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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的吗?”她问。
青岚愣了一下。
“这个梦,”素简说,她抬起左手,想要触碰青岚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悬在半空中,“是真的你吗?”
青岚沉默了一会儿。
她蹲下来,和素简平视。
她伸出手,把素简的左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摸到了吗?”青岚说。
素简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的手指开始轻轻移动,她摸得很仔细,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不是梦,我们还活着。”素简说。
青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嗯。”
素简把手收回去,垂下眼。
“我找了你好久。”
“我知道。”青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
素简抬起头,看着青岚。
然后她笑了。
“我想和你过一辈子。”青岚说。
这几个字就像是已经在她心里存了很多年,只等着这一个合适的时刻,自己跑出来。
素简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就开始吗?”素简问。
“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青岚牵着素简的手,走过灵潭。
来的时候她是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她牵着素简。
走过桥的时候,素简往桥下看了一眼。
河面上,襁褓还在漂。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一个襁褓上都放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花铺满了整条河,从桥下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这是你的记忆吗?”素简问。
青岚看着那条河,看了一会儿。
“是她们给我的。”她说。
“她们是谁?”
青岚握紧了素简的手。
“我的家人。”青岚说。
素简愣了一下。
然后她站直了身体,面朝那些轮廓,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
她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动作一丝不苟。
“你们好,”她说,“我是素简。”
空地上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草,簌簌的,最后汇成一片温柔的、像哭又像笑的声响。
怨气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神变成了某种柔软的东西。
“你倒是胆子大。”怨气说。
素简看着她,只有一种坦荡荡的真诚。
青岚站在一旁,看着素简和那些轮廓。她的胸口涌起一种奇怪的感。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
梦魇丝织出的梦,不会永远持续。
青岚知道。
但她不急着醒来,先让她们同坠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素简每天都会去空地,和那些轮廓说话。
她坐在空地中央的青石上,周围围着一圈又一圈的轮廓。
她们像云一样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素简,像一群最乖的孩子。
素简给她们讲外面的世界。
轮廓们安静地听着。
她们不懂这些。
很多人没有活到能懂这些的年纪。
灵潭是什么,冰糖葫芦是什么,集市是什么,她们统统不知道。
但她们喜欢听。
因为素简说话的时候,就仿佛她们自己还活着一样。
素简活过了她们没有活过的年纪,看过了她们没有看过的风景,此刻正坐在这里,把那些风景一点一点地讲给她们听。
有时候,会有胆大的轮廓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素简的衣角。
素简看到那些伸过来的半透明手指,没有躲,只是安静地坐着,让她们碰。
手指穿过她的衣角,什么也抓不住,但那些轮廓的脸上还是会露出满足的神情。
青岚不参与这些。
她每天都会去桥上站一会儿,看那些襁褓从上游漂下来,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
她已经不再感到痛苦了,只是站在那里思考着什么,比如企图拥有新世界,从而改变女孩的处境是否是一种傲慢。
一天,怨气走到桥上,站在青岚旁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和青岚并肩站着,一起看河。
河面上,襁褓还在漂,可是花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了,几乎要把襁褓盖住了。
“你该走了,外面已经是安全的地方了。”怨气说。
青岚偏过头看着她。
“梦魇丝已经撑不了太久,”怨气说,抬起手指了指天空,“这个裂缝随时会闭合,你们得在那之前离开。”
青岚沉默了一会儿。
“我还能见到你吗?”
她笑了,转过身,看着青岚。
面容比之前清晰了一些,虽然还是模糊的,但已经能看到五官的轮廓,她的眼睛是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和青岚的眼睛一模一样。
“人间已经有了星火。”
“我们将是过去。”
裂缝在她们头顶完全打开了。
隐隐约约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影子。
山,水,天空,和真实的阳光。
梦魇丝的触须从青岚胸口飘出去,朝着光的方向延伸。
那些细小的触须在光里变成了金色,像无数根金色的丝线在空中飞舞,编织成一条通往光的路。
青岚抓住素简的手。
素简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
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紧到能感觉到彼此脉搏的跳动。
“从这里出去吗?”素简问。
“嗯。”
“出去以后,”素简说,“我们会在哪里?”
“随便哪里。”青岚说,“只要跟你走,哪里都可以。”
哪怕是坠落。
第138章 番外(三) 时未寒的改革
【这篇番外,所有的东西都是理想化,还有一些逻辑不通,但是想说的道理呢也就是这么个理。过于纠结的人不适合看,作者也清楚,以下的都是理想状态。作者也明白以下东西也许对于这个修仙时代过于先进,有很多概念可能都不清楚,但是默认他所有的书的版本都已经更改为修仙界的版本,所以大家能理解,能看懂 ,也默认这个修仙是有科学的,先不说是什么科学,但是先有。如果能接受的朋友就往下看。】
【再次警告!】
背景:主角两个可以来回穿梭(周在现代报班研究厨艺中),系统更新有了很多现代选择。
不知名时间点,方沉从宗门回凡间看时未寒。
他在宫门前落下来,收了剑。
守门的士兵换了新面孔,不认识他,但认得他腰间那枚刻着“无上仙宗”的玉牌。
士兵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王公公亲自迎出来。
“方仙师,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方沉跟着他穿过重重宫门,御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得化不开。
御书房的门半掩着,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不是时未寒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苍老的,歇斯底里。
“……女子为帝,古来未有!陛下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礼法是祖宗定的,不是臣等要为难陛下。女子读书、女子为官、女子继承家业……这些事放出去,天下人怎么看?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怎么看?”
方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王公公站在他身后,腰弯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时未寒的声音响起来,不大,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
“李卿说的天下人,是哪个天下人?是李卿自己吧?”
长久的沉默。
门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从御书房里退出来,脸色灰败,脚步踉跄。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方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过。
方沉走进御书房。
时未寒坐在案后,黑色的帝王长袍,白玉簪,面容苍白。
案上堆满了折子,最上面那本被朱笔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线,从开头划到结尾。
“礼部尚书李崇,是三朝元老,门生遍天下,礼法是他最后的盾牌。”
方沉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
时未寒端起案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一口喝完,把空碗搁下,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杀。”她说。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沉没有接话。
他看着她案上那堆折子,看着那些“臣死谏”的字样,看着那些被朱笔划掉的一个又一个“不可”。
“杀不完的。”他说。
时未寒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那你——”
“但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怕杀。”时未寒说。
方沉看着案角那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了,火苗在油面上跳动,随时会灭。
他想了一会儿,把手伸进袖子里。
他和周行己已经摸索出了穿越两界的法子,虽然每次都要消耗不少灵力,但来回一趟已不算难事。
这次回宗门之前,他特意在现代多留了两天,在书店和图书馆里泡了许久。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本书,放在案上。
书不厚,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女界钟》。
时未寒低头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是……”
“我那一位叫金天翮的人写的,”方沉说,
“几百多年前的书了,讲的是女子为什么该读书,为什么该参政,还有好几本。”
他又从袖子里拿出几本书,一本一本地摆在案上,陈独秀的《敬告青年》,李大钊的《庶民的胜利》,还有一本薄薄的封面已经泛黄的小册子《科学与人权》。
时未寒一一看过去,最后拿起那本《科学与人权》,翻了几页。
“这些书里讲的是道理。”方沉说。
“我那千百年前也像这里一样,女人不能读书,不能做官,不能继承家业。所有人都觉得本该如此,后来有人写了这些书,有人办了大众刊物,有人开了学堂,他/她们用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把那个本该如此从人心里一点点挖掉。”
“时师姐,你杀不完那些人的。因为杀了一个李崇,还会有十个李崇站出来,他们的底气不是来自他们自己,是来自千年来所有人都觉得本该如此,你要改的不是礼法,是人心里那个本该如此。”
时未寒看着他,然后又翻开那本《女界钟》,从第一页开始看。
方沉没有打扰她。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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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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