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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比了比间距,又蹲下来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屋顶的截面图三角形,一根横梁架在两道墙上,两边斜着搭檩条,再铺上茅草和泥巴,就是一个最简单的人字形屋顶。
"看懂了吗?"
石挠了挠头:"大概……懂了?"
青看了一会儿,点头:"我明白了。就是搭个人字架,上面铺草。"
"对,"叶绥站起来,"关键是梁要架稳,不能歪,不能晃。梁要是歪了,整个屋顶都不正。"
他看了看在场的人,开始分工:"尧和木负责抬梁上架,石你在下面递檩条,青帮我铺茅草。禾,你带人继续和泥,封顶要用。"
"好!"
众人各就各位。
上梁是整个盖房过程中最难的一步。
梁是根粗木头,少说有几百斤重,得两个人一起抬上墙头,再对准位置放下去,不能偏也不能歪。
叶绥本来想自己也上去帮忙,被尧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在下面看着,偏了就说。"
叶绥张了张嘴,想说"我也能干",但看了看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房梁,识趣地闭了嘴。
行吧,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尧和木各站一边,弯腰把房梁扛上肩膀。
两人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脚下一步步稳稳地往墙边走。
"慢点……再往左一点……好了,停!"叶绥在下面指挥。
尧和木同时抬手,把房梁举过头顶,稳稳地放到了墙顶预留的凹槽里。
"咚"的一声闷响,房梁落位。
"直不直?"尧在墙头上问。
叶绥退后几步,眯着眼看了看,又跑到另一头看,点点头:"直!很直!"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
房梁架好了,接下来就是铺檩条。
一根根较细的木头横着搭在房梁上,两端搭在墙上,用藤条绑紧固定。
叶绥指挥着间距,每隔一臂宽放一根,铺了七八根,整个屋顶的骨架就出来了。
"接下来铺茅草,"叶绥卷了卷袖子,"从下往上铺,一层压一层,就像鱼鳞一样,这样雨水才能顺着流下去,不会渗进来。"
这是他在农村老家见过的——老房子的草屋顶,铺得好的话,几十年都不漏。
青帮他递茅草捆,叶绥趴在屋顶上,把茅草一捆捆铺开,用藤条绑在檩条上。
每铺一层,就在上面压一道泥浆,增加重量和密封性。
禾在下面和好了一大盆泥浆,用木桶递上来,叶绥接过泥浆,一勺一勺地浇在茅草上,让泥巴渗进草缝里,把缝隙填满。
日头越来越毒,屋顶上又没有遮挡,叶绥晒得头晕眼花,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衣服湿得能拧出水来。
"叶绥,下来歇会儿!"青在下面喊。
"快了快了,再铺两排就……"
话没说完,脚下一滑。
第28章 吓坏了
叶绥的身体猛地往旁边一倾,整个人从屋顶边缘栽了下去。
"叶绥!!"
禾的尖叫声还没落地,尧已经动了。
他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墙边飞身而起,在半空中一把接住了叶绥,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面的草堆上。
尧用整个身体护住了他,自己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闷哼了一声。
叶绥被他揽在怀里,脸贴着男人滚烫的胸膛,耳朵里全是剧烈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尧的。
"你……你没事吧?"尧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搂着他的手臂在发抖。
叶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从屋顶摔下去,后怕得浑身一软。
"我、我没事……"他从尧怀里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身体,"你呢?你后背摔着了?"
尧摇摇头,坐起来,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真的没事。
叶绥看见他后背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兽皮衣后面磨破了一层,隐约能看到擦红的皮肤。
"你后背……"
"没事,"尧打断他,抓住他的手腕,心里感到一阵后怕。
叶绥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猛地一揪。
这男人……是吓坏了。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下次注意。"
尧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缓缓松开他的手腕。
"下来。"他说,语气不容商量。
"我来铺,你教我怎么铺。"
叶绥张了张嘴,对上尧的眼神,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有后怕,有心疼,还有一丝他不敢细看的情绪。
"……好。"他乖乖地从草堆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旁边,石和木面面相觑,禾捂着嘴,眼眶都红了。
青走到尧身边,低声说了句:"你后背擦破了,待会儿让叶绥给你上药。"
尧"嗯"了一声,站起来,目光还是没离开叶绥。
叶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个……屋顶剩下的部分我来指挥,我跟你说怎么铺,你照着做就行。"
尧点头,翻身上了墙头。
叶绥站在下面,仰着头一步一步教他。
尧虽然没干过这活,但手脚利落,力气又大,学得很快。
铺到最后一排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这个角度,雨水能流下去吗?"
叶绥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男人蹲在屋顶上,逆着光,轮廓被勾勒出一道金边,正认真地检查茅草的铺设角度。
"能,你铺得挺好的,"叶绥说,心里莫名有点触动,"比我铺得还好。"
"你教的。"尧低头看他,嘴角弯了弯。
叶绥的脸又有点热了。
这人,夸一句就得了,非要说"你教的"是什么意思?
好像他多了不起似的。
中午歇工的时候,溪带着小幼崽来了。
小崽手里拎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烤红薯和一壶水。
"兽父!"小崽看见木,撒开腿就跑过来,扑进木怀里,"亚父让我给你送吃的!亚父说你不吃东西会没力气的!"
木一把把崽捞起来,亲了一口:"亚父怎么样了?还吐不吐?"
"不吐了!亚父说闻到红薯的味儿就好了!"小崽子得意洋洋。
木松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崽的脑门,然后抬脚就往家走。
"哎,你干嘛去?"石喊他。
"回去看溪。"木头也不回。
木走得飞快,小崽趴在他肩头,还冲众人挥了挥小手。
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嘀咕:"这有伴侣就是不一样……"
青笑着摇头:"溪怀了崽,他能不急吗,换我我也急。"
叶绥看着木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兽人疼伴侣,是真的疼到骨子里那种。
下午接着干活,剩下的活不多了,屋顶铺完,该安门框和窗户了。
门框是尧提前削好的木头,粗壮结实,嵌进墙里刚刚好。
窗户不大,用藤条编了个框架,糊上兽皮,白天掀开通风,晚上放下挡风。
最后一道工序,是用泥浆把墙面所有的缝隙都抹一遍,里里外外抹得严严实实。
"这叫抹灰,"叶绥一边抹一边解释,"等泥浆干了,墙就更结实了,风也吹不进来。"
"跟陶器上釉似的?"禾问。
"差不多,一个意思。"
忙到傍晚,第一栋土坯房终于落成了。
叶绥退后几步,仰头看着眼前的房子。
土黄色的墙壁方方正正,茅草屋顶厚实整齐,门框窗户一应俱全。
虽然简陋,但稳稳当当立在那里,比山洞规整,比山洞敞亮。
"成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太厉害了!泥巴做的房子,真立住了!"
"你看这墙,敲都敲不动!"
"里面好宽敞啊,比山洞亮堂多了!"
大家争先恐后地涌进房子里看,摸摸墙、踩踩地、推推门,啧啧称奇。
瑾挤在人群里,仰着小脑袋看新房子,眼睛亮晶晶的。
"亚父,这是我们以后住的家吗?"他拉了拉叶绥的手。
叶绥低头看着他,笑了:"这是第一间,先给别人住。等以后砖多盖几间了,咱们家也盖一栋更大更好的。"
瑾用力点头:"嗯!我要有一间自己的屋子!"
"行,到时候给你盖一间小的。"
瑾高兴得蹦了两下,又跑去看新房了。
尧走到叶绥身边,两人并肩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大家兴奋地参观新房。
"怎么样?"叶绥问他。
尧看着他的侧脸,目光深邃:"很好。"
"我问你房子怎么样,你看我干嘛?"
"都很好。"
叶绥的脸又有点热了,扭头不看他。
尧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弯,没再逗他。
晚上回到家,叶绥先给尧后背的擦伤上了药。
"忍着点啊。"他小心地把药膏抹在擦红的皮肤上。
尧的背肌绷紧了一下,但没吭声。
叶绥看着他后背的擦痕,心里又酸又暖。
今天如果不是尧反应快,他从屋顶上摔下来,不死也得断条腿。
"以后……你也不用那么紧张,"他小声说,"我就滑了一下,没那么严重。"
尧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看懂了……
怎么可能不紧张。
叶绥的手顿了一下,药膏停在尧的背脊上,指尖贴着温热的皮肤,感受着底下有力的心跳。
他抿了抿嘴,把药膏轻轻抹完,收回手。
"好了,先别碰水,等结了痂就好了。"
"嗯。"
两人沉默了一瞬。
叶绥站起身,走了两步,突然回头。
"尧。"
"嗯?"
"今天……谢谢你。"
尧看着他,月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表情认真的不像话。
"不用谢,"尧说,停了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叶绥的鼻子有点酸,他飞快地转过身,假装去收拾药膏。
"行了行了,睡觉去,明天还有活呢。"
尧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深得像一汪潭水。
"嗯。晚安。"
"……晚安。"
叶绥躺在黑暗里,盯着屋顶,久久没有睡着。
眼前反复浮现的,是尧从地面飞身而起接住他的那一幕。
那个瞬间太快了,他甚至没看清尧是怎么动的,只觉得一阵风掠过,自己就落进了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里。
心跳声贴着心跳声,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一些。
叶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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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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