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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像一块没化开的糖黏在那里。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攥，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但他没松。
他的手腕上还缠着那根红#绳，系着死结，殷长思绑的，和昨晚他绑殷长思的那个结一模一样。
他动了一下手腕，绳结纹キ丝不动。
殷长思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册子。
纸张有些泛黄，边角整整齐齐的，封面上什么都没写。
他把册子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叩完又叩了一下，然后推到了简知面前。
简知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
越看越眼熟。
纸张的厚度，边角的折痕，封面上那道不小心被茶水洇出来的水渍。
他全认识。
是他画的那本。
是他给江临兮的那本。
他给江临兮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过“好好看，好好学，照着抄”。
完了，全完了。
他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了。
他的眼睛瞪着那本册子，瞳孔里映着烛光，映着册子封面上那道水渍，映着殷长思搭在册子边沿的手指。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到耳根，红到颧骨，红到额头，整张脸像被人拿火烤过一样，连耳朵后面的皮肤都是红的。
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伸向那本册子，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缩回去了又伸出来了，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拿还是不该拿。
他的喉结滚了好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你哪来的？”
殷长思看着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嘴角翘了一下。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猜，猜不到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简知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舌头像是被人打了结，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手指终于碰到了册子的封面，指尖触到纸张的纹路，粗糙的，带着一点潮气。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看着殷长思，声音又急又大：
“殷长思，你是不是有记忆？”
殷长思看着他，没有否认，没有犹豫，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点了一下头，下巴抬了抬，嘴角翘着，右眼角那颗泪痣在烛光里安安静静地卧着，像嵌在皮肤里的一粒深色的种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他从来就没打算瞒太久的事情：
“嗯。”
简知的脑子嗡了一声。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委屈，眼眶泛红，鼻翼微微翕动，整个人像一只被摁住了还在挣扎的猫：
“你为什么骗我？”
殷长思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弧度收了一点。
“谁叫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我回来了你也不找我。”
简知噎住了。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开了，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手指从册子封面上滑下来，垂在膝盖上，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了，松开了又蜷了蜷。
他的手腕上#那根红绳勒得有点紧，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沉默了片刻。
简知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的下巴抬了抬，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问一个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的问题，但还是想亲耳听到：
“那落千山……”
殷长思没等他说完，点了点头：
“都记得。”
简知的目光从殷长思脸上移开，落在那本册子上，又移回殷长思脸上。
他的声音闷闷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深处挤出来的，又慢又涩：
“所以……”
他看向那本册子，下巴朝那个方向抬了抬。
“这是落千山给你的。”
殷长思嘴角翘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是一股“你终于转过弯来了”的欣慰：
“嗯，聪明。”
34在简知脑子里幽幽地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感叹藏都藏不住：
“小江，终究还是……”
简知没理他。
殷长思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简知面前。
他弯腰，两只手撑在简知身后的床铺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简知能看清殷长思睫毛的弧度，一根一根的，翘得不像话。
近到他能闻到殷长思身上的桂花香，淡淡的，混着烛火燃烧的味道。
殷长思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来，看看我们家知知，画的怎么样。”
第173章 我眼瞎
简知下意识伸手去抢那本册子。
他的手指刚碰到封面，殷长思就把它拿起来了。
简知的身子往前一扑，没够着，又扑了一下，还是没够着。
他的手被红绳绑着，两只手只能一起动，动作笨拙得像一只被捆住了翅膀的鸟。
“你把红绳解开！”
殷长思低头看了一眼简知手腕上的红绳，又抬起头看着简知的脸，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不行。”
简知的脸又红了。
他坐在床沿上，殷长思站在他面前，弯腰圈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话。
殷长思一只手撑着床铺，另一只手翻开了那本册子，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右眼角那颗泪痣跟着微微动了一下。
简知想扭头不看，脖子刚往旁边转了一半，殷长思的手指就伸过来了，扣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动作不重，但很笃定，像在摆弄一个不听话的玩具。
殷长思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笑，尾音往上翘：
“看。”
简知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册子上，落在自己画的那些线条上。
每一笔他都认得，这条线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那条线改了三遍才满意，这个人物的角度他画了五遍才找准。
他的耳朵红得发紫，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殷长思翻了一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语气里全是认可：
“这张不错嘛，很有水平啊。”
简知的声音闷闷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深处挤出来的：
“你看够了没有啊？”
殷长思顿了顿。
他偏头看着简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简知的耳朵里，语气里带着一点酸：
“你经验很多吗？”
简知愣了一下：“啊？”
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的茫然。
殷长思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落在册子上，又翻了一页。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跟那本册子说话，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嘴硬：
“没什么……”
简知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没……没有，我只跟你做过……”
殷长思的手指在册子上停了一下。
他偏头看着简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满足，尾音往上翘：
“那这原型就是我咯～”
简知的下巴抬了抬，脖子梗着，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声音闷闷的：“嗯。”
殷长思把册子合上，放在床头。
他伸手，拉着简知的手腕，把人从床沿上拉起来，转了个方向，让简知面对着自己。
殷长思的手从简知的手腕滑到他的手背上，五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
红绳还绑在简知的手腕上，系着死结，勒着皮肤，但殷长思的手指扣在他手背上，把那道红绳遮住了大半。
他额头抵着简知的额头，鼻尖蹭着简知的鼻尖。
右眼角那颗泪痣近在咫尺，像一小片深色的花瓣落在眼尾。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语气里全是满足：
“你第一个就是我啊～”
简知的的喉结滚了好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只被摸顺了毛的猫发出的含混的呼噜声，连自己都听不太清：
“嗯……”
殷长思笑了笑，那个笑容不大，但眼睛弯了弯。
他凑近简知的耳朵，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放得极轻极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只能让简知一个人听见的秘密，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烧红了的铁珠子，一颗一颗地落进简知的耳朵里：
“其实你也是我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
简知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的手指在殷长思的掌心里蜷了蜷，指甲刮着殷长思的指节，刮了一下又一下。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一块没化开的冰终于被人含在嘴里慢慢捂化了：
“那柳……”
殷长思退开了一点，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但还是握着简知的手，没有松开。
“这事得好好解释一下了，她喜欢的压根就不是我，是张桓台。”
简知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殷长思的脸。
“哈？”
34在简知脑子里也炸了：
“啥？美女喜欢老头？”
殷长思嘴角翘了一下，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了但一直没机会说的八卦：
“很早之前和魔族大战的时候，死老头勾搭上的，当时他戴着面具，说自己是合欢宗宗主，大战结束后，也不负责。”
简知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把张桓台那张老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柳如是那张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柳如是？”
殷长思看着他，右眼角那颗泪痣跟着眼尾的弧度微微向上挑了一点，语气无奈：
“五年保密期啊，不然他就让推我上去当掌门。”
简知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所以三天后是他俩要结婚？”
殷长思点了点头，嘴角翘了一下：
“嗯，我回来之后告诉柳如是的，保密期过了。”
简知的嘴角抽了一下：“她是眼瞎吗？”
殷长思伸出手，轻轻勾了一下简知的鼻尖，手指在简知的鼻梁上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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