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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上的金色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背上那几个鼓包也跟着起伏，像是气得在喘气，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一张一合的，显然还有很多话要说但一时不知道该先骂哪一句。
殷长思也凑过来，他那身大红嫁衣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
他蹲下身子跟那金蟾平视，用折扇轻轻戳了戳它的肚子，笑眯眯地问：
“那你说说，你一个金蟾，不在月老殿待着，跑下来抓人结婚干什么？你们月老殿是倒闭了还是怎么的？”
金蟾被他戳得往后退了两步，一个没站稳差点翻过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
然后它一屁股蹲在地上，两条前腿一摊，整只蛙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是我想牵的！是如果再不牵的话，天界的KPI就完不成了！”
简知愣了一下，和殷长思对视一眼。
殷长思也是一脸困惑：“KPI是什么玩意儿？”
简知替他翻译：“就是业绩考核，完不成要扣钱的。”
殷长思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用一种“你们天界也搞这套”的表情看向金蟾。
金蟾用短短的前腿抹了抹眼睛。
虽然简知怀疑它那腿根本够不着眼睛，但那动作做得倒是有模有样。
声音又委屈又无奈：
“月老殿每年的姻缘数是有规定的，今年还差一大截呢。月老他老人家不干活，天天忙着谈恋爱，我不下来牵红线怎么办？我总不能看着月老殿被天庭问责吧！”
它越说越激动，三只脚在地上蹦来蹦去，金灿灿的身子晃得人眼花，声音都劈叉了。
“我抓过来让他们拜堂写婚书，就算以后分了那也是他们的事，至少账面上有数据啊！这叫……这叫……”
“叫数据造假。”简知帮它补全。
“对对对！”
金蟾连连点头，点完之后又觉得不对，猛地抬头瞪着简知，大眼睛里满是控诉。
“什么叫造假？这叫……这叫灵活处理！天庭要的是数据，我给他们数据，有什么问题吗？再说了……”
它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心虚。
“再说了，我又没逼他们真的过日子，就是走个流程嘛……”
34在简知脑子里笑得快抽筋了：
“数据造假！月老殿也搞这套！这金蟾怕不是在天庭待久了，学会了KPI那一套！它这脑子，去凡间企业当个财务绝对没问题。”
简知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它这操作，放我们那儿叫刷单。”
简知蹲下来，跟殷长思并排，两个人穿着大红喜服蹲在门口，活像两尊门神。
他看着面前这团金灿灿的东西，问：
“那你抓来的人，都是随机配的？”
金蟾点头如捣蒜，理直气壮地说：
“随机配对，男女不限，配到一起就是夫妻。我又不管他们合不合适，反正婚书写了，数据就有了。快得很！”
说完还得意地挺了挺肚子，三条腿站得笔直，那模样活像个完成了业绩的小职员在跟老板邀功。
第22章 就是有点像癞蛤蟆
殷长思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折扇都忘了摇：
“你这叫牵红线？你这叫乱点鸳鸯谱。”
金蟾不服气地蹦了一下，蹦得老高，落地的时候还弹了两下：
“我本来就是乱点鸳鸯谱！月老他老人家高兴的时候也是乱点鸳鸯谱，我跟他学的！这叫上行下效，懂不懂？”
它说“上行下效”这四个字的时候，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成语。
简知正准备再问点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和一个人的喘气声。
他回头一看，落千山和江临兮从另一条走廊拐了出来，两个人一个穿着大红新郎服，一个穿着大红新娘服，在这昏暗的洞穴里格外扎眼。
江临兮跑得有点喘，裙摆拖得老长，一边跑一边用手拎着，脸上还带着点茫然，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落千山走在他旁边，步子不紧不慢，那身新郎服穿在他身上，配上那张清冷的脸，竟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像是谁家办喜事强拉了个不情愿的新郎官来充数。
两人走到近前，江临兮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团金灿灿的东西，眼睛瞪得溜圆，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好大的蛤蟆！”
金蟾的腮帮子瞬间鼓成了一个球，整只蛙膨胀了整整一圈，大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不是蛤蟆！我是金蟾！金——蟾——！你们这些人能不能统一一下称呼！我是瑞兽！瑞兽懂不懂！”
它的声音尖得都快把洞穴顶掀翻了。
落千山没看金蟾，目光扫过简知和殷长思，又落在他们身上的喜服上，最后淡淡地问了一句：
“找到了？”
殷长思点点头，用扇子指了指地上那团还在生闷气的金灿灿的东西：
“就它，月老殿的，下来给人乱配婚。说是月老不干活，它帮领导完成KPI。”
落千山低头看向那团金灿灿的东西，眼神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调，可不知道为什么，简知总觉得他那眼神里带着点“就这？”的意思。
金蟾被那目光一扫，往后退了两步，三只脚在地上蹭得沙沙响，刚才那股气势汹汹的劲儿瞬间没了大半，嘴里嘟囔着：
“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凶……我在天界的时候，那些仙子都说我可爱的……”
江临兮倒是没觉得凶，他蹲下来，凑近了看金蟾，眼睛里满是好奇，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金蟾的肚子，金蟾被他戳得往旁边歪了一下，不满地“呱”了一声。
江临兮也不怕，反而更来劲了，笑嘻嘻地说：
“它好小啊，金灿灿的，还挺好看的。”
金蟾一听这话，立刻挺起肚子，三条腿站得笔直，骄傲地说：
“那当然，我可是纯种的金蟾，浑身都是纯金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临兮下一句话噎了回去：
“就是有点像癞蛤蟆。”
金蟾差点当场去世。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刚睡醒的人在逗弄自家宠物：
“小金金，你又闯祸了？”
所有人同时扭头。
洞穴尽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正往这边走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仿佛这荒诞的洞穴是什么后花园。
走在前面的那个一头银发披散着，月光一样的颜色，在洞穴的烛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辉。
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红色长袍，领口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慵懒气息。
他的五官俊美得有些不真实，眉眼间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嘴角微微翘着，像是随时准备说点什么不正经的话。
他走路的姿态也是懒懒散散的，双手揣在袖子里，一步三晃，像是压根没把眼前这一大群人放在眼里。
他身后跟着一个高挑的青年，身姿挺拔得像一棵松树。
那青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他的五官精致漂亮，扑面而来的少年感，眉眼间却带着点清冷的疏离，可那种清冷和落千山的不一样。
落千山的冷是冰山，他的冷是秋天的溪水，看着凉，底下是活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火红色的，蓬松得像一团燃烧的云，在身后轻轻晃动着，显然没有刻意藏起来。
尾巴尖儿是金黄色的，随着他的步伐一摆一摆的，看着就让人想摸一把。
那青年扫了一眼地上的金蟾，眉头微微皱起，开口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点嫌弃，又带着点无奈：
“小蛤蟆，你又闯祸了？”
金蟾这下彻底炸了，从地上弹起来蹦得老高，差点撞到洞穴顶，落地的时候三条腿都没站稳，一个趔趄翻了个跟头，好不容易翻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都说了我不是蛤蟆！我是金蟾！你们两个能不能统一一下称呼！一个叫我小金金，一个叫我小蛤蟆，我不要面子的吗！”
它蹦到那银发男子脚边，仰着头，声音从委屈变成了控诉，带着这几年来积攒的所有怨气。
“主人，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欺负我！还有你……”
它又转向那个月白衣袍的青年，声音里带着“你还有脸说我”的意味。
“闻郁，你俩不工作光顾着谈恋爱，我这不是在帮你俩完成KPI吗？我容易吗我！”
“我一个金蟾，每天加班到天亮，连个双休都没有，还得下来抓人结婚。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俩能安心谈恋爱！”
简知听到“闻郁”这个名字，心里动了一下。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第23章 师弟，好久不见
他看了一眼落千山，发现落千山在看到那个叫闻郁的青年时，眼神明显变了。
那个银发男子，金蟾叫他“主人”，那应该就是月老沈珏了。
沈珏弯腰把金蟾捞起来放在掌心，动作随意得像捡起一颗掉在地上的糖果。
他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摸了摸金蟾的脑袋，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的意思：
“是啊，小狐狸，你这么说小金金会伤心的。你看它都瘦了，加班加的吧。”
金蟾趴在他手心里哼哼唧唧的，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条短腿朝天，表示自己真的很委屈。
闻郁扭头看了沈珏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清清冷冷的，带着点“你给我闭嘴”的意思。
简知注意到他身后那条火红色的大尾巴不自觉地甩了一下，尾巴尖儿微微炸开，显然心情不太美丽。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调，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不是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沈珏歪着头看他，桃花眼里满是笑意，明知故问：
“因为我啥？”
闻郁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瞬，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但他很快就别过头去，那条大尾巴“啪”地甩了一下，抽在沈珏的小腿上。
沈珏“嘶”了一声，往旁边躲了半步，但脸上的笑更浓了，显然一点都不怕，只是配合着演一下。
闻郁咬着牙说：“你闭嘴。”
沈珏立刻闭嘴，动作之快、之顺从，简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但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笑，嘴角的弧度也没压下去。
在场的人除了落千山之外，全都在用一种“我好像听懂了什么但又好像没听懂”的表情看着这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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