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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兮下巴抬了抬,目光从段昀脸上扫过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无所谓和理直气壮:
“那又怎样?”
南宫阙还是没搞明白那把剑怎么使。
他索性不使了,把剑往腰间一别,双手抱起那只一直带在身边的大丹炉。
铜制的,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把丹炉举过头顶,朝人群里冲过去,框框砸人。
命中率高得离谱,框框两下,没有一下落空。
简知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符纸。
各种各样的颜色,各种各样的符文,摞在一起,厚厚的一叠,像一副没洗过的扑克牌。
他把符纸一张一张地抽出来,甩出去,符纸在空中亮了一下,然后飞向人群。
一张相亲符贴在一个弟子的后背上,那人突然停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旁边的人,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旁边的人打了个哆嗦,往旁边挪了两步。
一张傻子符贴在一个人的额头上,那人突然咧嘴笑了,傻呵呵的,口水从嘴角流出来,他旁边的师兄一巴掌把符拍掉了,但那人还在傻笑,笑得停不下来。
简知平时闲的没事画的全用上了,什么奇葩的符都有,贴上去的效果一个比一个离谱。
台下,云随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的嘴巴张着,嘴角翘得老高,目光追着台上的南宫阙跑,从擂台东边跟到西边,从西边跟回东边。
他扯了扯殷长思的袖子,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崇拜和骄傲:
“老宫这样好帅啊!”
殷长思看着台上,折扇在手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简知身上。
简知正把一张符贴在一个弟子的脑门上,那弟子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原地转圈,转了三圈之后一头栽倒在地。
殷长思的嘴角翘了一下,右眼角那颗泪痣跟着眼尾的弧度向上挑了一点。
那个笑容不大,但眼睛弯了,弯得比平时深一些,整个人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落千山也没憋住。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
他低下头,用手背挡了一下嘴,但挡不住,肩膀还是微微抖了一下。
到底是谁教江临兮使唤人咬别人屁股的。
那头体修刚咬完一个人的袖子,又转头扑向另一个,从背后扑上去,张开嘴,咬住了那人的裤腰。
那人跑了两步,裤腰被扯住了,整个人往前一栽,裤子差点被拽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提住裤腰,脸涨得通红,回头一看,那头体修正叼着他后腰上的布料甩头,像一只叼着抹布的狗。
张桓台站在观赛区最前面,白胡子在风里飘着,双手背在身后,表情还算镇定,但他的后背突然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在他身后开了个风口。
他慢慢转过头,其他几个门派的掌门正齐刷刷地看着他,目光像一把把刀片子,割得他脸上的肉都疼。
万剑宗的掌门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宗的人是阎王派来的吧?”
张桓台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手指在背后绞了绞,白胡子翘了翘,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在为自己开脱,又像是在做最后一点挣扎:
“不是啊。”
那个掌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台上。
那头体修正追着一个人满场跑,江临兮站在旁边指挥,简知在贴符,南宫阙抱着丹炉框框砸人。
“我觉得下一届,不,是永久,禁止这三个人参赛。”
张桓台:“你不能针对天才选手啊。”
第165章 试试又不吃亏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江临兮挥挥手让那个弟子去台下等他,三个人再次赢得胜利。
擂台上的烟尘还没散尽,躺了满地的人。
裁判站在擂台边上,手里的旗子举了半天,最后重重往下一挥,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台下一声吼炸开了锅。
一个穿万剑宗弟子服的人冲到裁判面前,手指着台上三个人,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裁判,他们作弊!”
简知正把袖子里剩下的符纸塞回去,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停了,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个人,下巴抬了抬,嘴唇一撇,开口了,语气无辜:
“我们哪里有作弊?不都是真正打的吗?”
江临兮站在他旁边,手里的剑还没插回鞘里,剑刃上还滴着不知道谁的血。
“就是就是,不要太较真。”
那人气得直跺脚,靴子在青石板上跺得咚咚响,手指往擂台上一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个万剑宗的弟子正被那头二哈化的体修压在身下,体修叼着他的袖子不松口,那人脸都憋紫了,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拍着,像一条被翻了个的鱼。
那人的声音又大了几分,嗓子都快劈了:
“你们自己看看呢!”
南宫阙把丹炉往肩上一扛,炉子上的符文还在隐隐发光,把他半边脸照得青一道紫一道的。
他斜着眼睛看着台下那人,嘴角往下撇了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破防了就直说,再说了他又不是我们派的人。”
那人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从红变紫,最后一甩袖子,转身走了,走了两步还回头瞪了一眼,差点撞在柱子上。
三个人下台后,穿过人群,朝张桓台走过去。
张桓台站在观赛区最前面,白胡子在风里飘着,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捻着胡子尖,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看不出是愁是喜。
南宫阙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一咧:
“你咋了?被狗咬了?”
张桓台的嘴角抽了一下,白胡子跟着翘了翘。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衣袍皱巴巴、头发乱糟糟、身上还带着各种战斗痕迹的人。
简知的袖口破了一个口子,江临兮的衣领上还有一道口子,南宫阙的丹炉上嵌着一颗不知道谁的牙齿。
沉默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开口了,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沉:
“我在想怎么才能再培养三个像你们这样的。”
简知反应最快,下巴抬得老高,嘴角翘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里全是得意和理直气壮:
“那很难了,我们没有平替。”
张桓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有无奈,有嫌弃,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认命,像看着自己亲手种的三棵歪脖子树终于长成了,说砍吧舍不得,说不砍吧看着又堵心。
“你们三个禁赛了。”
江临兮愣了一下,手里的剑差点没握住。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张桓台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是轻松和满足,还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惊喜,尾音往上翘:
“嘶……过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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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各门派的弟子挤在一起,红的蓝的青的白的衣袍搅成一锅粥。
但在那片嘈杂的人群里,三个人一眼就找到了各自要找的人。
简知本来打算用旁光看一眼殷长思就收回来。
就是那种装作不经意地瞟一眼,眼珠子转过去,看到了就收回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目光刚扫过去,就发现殷长思也在看他。
殷长思的目光落在简知脸上,没有移开的意思,就那么看着,像看了很久了,也不介意再久一点。
简知的心脏跳了一下,跳得比平时快,快到他觉得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脖子转得比脑子快,假装自己刚才是在看别处。
看天,看地,看擂台边上那面被风吹得啪啪响的旗子,反正不看殷长思。
江临兮看向落千山。
落千山站在殷长思旁边,隔了两个人的距离,穿着一件深墨色的长袍,头发用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角,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表情冷冰冰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温度。
江临兮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江临兮的眼里的光淡了淡。
简知收回目光:“我的任务进度怎么样了?”
34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恭喜知知,在一通拼尽全力的忙活下获得了0%的任务进度。”
简知嘴角抽了一下,抽的幅度不大,但很实在,像是脸皮子自己抽的,不受控制。
“一天天的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34:“你干了和没干有什么区别?”
简知想了想,又想了想:
“那如果现在让江临兮去搞强制爱呢,他又没黑化,在一起了也算完成任务吧。”
34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在消化这个馊主意。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语气里全是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矛盾:
“竟然有点道理,他没黑化,他搞什么强制爱?”
简知:“我教他。”
简知偏头看向江临兮。
江临兮正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无名剑,剑尖杵在地上,两只手搭在剑柄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落在落千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拍得很实在,拍了两下。
“兄弟,你想和你师尊在一起吗?”
江临兮转过头看着他,嘴唇抿了抿,开口了:
“你突然问这话什么意思啊?”
简知的下巴抬了抬,嘴角翘了一下:
“我有一招……”
江临兮没等他说完,嘴一撇,直接打断了他:
“全是阴招。”
简知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嘴角收了收,眉头微微拧着:
“这回真不是,强制爱。”
江临兮愣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嘴巴张了张,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困惑和怀疑:
“什么?”
简知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下巴微微抬着,目光直直地看着江临兮:
“就是强行控制他爱你。”
江临兮听了这话,下巴抬了抬,脖子梗着,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拔高了半度: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一个拥有优秀品德和完美三观的人。”
南宫阙在旁边听完了全程,嘴角动了一下,眼睛斜过来,上下打量了江临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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