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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吃。”
江临兮接过糖葫芦,点了点头,没敢抬头。
他抱着糖葫芦站直身子,往旁边让了让,给后面来放灯的人腾出位置。
两个人沿着河岸往回走。
江临兮走前面,落千山走后面,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走了一会儿,江临兮突然停下来,转过身,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一串糖葫芦,是刚才落千山买的那一大捆里的一串,他一直揣在怀里没吃,举到落千山面前,声音还是小的,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师尊也吃一串吧。很好吃。”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落千山一眼,又低下头,耳朵尖还是红的。
落千山低头看着那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透明的糖衣,被江临兮举在手里,竹签的尾端被他攥得温热。
他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
江临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问:“好吃吗?”
落千山嚼了两下,咽下去,说:
“甜。”
江临兮的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刚才的慌张和害羞一扫而光,又变回了那只蹦蹦跳跳的小狗。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很多,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调,跑调跑得离谱,但他自己浑然不觉。
落千山走在后面,手里拿着那串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没有再吃第二口,但也没有扔掉,就那么拿着,竹签的尾端还残留着江临兮掌心的温度,在夜风里慢慢凉下去。
两个人走到一个卖泥人的摊子前,江临兮停下来,被摊子上摆着的小泥人吸引了注意力。
那些泥人捏得栩栩如生,有骑马的武将、执扇的仕女、捧桃的寿星,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每一个都上了颜色,在灯光下栩栩如生。
江临兮蹲下来,一个一个地看,嘴里啧啧称奇。
他拿起一个小兔子看了看,又放下,拿起一只小老虎,又放下,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白衣的小人上,那小人捏得精致,五官清冷,手里握着一把剑,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但那股子冷淡劲儿捏得活灵活现。
江临兮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翘起来,偷偷看了落千山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把小人放回原处,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落千山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白衣小人,什么也没说。
他低头在摊子上看了一圈,拿起另一个小人,也是白衣,但比刚才那个大一些,手里拿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捏得粗糙,但看着憨态可掬。
他把小人递给摊主付了钱,然后随手塞进袖子里。
江临兮没看见他拿了什么,只顾着往前走了。
江临兮抱着一大捆糖葫芦站在卖泥人的摊子前面,落千山站在他旁边,江临兮看见简知和殷长思走过来,眼睛一亮,举着手里的糖葫芦冲他们挥了挥:
“简知!你看!师尊给我买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像一只叼到了骨头的小狗在向全世界炫耀。
落千山的目光从简知身上扫过,落在殷长思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什么都没说,但手里那几串糖葫芦被他换到了另一只手上,竹签朝外,像是在避免糖衣蹭到衣服上。
简知看着落千山手里那几串糖葫芦,竹青色的袍子,清冷出尘的脸,手里攥着几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那张冷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像是雪山脚下开了个糖葫芦摊子。
他嘴角抽了抽,说了句“看到了”。
34开口:“其实台下的观众就我一个……”
简知:“闭嘴。”
江临兮笑嘻嘻地跑过来,从怀里抽出一串糖葫芦递给他:“给你!可好吃了!”
简知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确实好吃。
江临兮又递了一串给殷长思,殷长思笑着接了,说了声谢谢,咬了一口之后挑了挑眉,冲江临兮竖了个大拇指。
江临兮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又跑回落千山身边去了。
简恒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拿着一只兔子灯,灯做得精巧,兔子耳朵是用铁丝撑起来的,里面点着蜡烛,透出暖红色的光。
他跑到江临兮面前,把兔子灯举起来给他看:“你看!我赢的!猜灯谜赢的!我猜对了五个!”
江临兮凑过去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发出“哇”的一声,伸手摸了摸兔子耳朵,转头对落千山说:
“师尊你看,兔子灯!”
落千山看了那盏灯一眼,“嗯”了一声。
第36章 好看
简恒拉着江临兮往前走,说要带他去看自己赢灯的那个摊子,江临兮被他拉着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落千山。
落千山微微点了点头,江临兮就放心地跟着简恒跑了。
五个人一起往回走。
长街上的花灯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天上的星星亮起来,月光铺在青石板路上,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临兮和简恒并排走在最前面,简恒在说他是怎么猜中那五个灯谜的。
第一个是“一把刀,顺水漂,有眼睛,没眉毛”,他猜是鱼;第二个是“小时两只角,长大没有角,到了二十多,又生两只角”,他猜是月亮,江临兮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问一句“然后呢”,嘴里还含着一颗没咽下去的山楂,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落千山走在他们后面几步,目光落在前面那个叽叽喳喳的身影上,步子不紧不慢,刚好保持着能听见江临兮说话的距离。
殷长思走在落千山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跟谁说话。
简知走在最后面,咬着糖葫芦,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几道背影,目光从江临兮和简恒身上移到落千山身上,又移到殷长思身上。
月光把殷长思的侧脸照得很柔和,他的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弧度,走路的姿态比平时慢了一些。
简知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别着的那张红色面具,金色的云纹在月光下泛着细细的光,面具的边缘抵着他的腰侧,走起路来一下一下地碰着,像是一个不轻不重的提醒。
34在他脑子里打了个哈欠,声音懒洋洋的:“知知,你今天收了他一张面具。”
简知咬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34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前面传来江临兮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简知!你走快点!简恒说要带我们去看他赢的兔子灯!可好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被夜风送过来,清亮亮的。
简知应了一声“来了”,加快脚步跟上去。
夜风从身后吹过来,带着河面上残留的烟火气和桂花的甜香,还有前面江临兮糖葫芦上糖衣的甜味。
腰间那张面具轻轻晃着,一下,一下,敲在他腰侧,像是一个人在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步伐。
殷长思走在前面,月光落在他肩头,银白的一片。
他没有回头,但走路的姿态比平时慢了一点,刚好是能让简知跟上来的速度。
简知快走两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变成两步,从两步变成一步。
殷长思的袖口被风吹起来,擦过简知的手背,丝绸的料子凉凉的,只是一瞬间的事,但简知的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殷长思没有回头,但简知看见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最前面,简恒拉着江临兮在一个已经收了一半的摊子前停下来,指着空了大半的桌面说:
“就是这儿!刚才这儿挂了好多灯谜!”
江临兮蹲下来看桌面上残留的灯谜纸条,嘴里还含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问:
“那你怎么猜中的?我猜谜可差了,一个都猜不出来。”
简恒蹲在他旁边,得意地说:“我聪明啊!你看第一个……”
落千山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手里拿着糖葫芦,看着蹲在摊子前面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研究灯谜纸条的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夜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江临兮脚边。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催,就站在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江临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转头看见落千山还站在原地等他,赶紧跑过来,跑了两步又折回去把简恒手里的兔子灯拿过来,举到落千山面前:
“师尊你看,简恒赢的灯,好看吧?”
落千山低头看了一眼那盏兔子灯,蜡烛快烧到底了,光暗了一些,但兔子耳朵还是支棱着的,红红的,挺精神。
他说:“好看。”
江临兮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把灯还给简恒,然后很自然地站到落千山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比之前近了一些。
简恒提着兔子灯走在前面,步子轻快,时不时回头跟江临兮说两句话。
江临兮一边应他一边往前走,走着走着,肩膀不小心碰了一下落千山的手臂,又赶紧让开,耳朵尖红了一瞬。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不知不觉地靠过来了,肩膀挨着肩膀,衣料蹭着衣料,两个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走着走着就没了。
落千山没有让开。
他依旧走得不紧不慢,目光平视前方,但手里那几串糖葫芦,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离江临兮远的那只手上。
这样走路的时候,两个人的手臂之间就没有东西隔着,衣料贴着衣料,随着步伐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江临兮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低头看了一眼落千山换手拿糖葫芦的动作,嘴角翘了翘,没说话,但往落千山那边又靠了一点,肩膀从“不小心碰到”变成了“轻轻挨着”。
第37章 直接杀掉啊
从宜安城回来之后,日子倒也算平静。
金蟾的事被几个人心照不宣地压了下去,回宗门之后张桓台问起来,殷长思只说了句“月老家的宠物下凡闹事,已经处理了”,就把这事儿翻过去了。
至于四个人穿着喜服拜堂写婚书那一段,谁都没提。
落千山是压根不想提,殷长思是觉得好笑但懒得解释,简知是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江临兮是每次有人提起“那晚”就脸红到脖子根然后飞快地转移话题。
四个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像是共同保守一个不太光彩的秘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主峰的课照常上着。
简知和江临兮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两个人每天在学堂里坐前后排,下课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偶尔简知御剑送江临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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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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