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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目标是沧州元家。
一个上等世家，族中有一位大乘初期长老坐镇，在沧州地界上算得上一方势力。
悬赏单上写得很清楚，元家三长老，季元，化神巅峰，强抢女子十三人，其中已确定七人死在季家后院里。
悬赏单的发布者是一个散修，他的女儿三年前被季元掳走，至今下落不明自己也无力报仇。
他把全部身家押上了悬壶厅，请求有人替他讨一个公道。
方沉是在傍晚时分到的，为了不惊扰女孩们，也避免和大乘期直接冲突，他把体质打开，沿着回廊往里走。
元家的宅子不算小，假山流水，回廊曲折，表面上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世家大族没什么区别。
但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被檀香和酒气盖着，不仔细分辨几乎闻不出来。
他停在了一处独立的阁楼前面。
阁楼建在后院最深处，楼里灯火通明，丝竹声和笑声从窗户里飘出来，窗户半开着，能看到里面觥筹交错的人影。
方沉无声地从窗户翻了进去，站在阁楼二层的走廊拐角处，把目光投向最里面的那间厢房。
厢房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季元，一个穿着暗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容白净，保养得宜，只有眼角几道细纹暴露了他的真实年纪。
他斜靠在榻上，手里端着酒，面前站着一个歌姬，正颤巍巍地给他斟酒。
几个打手模样的人守在厢房两侧，修为在金丹期左右，站姿松散，显然没想过会有人敢闯元家的内院。
方沉没有急着进去，他在等。
他注意到那个给季元斟酒的女孩不对劲，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娇笑着衣不蔽体，低着头，双手举着酒壶，方沉见她的袖口里藏着一小截淡蓝色的针尖，在酒壶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毒针，品级颇高，但对化神修士来说足以造成片刻的麻痹。
女孩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快要动手了，兴奋。
季元把酒碗往桌上一搁，伸手去揉女孩的后边，女孩借着他这一抓的力道顺势往前倾了半步，袖口里的毒针无声地滑出来，被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朝季元的手腕内侧刺去。
但是太慢了，化神的反应速度不是她能想象的。
季元的手腕在毒针即将刺入的瞬间偏了一寸，毒针擦着他的皮肤刺空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女孩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贱婢，敢害我？”季元低头看着她，手指收紧了，女孩的脸涨得通红，她挣扎着去掰那双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但季元纹丝不动。
这样看来许是要失败。
但是方沉在这了。
他弹出一道极细的水蓝色灵力，从门缝里无声地钻进去，精准地没入季元掐在女孩脖子上的那只手的手腕内侧。
那个位置是修士灵力运转的必经之处，只要切进去，整条手臂的灵力循环就会在瞬间被截断。
季元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忽然失去了知觉，他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女孩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谁？！”季元猛地转头，左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女孩趁机刺向他。
下一瞬
厢房里所有的烛火同时矮了一截，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火苗。等烛火重新窜起来的时候，季元已经跪在了地上，全身的筋被挑断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停地抽搐。
他没有死，但他的丹田也已经被方沉的剑气搅碎，从此以后就是个废人。
季元后知后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但是方沉已经布下了隔音结界。那几个守在厢房两侧的打手一动不动，全部倒在地上，脖子上各有一道极细的血线，他们在同一瞬间被方沉的剑锋划过，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方沉收剑入鞘，从袖子里取出干净的布，低头把手指上沾到的一点血擦掉。
女孩还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裙摆，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虽然看不见方沉，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个错误的方向。
有个人救了她。
方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包裹，落在女孩手里就走了。
包裹里装着一本基础功法，几颗丹药，一枚可以用来防身的玉佩，还有一袋灵石。不多，但足够她离开这个地方，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女孩低头看着那只包裹，没有犹豫，直接调整了一个方向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带着决心。
一下，两下，三下。
方沉跨过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打手，走出厢房，把其他人都顺手救了，顺便留了威胁，若是迁怒于女孩们，他会知道的，到时候也不必有元家了，想必大乘都无法察觉到的存在也足够威胁了。
第103章 提交任务
悬壶厅总厅的门槛，方沉是第二天傍晚跨进去的。
他离开元家之后御剑飞了整整两个时辰。
他以为自己回来得够快，但消息比他更快。
天枢商会的季三爷是个老江湖，在方沉离开哨塔不到半日就把消息放了出去，又去了北境各大商会和修士公会，企图让世人记住这个人，为其造势行方便从而讨好方沉。
季三爷放完消息还不够，又亲自跑了一趟悬壶厅总厅。
紧接着沧州那边也炸了，元家三长老季元在自己的厢房里被人挑断手脚筋、搅碎丹田，厢房外面躺了一地打手，全是一剑毙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身份标。那位大乘期的长老到处打探消息后了解到方沉是陈王宴平的爱徒后，也只能当是遇见铁板了，他哪有胆子惹陈王宴平，那几个女孩也只能作罢放走。
悬壶厅总厅的大堂里已经站了一堆人。
方沉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他换过衣服，但衣袍上那股风尘仆仆的气息还在，头发重新束过，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情不怎么好。
“就是这位。”管事的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声音里压着几分小心的恭敬。
方沉还没走到柜台前面，已经有人迎上来了。
天枢商会的季三爷第一个上前，拱手行了一礼，他身后跟着几个商行的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摞账册和卷轴，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旁边还站着几个悬壶厅的执事，还有几个面生的修士，穿得各有不同，显然是不同势力派来的代表，他们大多是来感谢恩人送赏金的，但也有人是凑热闹。
角落里那张他第一次来时坐过的长椅空着，其余地方站满了人。
方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他没往柜台那边走，只是在大堂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手搁在桌上。
季三爷赶紧让人上茶，几个人争着把茶壶和杯盏往这边端，动作快得像在抢什么急活。
茶是好茶，滚烫的白汽从杯口升起来，带着一缕清幽的兰花香。
方沉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搁下。
“那些悬赏的赏金，让发布者拿回去，物归原主，不必给我。”
季三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那些赏金加起来不是小数目，光他天枢商会悬赏劫匪的那一笔就是十万上品灵石。
但他看着方沉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矫饰的痕迹，他是真的不需要。
季三爷点了点头，把那些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灵石票据重新收进袖子里。
“老朽代那些发布者谢过前辈。”
接下来几个悬壶厅的执事上前一一核验方沉交回来的悬赏单，每一张悬赏单的背面都有一个独特的封印符文，是用来确认任务完成状态的凭证，而这个凭证会随着任务目标的死亡自动碎裂。
方沉从袖子里把那十几张悬赏单拿出来放在桌上，每一张背面的封印都已经碎成了细粉。
核验的过程总共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其实根本不需要核验，消息已经满天飞了，但流程还是要走。
管事的每核验完一张，就在册子上勾一笔。
把最后一笔勾完，有些感慨地合上册子，对方沉说了一句“任务全部核验完毕”。
方沉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准备走了，人多他有些烦。
就在这时，大堂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来人不止一个，步履都很急，大堂的门被推开，三个人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素白色锦袍，袍角绣着银色的鹤纹，这是素家的标志。
他的身量不算高大，但姿态挺拔，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沙场上下来的杀伐气。
素家以武立家，族中子弟代代入伍，北境三成的城防军都是素家训练的。
素长空，素简的父亲，化神巅峰的修为，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
走在他旁边的是个穿着暗金色长袍的青年男子，面容和金不换有几分肖似，同样的剑眉星目，同样天生一副笑模样。
但和金不换那种没心没肺的笑不同，这个人的笑容滴水不漏。
他是金不换的父亲金满楼，金家现任家主，金家是全修真界最有钱的家族，北境三座最大的灵石矿有两座在金家名下，天枢商会的最大股东也是金家。
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看悬壶厅的管事，目光直接越过人群，落在方沉身上。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位老妪，手持一根比她手臂还粗的黑铁拐杖，陆姿，北境所有世家大族的护山大阵至少有一半是她亲手布下的，她是陆归和陆离的祖母。
这三个人，任意一个跺跺脚，北境的地面都要震三震。
现在他们同时站在悬壶厅总厅的大堂里，面带郑重，朝着角落里那张靠窗的桌子走来。
金满楼最先开口，他上前一步，笑容恰到好处，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试探。
“方道友，”他说，“在下金满楼，金不换那小子的父亲，道友在北境所作所为，金某略有耳闻，犬子能有阁下这样的朋友，是金家的荣幸。”
素长空紧随其后，他的礼比金满楼简略，但态度郑重，甚至更急切几分。
他开门见山：“方道友，素某是素简的父亲，你与天魔交手的细节，素某已从宗门传讯中得知，阁下能在那种情况下重创天魔全身而退，素某佩服。今日来此，一是想问问小女还有金家小子的情况，二来——”他顿了顿，神色更沉，“天魔既然已经挣脱封印，北境首当其冲，道友是唯一清醒与其交手之人，素某想请阁下移步北境防线，指点防御工事的布设。”
第104章 边防
茶还没凉透，方沉搁在桌上的杯盏里，碧绿的茶汤正袅袅地冒着最后一缕白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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