乎濒死,那样子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那是我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想要保护”的冲动。
我以为那只是一时的恻隐之心,但我开始不自觉地关注他。
开始同居时我只是好奇自以为是的凡人还能使出什么招数,我看透了他的占有欲、苦肉计、征服欲,我想着如果季凛敢有其他贪婪的想法便过了三月之期就远离他,但我没有做到。
我忽然发现,即使我知道他在演戏,即使知道他是故意的,我还是会心疼。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那晚他撕了通讯符,声音虚弱地说“云祁,我胃疼,好疼,你来接我好不好”。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才挤出来的。
我撕开空间赶到他身边的时候,看到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全身都是冷汗,手死死按着痉挛的小腹,脸色灰败得像一具尸体。
我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一瞬间,我活了千年从未有过的恐惧涌上来。
我疯狂地将灵力渡入他体内,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任何算计,只是拼命地、拼命地想要把那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点燃。
我甚至不在乎如果被其他妖族看到会不会引来麻烦,不在乎我的灵力会不会因此过度消耗,只想要他活着,好好地活着,在我怀里。
他醒了,看到是我,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云祁……你来了……真好……”
我抱着他,眼眶发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我给了他半颗妖丹,碎丹的疼痛让我修为折损大半,但我没有一丝后悔。
当他体内重新有了我的心跳,当我感觉到那半颗妖丹在他丹田中缓缓旋转,将我的灵力与他的灵力融为一体,我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他从此不会离开我了。
他的命,有一半是我的。
再后来他参加了影视城的拍摄,遇到了景炔。
那只孔雀看他的眼神,我从第一天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开始吃醋,开始在意,在他身上留下我的气息,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他是我的。
季凛总是笑着摸我的头发,说“云祁你真好笑”。
他从来不和我解释,也从来不承诺什么,只是那样笑着,仿佛我所有的小心思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却还是愿意纵容我。
我为他碎过妖丹,为他损耗过半修为,为他做过很多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我知道他一开始的接近也许是野心,也许是为了活下去。我也知道他后来对我的温柔里有真情,有爱,有想要和我走到时间尽头的那种决心。
在鬼市的时候,城主问他最爱的人是谁。
他说是他自己。
那是真话,我听得出来。景炔看向我的眼神里有动摇和失落,但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即使他最爱的人是自己,我也还是他愿意用一生去陪伴的人。
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现在偶尔还是会变出尾巴让他摸。他把脸埋在我尾巴里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满意足,他那一天的疲惫都在那一刻消散了。
他会在我尾巴里蹭来蹭去,笑着说“云祁你的尾巴真的太好摸了”,然后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满是依赖和满足。
那一刻,我觉得什么都值了。
我活了千年,从未想过会和一个人这样走下去。人类的寿命太短,妖族的感情太淡,我以为我会一直独来独往,直到某一天厌倦了活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体内有我的半颗妖丹,我的命和他是连在一起的。
他活多久,我就能陪他多久。
他会在每一个清晨醒来时揉着我的尾巴说我头发乱了,会在每一次灵异事件结束后靠在我怀里说“终于可以休息了”,会在我吃醋的时候无奈地笑着捏捏我的脸,说“云祁你真的好幼稚”。
我想要和他一起,走到时间的尽头。
……
番外三:开屏——景炔
我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美人。孔雀一族天生爱美,这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本能。
我进娱乐圈,拍电影,站在红毯上接受万人瞩目的欢呼,说到底不过是想要让更多的人类看到我、欣赏我、爱慕我。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感到满足,让我觉得我的美丽是有意义的。
然后我遇到了季凛。
第一次见他是在片场,他穿着一身素白的戏服走进来,外面罩着淡青色的纱衣,头发半挽着,碎发垂在额前。我看过他之前的综艺视频,知道他有“病美人”的称号。
但视频里的他远没有真人好看。
那种清冷疏离的气质,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的脆弱感,破碎与高贵并存的矛盾美感,站在他面前才能真正感受到,像是站在一幅活着的画前。
我问他你身上有妖气,是哪位大妖的?
他没有隐瞒,直接告诉我了云祁的名字。
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云祁。那只破狐狸。我认识他几百年,打过几次交道,每次都被他压着打。
他那九条尾巴打起架来简直不留余地。
我万万没想到,他那样一个又冷又硬、活了千年还单身的九尾狐,居然会有伴侣。而且伴侣是季凛这样的,清冷美丽、带着破碎感让人想要保护的人。
“你是那破狐狸的伴侣?!”我脱口而出,语气里的难以置信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季凛看着我,微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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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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